千年故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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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相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有人喜欢喜剧,有人喜欢悲剧。但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看财经频道。”
“你可以换换频道了。那个什么也记不得的男人就是你,在梦里告诉我你病了,休养在家,要我来看你的人也是你自己。你从前没有在梦里梦到过我吗?你对我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吗?你去过允今的博物馆吗?那黄金匕首,那把青玉花锁都在那里。”
她睁着一双大眼,殷切地盯着他。
熟悉。也许真的是在梦里。她笑声朗朗,指给他看绚烂的烟花。
裴湛一瞬间地失神。
管家走进来:“裴总,周秘书来了。”
裴湛回过神来,平静地向苏鱼说:“讲完了?那请回去吧。”
从这天开始,苏鱼有了生活的目标和动力。她用了半天的时间学会骑了自行车,从此每天早睡早起,天不亮就骑车赶到梓郡去蹲守,中午吃自带的盒饭。一来二去,和保安都混得熟悉起来。只要保安大哥眨眨眼,她就知道,裴湛没有出门。
裴湛对苏鱼的锲而不舍很没辙。
管家每天都会汇报一下,这位精神不大好的苏小姐正守在大门口。
其实用不着他汇报,他每天都会看那些监控画面。晴天时她蹲在树荫里,一蹲就是一个多小时,阴天时她就跑步取暖,还打太极拳或者其它什么他不认得的拳法。下雨的那天,他以为她会走了,结果她有备无患地撑了把伞,中午还高难度地一只手撑着伞吃了午餐。她最喜欢的把戏是冲着摄像头做各种笑脸,鬼脸,仿佛知道他正在看她一样。她的脸蛋小小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样无忧无虑的笑,有几次显示屏后面的他都忍不住跟着也弯了嘴角。
管家建议报警。其实他也清楚,只要报警一次,便可以一劳永逸,天下太平。可时间越长,他越不忍心那么做。她虽然有一股子执拗,但看起来头脑清楚,她的故事也讲得条理分明,合情合理。可他怎么能相信呢?这故事本身就是个不科学的存在。
苏鱼早出晚归,比上班族还要守时。奈何虽然她堵住出口,但裴湛真的不怎么出门,有什么要事都是周秘书过来。而且周秘书对这位女门神从不多言半句。
其实他出门又能怎么样呢?他那辆迈巴赫百公里加速不过5秒,她骑的那辆小自行车半秒钟就甩得没影儿了。
这天天气晴暖,有密友约他去打球。于是裴湛十天来第一次出门,车速并不快,缓缓地开出去,苏鱼自不量力,骑着自行车在后面紧紧追赶,结果一个急转弯刹不住,连人带车从他的后视镜里摔出去。
裴湛一脚刹车,开始往回倒,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歪歪斜斜地去扶比她摔得还惨的自行车。
他下了车,狠狠地摔上车门,大步走到她面前。
“追得上吗你就追?!”他凶道。
“你开得那样慢,不就是让我追吗?!”她瞪他,吼回去。
他一噎,想到刚才确实有点坏心,口气忍不住软下来:“摔到哪里了?”
她已经把毛衣袖子撸起来,刚才那一下太狠,虽然隔着毛衣,小臂那里一片已经擦得鲜血淋漓,她一扭头,他又看到她脸颊上两块擦破的地方,正有小血珠渗出来。
“你活动一下,看伤到骨头没有。”
其实不止是小臂和脸颊,她刚才扑倒在地,大腿膝盖那一侧现在也是火辣辣地疼。但骨头应该没有事。
她摆摆手:“没事没事,还好还……”她突然停住,抱住受伤的小臂改口,“我不太确定,不然你送我去医院看看吧?”
他一直没好意思主动要送她去就医,见她自己提出来了,居然心里有点窃喜。看了看她已然摔坏的自行车,和散落一地乱七八糟的家什,问:“还能走吗?”
她扶住他的手臂,一蹦吸一口凉气,总算爬到迈巴赫的后座上。
☆、36
裴湛领她去的居然是上次晏堂叫她做体检的那家私人医院。早有护士迎出来,叫着裴总,殷勤备至地带着苏鱼做了全套的检查。其实她早知道没什么大事,要求来医院不过是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儿的借口。苏鱼放心地让护士给处理伤口,没受伤的那只手一直紧紧揪着裴湛的衣袖,生怕一不留神,胜利果实就飞了。
胜利果实并不知道她这样的打算,神色严峻地紧盯着护士的动作,只要苏鱼轻轻吸一下气,他的眉头就跟着皱一下。
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负责上次给她做体检的孙医生。
孙医生不认得裴湛,跟苏鱼打招呼,问了她的伤,见没什么事便说上次她做完体检,晏总特意跟他打电话来核对,直夸晏总细心。
苏鱼觉得这孙医生不是一般的没有眼色。裴湛高高大大地立在她身畔,怎么也不象个跟班打杂的,而且明明裴湛的脸色已经冷下来了,他还在说着晏总如何如何。
好在他并没掰开她揪住衣袖的手,她跟着他又一瘸一拐地上了汽车。
“你这种情况,明天就不用来家门口站岗了。”他冷冰冰道。
“你不管我了?我这伤还得换药……”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这种包扎水平还不及你一半的吗?”
的确是她刚刚吹的牛。“可是我自己弄不了啊!”
“现在小区附近都有社区医疗站,找那里的护士就可以。”
她垂头嘟囔:“你就是不想管我。”
“你要讹我吗?我车子根本没有碰到你,我只是助人为乐。”
“那你能不能助人助到底?”
“什么意思?”
“裴湛,我要去鼎峰上班。”他说过的,要她至少要留在他身边啊。她要争取与他朝夕相处的机会。
“我们那里,不收商业间谍,包括他的女朋友。”他唇边一丝笑意,眼里是寒冰。想到刚才那大夫说的晏总就叫人火大。
“你能不这样说晏堂吗?”她忍耐道,“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看来你也不是对他一点情分都没有,那你为什么来纠缠我呢?你说的什么前世,我半个字都不信。苏小姐,你未免太低估了我的智商。”
他抿着唇,沉着的一张脸上写满了不耐。刚才他陪着她包扎时的紧张似乎是幻觉,对,他还是厌恶着她的。
她垂头看看自己磨破的裤子,撕得破烂的毛衣袖,坐在这样光鲜亮丽的汽车里,坐在衣冠楚楚的他的身旁,是这样的渺小卑微,她顶风冒雨在他家门前堵了十天,连自己都不知道就算堵住了他又究竟要做什么,就象现在,他虽然就在自己身边,可说的还是这样冷冰冰的话罢了。苏鱼突然就觉得无比委屈:“你信与不信那都是事实。我就是因为前世给了你承诺,所以才会象疯子一样缠住你,”她的声音抖起来,“有时候,我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她的眼里噙了泪,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让泪掉下来。
他突然有些恼怒,沉着脸发动汽车。
她也恼火,他总是不信她,他从来就没信过她,她在他眼里就是个疯了的晏堂的女朋友。
他还是按着她的指引,把她送回公寓。
“口口声声说不是晏堂的女朋友,倒还住在他的公寓里?”他不屑道。
“我要是住到你家里,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她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她觉得自己今天很失败,本来想着摔得那样惨但因为拉近了两人关系还是值得的,结果为了逞口舌之快,胜利果实不翼而飞。摔也白摔了。
她推开车门,艰难地下了车。胳膊和腿都比之前更疼了。但她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喂!”他摇下车窗喊她。他这样不客气,之前他再厌恶她,都叫她“苏小姐”。
她扭过头,也不客气:“干嘛?”
“你会做什么?”
“什么意思?”
“不是要来鼎峰上班吗?总得会干点什么。”
她瞬间红脸。
来到这世上,最让她不理直气壮的一件事,就是她走到哪里都是个“吃闲饭的”,刚才她倒有勇气说要去鼎峰上班,现下想来也是够丢人。
“我那天不是告诉过你吗?”她强说道,“我上一世是做大夫的,我救过你的命,我会诊脉,望闻问切,熟读《本草经》《伤寒论》《千金方》,还会很多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药方子……”
他抬手打断她:“下周一带着身份证到公司人事部,我会叫人安排你工作。前提是,这之前再不要来找我,就在家安心养伤吧!”
裴湛关上车窗,迈巴赫风一样开走了。
他想,他也跟着疯了,居然答应给她一份工作。可是看着她孤单影只地往回走,心中忍不住就一阵难过。他到底怎么啦?带她看伤时还隐隐地心疼她,听那个倒霉大夫说起晏堂,他就有乱砸一气的冲动。不过她一直紧紧揪着他的袖子……他看看自己的衣袖,被她抓了一下午,那些折皱早褪不去,团在那里,皱巴巴地难看。可她终究是晏堂的女朋友,晏堂对她一片深情,他看得见。
莫名其妙失而复得地守住了胜利果实,苏鱼在梦里跟裴湛感叹这一摔摔得值得。
裴湛只是心疼:“摔得这样,还说什么值不值!”
“也算不得怎么疼,”苏鱼不在意,“我从小跟苏大夫去山上采草药,有次从那么高的山上滚下来,命差点丢了,把苏大夫吓个半死,以后再不肯带我爬山,那才叫摔得不值。现在可以去鼎峰上班,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这是多大的胜利啊!”
“朝夕相处的胜利?”他忍笑。
“你想说什么?”她瞪眼。
“没什么——你看你,脸都擦破了。”他指着她脸颊上两块创可贴。
说起这个她更得意:“裴湛,我现在身手还真敏捷哈!眼看着脸要撞上地面,我拼命地把头扬起来——你瞧,只擦破这一点点儿,不然要毁容呢!”
他叹气,把她搂进怀里,小心地不碰到她的伤处:“对不起……”
她在他怀里享受地闭着眼:“不用说什么对不起,等你被我唤醒之后,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他弯弯嘴角,哼一声:“怎么不放过?”她软绵绵的样子真让人想咬一口。
听他的声音很有些不怀好意,她把眼睛睁开,咬牙道:“知道什么是巴豆吗?知道什么是番泻叶吗?早晚让你见识我的手段,哼!”
那都是以后的事,他嘿嘿一笑,明明现在他有更好的不放过的办法呢……
周定芳走进客厅向裴湛汇报。他刚从T市回来。
“见到晏堂了?”
“是。他看起来并没有检举谢文林的打算。我把您的意思带给他,他说谢谢您,但还是不肯。”
裴湛叹口气:“这个固执的家伙。谢文林当初从监狱里把他捞出来,他总记着他的恩。哼,谢文林什么时候做过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还说别的了么?”
“他问了一句苏小姐是不是还好。”
“苏鱼?”
“是。我想起您的嘱咐,就势问他,苏小姐是如何与他相识,为什么之前的来历都查不到。他听了,突然笑起来,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笑过,就好象听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但却并不肯说出来。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一切以苏小姐说的为准’就自顾自地走了。我本想再次申请探视,可是他拒绝再见我。”
裴湛皱起眉头,晏堂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