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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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这儿,也布置得太素净了,修缮长春宫的工匠们怕是还没出宫,不如我们去回了皇上,叫工匠们也过来给妹妹这儿修整一下,到底是皇上常来的地方,太朴素也不甚好的。”
曹青兰急忙屈膝道:“姐姐快别忙了……妹妹这儿,哪里会是皇上常来的地方?”
南殷叹气上前,执起曹青兰的手:“这几日不见妹妹,看来是生姐姐的气了?”
曹青兰惊讶抬头:“妹妹怎么敢……妹妹只是……”
“只是,发现我并不是之前你想的那样,同你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而是皇上真正的宠妃,于是不敢再靠近我了,是吗?”南殷接着她的话说下去。
曹青兰低下头,眼眶发红,勉强答道:“……是……”
南殷握紧她的手:“不管皇上如何,柳芳如何,妹妹试着自问,我们交往这段日子,姐姐可曾害过你?”
曹青兰迟迟答道:“……未曾。”
“姐姐可曾真心待你?”
“……是。”
“那么,妹妹打算为了别人的事,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吗?”
曹青兰终于抬起头来,迟疑着不敢回答。
南殷拉着她走进殿内,语重心长道:“我的好妹妹,患难见真情,不管别人怎么改变,我只知道,在我被大家冷落的时候,唯有妹妹愿意与我结交,甚至,虽然明知道自己力量薄弱,却还想在我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只凭这个,我便不会放任妹妹从此对我敬而远之的。”
曹青兰的眼泪夺眶而出,想要跪下,却被南殷拉住,只得低头道:“妹妹也想与姐姐真心相待的。”
“那就得了!”南殷微笑着擦去曹青兰的泪水,“妹妹以后若再为了旁人冷落我,我可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曹青兰平静下来,脸红道:“姐姐放心,再不会有那一天了!”
南殷坐了下来,给曹青兰大致讲述了那些往事,包括姜驰、姜驯,甚至姐姐的那些往事——只除了昀儿的身世——说到伤心处,仍不免抹了抹眼泪,但更多的,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
曹青兰也跟着她哭,甚至哭得比她还厉害,让南殷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姐姐,其实妹妹心里一直想着,姐姐虽年轻守了寡,却难得皇上垂怜,还有亲姐陪伴,着实是比我幸运得多的……却没想到,姐姐与皇上,冲破了这么多的障碍才终成眷属,心里,却不得不永远背负着对廉王爷的愧疚,而臣妾最羡慕的亲姐陪伴,竟然更是另姐姐心痛的根源……”
“所以啊,”南殷笑中带泪,“我早就说了,我跟妹妹同病相怜……”
曹青兰擦干眼泪,站到南殷身边:“姐姐别这么说,至少姐姐有皇上的爱,而且,姐姐还有我呢!”
南殷真心笑开:“是,幸好还有妹妹,幸好。”
自没了忌讳,姜驰不单夜里,就连午膳也常来长春宫与南殷同进,有时午后没有议事,还会招南殷去养心殿,替他研墨,陪他下棋吃茶,甚至只是在他批折子或者念书的时候,在一旁静静陪伴着而已。嫔妃们终于发现,皇上对这位旋嫔的宠,是远胜于此前对柳贵人那种有分寸的“宠”的。
这一日,晌午刚过,姜驰送走了几位进京觐见的地方总督,便让人备了轿子直接往长春宫去了。因着没有事先传信儿,南殷约了曹青兰和岑秀莲正在屋里挑秀样,忽地听到皇上来了,两人都显得有些局促。
姜驰人还未进门,声音先到了:“天儿太冷了,旋儿又偷喝热茶了吧?我来讨了,八宝可一样都不能少哦!”
房里多出来的两人虽然让姜驰有些意外,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兴致,他行至桌前,倾身看了看桌上的茶碗:“瞧!旋儿果然最爱用八宝茶待客,怎么我来却不肯给呢?”
南殷偷眼看了一下另外两人,轻咳了一声道:“皇上这些日子上火,八宝茶不宜多喝,现下秋燥,喝菊花茶才是最好的,”说着,吩咐一旁的瑶儿,“快给皇上端一杯菊花茶来。”
姜驰撇撇嘴,冲曹青兰和岑秀莲笑道:“你们看,朕被你们旋姐姐管得死死的,连个八宝茶都喝不上!”
岑秀莲急忙道:“娘娘这是关心皇上呢!皇上应该高兴才是。”
姜驰心情不错,接过菊花茶喝了几口,跟两人寒暄了几句,又问岑秀莲近日身体如何。
岑秀莲偷偷看了南殷一眼,见南殷表情无异,才回答道:
“臣妾今日觉得好多了,多谢皇上关心。”
姜驰点点头,转头对南殷解释道:“莲儿在府里时小产过,后来身子一直不太好。”
南殷与岑秀莲来往多日,自是清楚她的身体如何,只是她不过想用此事博得皇上的少许关注,本无可厚非,只会令人心酸,便道:
“是了,小产再加上伤心,听说对身子的打击比生产还大呢!皇上您应该多关心关心岑妹妹,多去她那儿看看,若是再有个一儿半女,才是抚平伤痛最好的办法。”
姜驰又笑道:“知道啦,小管家婆,你心疼她身子不好,帮我照顾着,不就得了?”
南殷一时无语,不知如何回答。
姜驰也不再说话,用沉默表示这场对话应该结束了。岑秀莲察言观色,立刻拉着早已坐立不安的曹青兰起身告辞。
姜驰点点算是答应,南殷犹豫了片刻,最终也没好说出不让她们离开的话来。
岑秀莲她们前脚出了门,南殷就走到姜驰身边,带着责怪的语气道:“虽说不想再顾忌,皇上在别的姐妹面前,也多少收敛些,女人的心都是脆弱的,皇上就算不爱,总该怜惜她们,别让她们伤了心才是。”
姜驰无所谓地说:“我可是已经收敛了的。”
南殷恨铁不成钢,继续劝道:“这两个妹妹,青兰脱俗秀莲温婉,都是不可多得的可人儿,臣妾作为女子都不禁赞叹,皇上本该垂爱她们才是。”
姜驰这才真正把话听了进去,静默片刻,道:“我知道旋儿事事为我着想,只是,就这样把我推给别人,难道你不难过吗?”
南殷俯下身子,伏在姜膝头,慢慢地说:“凡是真心爱着皇上,一定会争风吃醋,所以将心比心,才更不忍心让别的姐妹平白受苦。宫中长日漫漫,哪怕是偶尔得到皇上眷顾,也是好的。”
姜驰拉着南殷起身,把她抱进怀中,怜惜道:“我的旋儿还是这么善良……我答应你,雨露均沾会尽量做到,但旋儿也不要再赶我走了,就算要赶,也等到为我怀上龙种,生了儿子封了妃再说。”
南殷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回答。
“对了,这几日柳芳她们没有为难你吧?”姜驰问道。
南殷摇了摇头:“现在我的位分比她高,她连来见我都不肯,更何谈为难。”
“那就好,无礼的丫头,先冷她一段时日再说吧。”
南殷却又不禁想到那日柳芳绝望的眼神,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喜讯连
这日姜驰正在养心殿与南殷一同习字,景仁宫突然来报,说是柳贵人有喜了。
姜驰皱了皱眉,问道:“太医看过了?”
“说是太医院的张太医看的。”进来传话的景公公回道。
姜驰顿了顿,说:“知道了。”
他再没说什么,景公公迟疑着没有直接退出去,南殷想了想开口道:
“烦请公公传个话,说皇上很欢喜,即刻就去看柳贵人。叫景仁宫先替打赏张太医吧。”
景公公何等伶俐人物,若是寻常嫔妃这样说,他断断不敢听的,但南殷这话一出口,他立刻放心领命去了。
景公公出门后,南殷起身行了跪礼,道:“恭喜皇上,皇上快去看看柳贵人吧!”
姜驰扶起她,有些气闷道:“你明知道,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孕,叫我都没法冷着她了,她若是更加无法无天,再欺负到你头上可怎么好?”
南殷笑道:“皇上,不管怎么样,您又要有皇子了,这是件大喜事啊!况且,柳贵人虽跋扈,人本质是不坏的,能怎么欺负我呢?皇上过虑了。”
姜驰叹了口气,将南殷搂在怀里:“你姐姐也就罢了,现下又有别的嫔妃赶在你前面有孕……我那时虽大张旗鼓地宠她,实际临幸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就是不想让她们在你之前有孕……你可倒好,白白辜负了我的心意。”
这责怪式的话语说得南殷一阵脸红,急忙推着姜驰往门口去:“皇上快去看看柳贵人吧!高兴点儿,别让贵人吃了心。”
于是柳芳就这样恢复了荣宠。姜驰在南殷的坚持下,经常去景仁宫陪伴柳芳,那柳芳的气焰又立刻恢复了。
这天众人自皇后宫中请安出来,三三两两向自己轿子走去,柳芳特意追上跟曹青兰走在一起的南殷,南殷知她有话要说,便拉着青兰放慢了脚步。
“恭喜妹妹了,要好好将养身子。”南殷首先开口。
曹青兰也在一旁屈膝道:“恭喜贵人。”
柳芳只简单地向曹青兰哼了一声,转身对南殷道:“多谢姐姐了。自发现有孕以来,皇上多有眷顾,只怕是冷落了姐姐了,还望姐姐多担待。”
虽然她的眼睛里,连一星半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南殷仍然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
“妹妹怀上龙种,是咱们宫里的大喜事,皇上多陪陪妹妹自是应该,我也真心替妹妹欢喜的,又何谈担待呢?”
柳芳傲慢回道:“真不真心妹妹可不敢想,不过现在看来,若是不能生养,再怎么一宫专宠,也都只是一时的,为皇上孕育龙种,才是长久之计呢!是不是?”
曹青兰在一旁听得直喘粗气,南殷却笑道:“正是呢!身为嫔妃,唯有为皇上生儿育女,才是最应尽的义务,也是最荣耀的。所以妹妹现在的荣宠,也都是应得的。”
柳芳撇了撇嘴,想说什么,被身边的贴身丫鬟轻轻拉了一把,最终只道:“正是这个理。”便扭头走了。
南殷拉着曹青兰继续向前,身后的瑶儿气不过地低声道:
“娘娘才是皇上真正的心头肉,何必对她如此忍让?不过有孕而已,简直要骑到娘娘头上来了。”
南殷回头用眼神要她噤声,身边沉默半晌的曹青兰却也开口道:
“妹妹听得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姐姐真是好涵养——终究是不愿与她起冲突是吗?”
南殷摇头叹道:“倒不是怕起冲突,柳芳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若这能让她心里舒畅些,便随她去吧。毕竟,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皇上究竟是不是真心对她,她只有一个人品尝了。”
曹青兰听了,目光也暗了暗,一时无言。
转眼已经入冬,今年的冬天冷得出奇,皇上叫人给南殷另外送了一批上好的碳来,南殷每日在房里点着,却仍然觉得冷,这天去南蓁宫里请了安回来,更是冻得发抖,索性裹了被子躺到贵妃榻上,搂着汤婆子取暖。
不一会儿姜驰来了,阻了南殷起身见礼的动作,担心问道:
“这是怎么了?往年也没见你这么怕冷的。”
南殷不以为意,随口道:“今年不是特别冷吗?皇上快去烤烤火,打外面进来,怕是身子凉得很吧!”
姜驰凑近火旁烤了一会儿,暖透了之后才坐到南殷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怎么好像有些热呢?”
南殷反驳道:“怎么会?臣妾身上又没得不爽,只是有点儿冷罢了。”
姜驰摇摇头,坚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