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香门第-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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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他和柔旎隔三差五的在这菜园附近进行着地毯式的搜寻,几乎摸清楚了斜庄坑内所有住户的底细,林张氏家金少爷家也没放过,还锁定了几位嫌疑人。
还特意动用官府找来衙门的官差,授意他们派去巡铺找借口普查过,查来查去,倒是真的查处了几起盗窃案,却都跟前朝余孽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那种的感觉是没错的。前朝的余孽一定就在林株周围。
金小光随手拽下一刻沉甸甸的高粱穗儿,看了看红红的高粱颗粒一松手将它反弹回去。看着高高的枝头摇头晃脑的,细细的高粱杆儿似乎不堪重负,弯腰低头好长时间不能平静。
他的目光紧盯着终于安静下来的高粱穗儿,说:“既然来了就去看看,顺便带些芹菜莴笋回去给云墨他们尝尝。”
云墨是他的另一位贴身侍从,定远侯身体欠佳,那些个前朝的乱臣贼子又不时的在阴山巫山云山一带出没。云墨比书墨稍微大一点,他的父亲又是守候定远的副总兵,便留在定远替他协助父候。这些天奉了定远侯之命押送一批军用物资来都城。
书墨小声谨慎的说:“公子,我们要不要在林株身上再下点功夫?”
虽然很想找出那个隐藏在林株身边的高人,这些天却没在林株身上动心思。
金小光轻轻摇了摇头:“先不要去动他。以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那些个乱贼隐藏的很深。这个暗中保护林株的一定不是落网的保臻。就算我们将他引了出来,也未必就能牵出那个保臻。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书墨点了点头,云墨这次来带来了好消息,侯爷在燕大将军特意帮他请到的曾经为皇上治病的民间神医调理之下。身体竟然一天天的好了起来。现在已经能够正常处理一些的重要事务。
远侯金铠甲神武盖世威名远扬文武双全,只要他身体无恙,几个躲藏的余孽也不会翻起什么大浪。
金小光也就不用急着建功树立威望接管定远。只要定远侯健在,他就得在都城乖乖的做世子。
这也是他心中所想的。
俩人来到菜园院墙处,惊讶的发现林株披散着头发安静的站在篱笆墙外,无遮无拦的很专心的看着什么。
毒辣的太阳光似乎全都聚集在她纤弱的身体上,闪着金光,感觉再暴晒一会儿便会被融化。
书墨很快地看了眼金小光,他有点为林株担忧。
大白天的,披头散发的站在外面实在不雅观。作为一个女孩儿,长到了到了这个年纪,不梳好头发,怎么敢出门?而且裙子明显的有点短,露出没穿袜子的白皙的脚面。
而且秋伏是最热的,太阳更加毒辣。这个时候人们几乎都在阴凉处,这样暴晒会中暑的。,
两人脚步轻盈的走近篱笆院墙,林株似乎被什么东西深深地吸引,一点也没感觉到。
书墨看金小光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轻声咳了一声,说:“株儿,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林株显然吓了一跳,仓皇转身,洁白无暇的小脸瞬间绯红。她忙上前见过礼之后,慌忙低头退后。
心里多少有点恐慌,现在她更加害怕见到这个金小光。他长着一双透视眼,眼神就像一把刀片,虽然不怎么对准她,总觉得一点一点的在解剖她。
金小光见她依然躲闪,眼神带着惊慌,微微蹙了蹙眉头,说:“你在看什么?”
看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林株用腹语很快的回了一句,才小声说:“回金公子,奴婢瞎看看。”
她不想说她在看几只蚂蚁上树,酸枣树开花。
金小光似乎对她的答复很不满意,追问:“瞎看是看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可思议
堂堂定远侯世子,不在都城好好的做人质,瞎跑什么?还这么关心人家丫鬟看什么?闲的实在是蛋疼!
林株再次用腹语骂了句,还是低头小声说:“也就是看看蚂蚁上树,酸枣树开花。”
本来她不想将自己说的这么富有诗情画意,这么善于发现,这么有探索性目光。可是一时半会的也编不出瞎话,只好实话实说。
说实话她也是早上出来提燕府后厨放在门口的泔水桶,猛然发现早已绿意盎然了一个春夏的酸枣树上竟然开满了花儿,虽然小小的花儿很不起眼,却繁密的点缀在酸枣树篱笆上,很是壮观。
酸枣树还会开花!而且在这个时节才开,开得这么繁华!繁华,对只有这个词儿才配得上。
这实在事件很神奇的事儿。喂完了猪她便出来观看。
却看到一群一群的蚂蚁在粗燥爆裂的的树干上爬上爬下,还有几只有着红色翅膀的蚂蚁女王。她看到几只蚂蚁从树干上爬下去,在酸枣树和土坯墙的交接出,齐心合力将一只肥腾腾的虫子咬的翻滚,然后控制着它一起向小洞穴翻滚而去。沿途蚂蚁越来越多,肥胖的虫子几乎开始滚动。
这么大的虫子这么小的蚂蚁,实在是不可思议。
果真是人心齐泰山移啊。蚂蚁虽然撼不动大树却完全可以翻滚一只肥虫。
蚂蚁们轰轰烈烈的,耳边又响起蜜蜂们嗡嗡嗡的叫声。几只蜜蜂煽动轻薄的翅膀飞来,在枣花上徘徊。蝴蝶也飞来了。
还有采蜜的!
这么小小的米粒般的花儿,也会有蜜蜂蝴蝶来采?
看来只要是花儿,哪怕这么小的这么卑微这么迟的的开放。也会招蜂引蝶。
她这才用心的去看酸枣花:柔柔嫩嫩的黄米粒般的,每一朵都开得很是灿烂,像是规则的五角星,花瓣黄绿色,中间的花蕊是黄色的。很多朵挤在一起看起来很是拥挤。
她轻轻地用鼻子吸了吸,竟然闻到了淡淡的清香。
看着蜜蜂们流连忘返于枣花间,蝴蝶在眼前翩翩起舞。她不由得感叹这卑微的用来做篱笆的酸枣树。
本来只是为了菜园的安全。才折了一些酸枣树枝插在土坯墙上,没想到竟会生根发芽,变成现在这么亮丽的风景。不但是那些个藤类的藤架。自己还有如此美丽的绽放,
就在这么简单的土坯上,就能这么茂密的生存下来,还开满这么深藏不透的可爱小花。实在不可思议。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的除了小草,还有这样的生命。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突然间的美好之中。忘了毒辣的太阳晒的头皮疼。
金小光听她这样说,低下头去看了看,不屑的说:“酸枣花小米粒,也学牡丹要开花。自不量力。有什么看头。”
浅薄!实在是浅薄!不在一个级别不是一个档次。
心里鄙视到了极点。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低着头说:“金公子高见。奴婢浅薄。”
金小光淡然一笑,信步走到酸枣树前低头闻了闻。说:“是浅薄。不过有点清香。似你这样的女子。”
这话怎么说,她这样的女子就似酸枣花!
是褒义还是贬义?
该死的。这样具有针对性的评价一个女子!实在是闲的。真该将他打发到边关去打仗,让他面对刀光剑影。
嘴上只能说:“金公子说的极是。”
说着话,眼睛看向四处。金小光来了,燕无忧在哪里呢?
相比这个金小光她更喜欢看见燕无忧,虽然她一点也不想他们来菜园。
可是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天蓝如洗,阳光灿烂,天地悠悠,哪里有燕无忧的影子。
金小光见她双眼乱转,眼神却总是躲躲闪闪,一看就知道在躲自己。
只是几次小小的意外,并没有造成后果,而且以前她也没这么强烈的反应。怎么这段时间见他跟见了老虎似的,他也没对她怎样啊?
很多年前的那一幕再次涌上心头。他再次好好地看了看,除了那双眼睛耳朵上的黑痣。他是不会认出她的。就算当年小小的玉雕般的小姑娘已经烙在心里。
他又看了看自己,当年的小男孩现在早已是英俊少年,尤其是这大半年他自己对着镜子都认不出来,她哪里会认得出。
他再次确认她绝对不会认出自己,而且经过多方试探,她对以前的事儿全无印象。
那么她为什么会这样躲着自己,眼里还充满了抵触?
可是上次那么逼迫性的追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还是不要再追问了。
这事儿先缓缓,不能让她更抵触,还得在她这里找蛛丝马迹找到突破口。
他再次看了眼很不起眼却似乎繁花似锦的嫩黄色小枣花,说:“株儿,本公子今儿只是来看看无忧。想起菜园里的菜,就先来这里了。是这样的,府上来了几位远道的故人。说起种菜,有点不相信。既然今儿来了。就带一点回去给他们看看。你去告诉你爹,将那莴笋芹菜拔一些整理好,我回去的时候带着。”
听起来他是不进菜园了,林株心里一喜,忙答应着往后退,做了个毕恭毕敬恭送的姿势。
退的差不多了,还没站稳脚跟。一直含笑默默站在不远处的书墨也许是急着追随金小光,突然小跑着冲了过来,健壮的身子一撞到了她。撞得她的身体转了个圈。
也不知道着书墨力气有多大,一个圈竟然没能停下来,身子还倾斜着向着酸枣树倒了下来去。
酸枣丛上可全都是刺儿,这倒下去还不被扎成马蜂窝。
她吓得闭上眼睛尖声惊叫起来。
尖叫声中感觉一只手已经被酸枣刺儿刺疼,另一只手也岌岌可危,接下来就是身体,脸庞。
她已经没有意识去护住自己的眼神。尖叫声变成了惨叫。
身体碰到了酸枣树,她悲哀的想:这下变刺猬了。
却是身体突然间仿佛被人轻轻往后拉了拉,膝盖处靠在篱笆下半截的土坯上,脸庞却更加重重的扑了下去。
毁容了,也许眼睛保不住了!
她紧闭双眼叫声更加惨烈,双手舞起来,似乎已经扑进了酸枣丛。
叫声实在太凄惨了。金小光很不忍心的了咧了咧嘴。随手扔出手里的帕子。
书墨见状,忙上前一把将她及时的拽了起来。
林株嘴里还在惨叫,身子已经直了起来。脸上蒙着一块素白的帕子。书墨轻声说了句:“好了,别喊了,没事儿。”
没事儿?说的倒轻松,刚才分明感觉到身体脸庞已经进了酸枣丛。
她停住惨叫。用心感受一下。
咦,除了手心针刺般的疼。脸上还真没有什么感觉。她忙转了转眼珠,眼前一片白,什么都不看不见,也许是太阳光太多强烈。还好,眼珠转动自如。
她放下心来。满脸就数这双眼睛最好看,以后还要靠它。如果毁了的话,干脆不要活下去了。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想要揉揉眼睛,却感觉脸上多了层什么。伸手一摸,原来是一块帕子。
这块帕子是什么时候盖在脸上的?是它保护住了自己的脸不受伤害的?为什么一点也没感觉到呢。
她忙将帕子拽了下来一看,是一块银丝织成的四方帕子。较一般的丝绸之物紧密,却也很轻薄。
这么轻薄的一块帕子,就为她遮挡住了尖利的酸枣刺儿?
她傻傻的看了一会儿帕子。忽然想起了这块帕子是金小光的,
上次他还拿出来给燕无忧炫耀,说是什么雪丝织成的,柔软而有韧性,刀割不断,针刺不透,还很吸汗什么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再次感叹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又一次的有惊无险。
心里更加坚定了遇见这个金小光就会倒大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