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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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郑氏去世后,除逢年过节俞孟和会去拜访,郑家几乎当俞家是透明。
书桂都要哭了,她从未见过俞钰晚如此沉默的样子,即使是当时俞钰晚不慎落水醒过来时的样子比不上现在的骇人。待回到屋里,见俞钰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书桂一下子跪了下来。
本在屋里等候的书玉及书彩见到书桂跪了下去,也不由跟着跪了下去。
“姑娘,大不了我们回俞家,老爷和少夫人必然不会不要姑娘的。”书彩见书桂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外面的流言。
俞钰晚本来还沉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被面前三个丫头的哭声叫了回来,才想起自己这副样子,不由笑道,“你们都胡说什么呢?还不快起来。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书桂三人见她如此,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还能说话,说明还是好好的。她们最怕她沉默的样子了。
俞钰晚正了正色,吩咐起三人,“书桂书玉你二人这几日准备礼物,过几日就是外祖父的七十大寿,我必要亲自前去的。”
书桂三人各自看了一眼,心里不由都有点奇怪,忠勇侯郑老太公的生辰,历来不请俞家人。虽然每一年俞孟和都会去,可是每次去都没有得过好脸色。
俞钰晚小时候其实也经常会去外祖家,可是母亲去世后,郑家对俞孟和的态度越发不好,俞钰晚心疼父亲,随着父亲一起去给外祖父拜寿几次时,都看到父亲的难堪后。俞钰晚虽然每年都会给外祖父准备礼物,可是她却不常去了。
上次俞梓渊的丧礼,郑老太公亲自来了一趟,但也未曾多言其他,便归了家去。
这一次,俞钰晚想,是必定要去的。
裴家手握重兵,权势越来越大,除非皇帝真是心胸宽广如海,否则,猜疑的种子只要种下,必然会有发芽的一天。
却说二房的萧氏萧沐兰随着婆婆王氏回了婆婆的香林院。
“你说你,一大家子都在,你站起来让了她,还能让大家赞你明理,你倒好……”王氏对着媳妇也是很喜欢的,平日里也带在身边理事。
萧沐兰不忿:“我哪想她今日这样利牙利齿,往日里像个木头似的。”
王氏轻轻喝了一口丫头递过来的茶水,叹道:“她要真是个木头,当年老太公会让世子娶她?且世子对她的心思,唉,不说这个了。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这眼光却还是没长进。现在这时候,你争这口气做什么?”
现在这时候,萧沐兰不由想起丈夫裴瑾智说的话,她也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方才老太太让她单独留下;难道是为……”
王氏一笑,“公主这事,横竖是天家的意思。老太太经历多少风雨,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萧沐兰向来不喜欢俞钰晚,这女人无非就是长得美一点,可是除了这一点,她还有什么。若世子真休了她,倒是件好事,可若是公主进了府。那大房且不是更加得势?
王氏哪能想不到这媳妇想些什么,“公主要真进来,横竖大家伺候好了,总会有益处的。智儿总归是世子兄弟,大房孩子少,世子要进了一步,又会少了智儿?”
“母亲说得是。儿媳想歪了。”萧沐兰轻声。
二房总是被大房压着,她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王氏看了她一眼,又不得不开口点拨她两句:“打蛇要打七寸。你没点耐心,又怎能当起这个家。这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帮着我分担些活才好。且看着就罢了。”
“媳妇知道。”萧沐兰知道婆婆话中有话,然而王氏心思深沉,她也懒得在想,反正跟着做就是。
随着大军得胜归来的日期越来越短,整个国公府都洋溢着一股喜意。管家的王氏早早就令人将府里的装饰换了一新,各种物事都亦应准备得当。就连向来身体不好的卢氏都令人查看了多次世子住的墨兰阁。
俞钰晚虽是世子夫人。
但比起世子那几个小妾的欢欣鼓舞,她则平静了很多。
只是国公府的热闹又怎能比得上京城的传言和八卦。
当然,与这裴家的欢欣鼓舞比起来,俞家却阴霾重重,三月才过,俞钰晚的二叔因包庇之罪,被贬。远在边城的三叔因上折子让皇帝重查去岁俞梓渊粮草之事,从七品县令又被削成了白板,无奈之下,只得回了京城。
“我多年未在京城,如今回来了也好。”俞三叔倒是想得开。
俞孟和很是无奈,“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再提。”
他说的是俞梓渊之事。
俞三叔一笑:“大哥也老了,我若是不趁现在还能说话的时候说两句,以后恐怕也会像大哥一般没了机会了。阿渊才去了多久?朝中之人恐怕早忘了吧。”
俞孟和心中一酸:“你提了,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俞三叔沉默,他怎会不知晓。可是他却不甘心。俞孟和几兄弟父母均死得早,是俞孟和带着几兄弟走到了今天。
他曾发誓要让兄长好好安度晚年,然而一子一女,如今却这般,着实让他难受。且俞家这一代中,俞梓渊是最可能让俞家兴旺的人。
“你二哥不日就要启程去肃州,去见见你二哥吧。”俞孟和罢手。
俞三叔点头,半响,又道,“我听大哥的,只是,大哥可曾听说过最近的流言?”
俞孟和低声:“ 我想将阿晚母亲的坟墓迁到郑家西山去。”
俞三叔的表情一滞。半响说不出话来。
大哥这是为了阿晚而与郑家和解吗?可是当年大嫂之死……。
“我知你在想什么。你不必再说。我想待阿晚的事定了,就回家乡去。不知你愿不愿意去?“俞孟和不愿谈及其他。
俞三叔只得轻声道:“我听大哥的。四弟为人谨慎,想必与我不同。而二哥,唉,即使他想回,想来二婶也不会跟着去吧。”
刘氏生了二子二女,两个孩子如今都在考功名,怎会轻易随他们回去老家。而他自己的三个儿子,他却是很了解的,均对官场不敢兴趣。
而四弟留在京城,凭他的聪明,想来也能够自保。
俞孟和一叹,却不再多言。
却说关于公主和世子的流言,只用了不到三日,便在国公府里传开了。而裴家几个主事的似乎也不禁止这样的流言。
俞钰晚每次去请安,她的身后便多了很多笑声。而她那些婶子妯娌及小姑们,看她的眼神显然多了很多意味,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几个字,可怜的弃妇。
嘲讽,取笑,可怜兼有。
唯有去她婆婆卢氏那儿请安时,对方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只有叹息。
但俞钰晚却不太在意,她和老太太都很平静,仿佛那日的谈话不过是一场幻影。
俞钰晚在老太太看来,不过是一只能控制得了的蚂蚁。俞钰晚被休,自然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时机。
而这时机显然得等裴瑾渝回京。因为晋国的律法规定,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弃,都需要丈夫的亲笔文书。
否则,晋国是不承认的。
眼看离裴瑾渝回到京城的日子越来越近,俞孟和给俞钰晚送来了一封书信。
父亲的话很简单,然而俞钰晚的手却微微抖了起来。
她没料到病榻上的父亲竟然先她一步去到了外祖家,并母亲的坟茔将不日迁往郑家。
这个在她印象中好脾气的男人其实一生都很坎坷。如今竟然为了她,将母亲迁往了郑家,而非俞家,这也意味着百年之后,他将不会与母亲葬在一处。
郑家用他们的方式将自己低嫁的女儿要了回去。
俞钰晚只觉胃一阵阵收缩,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觉得自己是真的俞钰晚了,一个有痛有泪有责任的人,而不仅仅只是一缕寄托在原主身上只想得过起过的魂魄。
她绝不能再让父亲和亲人因为她而受辱。
作者有话要说:
☆、礼物
“姑娘,表小姐来了。”俞钰晚才将俞家送来的礼物归置好,就听外面的书彩说道。
俞钰晚掀了帘子出去,只见陆月华俏生生站在外院花架下,此时正是花开正好的时候,美人与花相得益彰,不由叹道:“表妹站在那儿,真真是副好看的画儿,我都舍不得挪眼了。”
陆月华回道,“我不请自来,表嫂可不要恼我。”
“表妹说哪儿的话,表妹这样的可人儿,来了我这儿,让我这儿都多了几份热闹呢,高兴都来不及呢。表妹快请进。”俞钰晚笑。
她两人说了这句话,要换了别人,两人此时应该是已经进了屋里,可是此时陆月华却依然只是站在那花架下,并不进屋,嘴里却道:“前些日子刚来府里,众多杂事。外祖母又时常打发人来问,是以收到了表嫂那么贵重的礼物,也没前来感谢,心下甚是不安。”
她每次来裴家,裴家女眷都会送她礼物,俞钰晚自然也不例外。
俞钰晚见她站在那儿,嘴里岁说着感谢的话,可是那样的神情高贵美丽得如一只天鹅,唉,仿佛如果自己不上前去搀扶一把,她便没有打算进屋的打算,不由笑盈盈道:“表妹说得哪里话,以后很多事还需表妹关照呢。”
“表嫂送给我这么个贵重的礼物,我也无以回报,只能以此为礼,还望表嫂收下。”陆月华抿嘴一笑,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宁儿就捧着石玉盒子上来。
打开盒子,一双紫玉环珮,无论成色还是样子都是世间少见。
“表妹这样的重礼,可不敢当。”俞钰晚笑。
陆月华淡淡一笑,道:“这环佩是一双,正和表嫂表哥二人佳偶,正是合适不过。”
她的声音朗朗的,非常好听。说出的话,语气诚恳。
然而这样的回礼,也当真不多见。挑这个时候来还礼,说什么二人佳偶,不正是对俞钰晚最大的讽刺。
站在俞钰晚身后的书彩简直想骂人了,哪有这样来刺激人的。自自家小姐与世子成婚后,这陆家表小姐每年也只来一次裴家,每次对俞钰晚都非常冷淡。但如这次这般直接上门嘲讽还真是少见。
“我看妹妹今日带的绢花当真美丽,我看了真是喜欢,不如妹妹赠与我一朵,就当了回礼吧。”俞钰晚收起笑容道,“世子还有几日就要归家,我这儿也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实在繁杂,改日得闲,我定邀妹妹前来好好叙叙。”
决口不提那玉佩之事。
这言笑之意,陆月华又怎会听不懂,“既如此,今日就不麻烦表嫂了,表嫂喜欢我这绢花,我定让人送几朵过来。”
她本也不是来真正送礼的。
说罢,也不待俞钰晚说话,转身便离开了琼花苑。
此时正是春季,花圃中的蔷薇大朵大朵地盛开,繁华到了极致。陆月华伸手摘了一朵,慢慢地出了琼华苑。
“小姐,我们何必来此呢。”宁儿自幼就跟着陆月华,对她的脾气自是熟悉不过,此时出了琼华苑,陆月华虽然还是优雅美丽,可是那双看着手中花的眼睛却深得让人察觉不出其中情绪。
“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陆月华半响,才幽幽叹道。
宁儿轻声:“她那位置本该是你的,若不是当年老太公,她又怎配和你说话。”
世家子女们对待平常人家的女子,骨子里都有种与生俱来的的优越感,连带着他们身边的人也一样。
陆月华不自觉地失笑,“你又懂些什么。如今那位置可要是公主的了。”
想起现在外间都在说表哥和公主如何如何般配,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