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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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家的侍卫于安慢慢走了上前,“三殿下这是?”
裴瑾渝道:“这朝中上下,人人都站在他身边。他的心难免就有所疏忽了。”
野心自然不可抑制的显了出来,而皇帝对裴家……
裴瑾渝心中早已有所料,只是未料到事情发展得比他预想的早了不少。
“皇后有孕一事,听宫中的消息,想必过两日就会天下知晓了。”于安轻声。
裴瑾渝一笑:“于安,皇后既然会选择告之她,她自然不是个蠢人。”
于安和吴非两位都是他身边几位亲近之人,自然知晓他说的人是谁。只得回道:“皇后想拉拢世子。”
裴瑾渝摇头:“你错了,皇后想拉拢的是郑家。”
当然,皇后也在试探我。不过,我倒从未料到她会将皇后有孕一事告之我。
于安不解,“皇后与郑家并无交情。且郑家…”
裴瑾渝笑:“忠勇侯的消息难道比你的还慢?”
最近这段时日,萧贵妃频繁见裴家人。皇后又且是吃素的。无子,娘家又不得势,自己又不得宠,皇后之位这么多年依然在她手上。
皇后且是个平凡后妃?
裴瑾渝回到国公府之时,天色早已暗沉一片。
“你额头上的伤?”裴承安见到裴瑾渝,眼神一沉。
一边的卢氏也轻呼出声,“快去叫大夫。”
裴瑾渝却道:“无大碍。父亲,我已经辞了燕云骑将军一职。”
此时,屋里只有裴承安和卢氏二人。
卢氏见他父子二人似有话要说,便带人静静出了门。
“你……”裴承安顿时只觉心中气闷,怒道:“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裴瑾渝道:“裴家如今亦如烈火烹油,童谣之事,公主之事,放贷之事。父亲,你认为皇上会毫无芥蒂?”
裴承安沉声:“世间之事哪有两全。你已经辞了上将军一职。”
裴瑾渝道:“这对皇上来说,依然是不够的。”
皇帝既然已经认为裴瑾渝的名声权势越发大了,只要裴家不想当反贼,那么唯一的路便是给出皇帝满意的结果。
而燕云骑的战功越多,未来皇帝只会越来越不满。此次的童谣事件只不过是让揭开皇帝心中那层信任裴家的面纱罢了。
“你既然让出了燕云骑,想必大公主之事也尘埃落定了?”裴承安望他。
裴瑾渝见他脸色沉重,只道:“裴家既然已经荣耀到了极致,大公主和三殿下感情深厚。若大公主再与裴家有所牵连,裴家即使不想,但也会被人看做三殿下的追随者。而待皇帝回过味来,想来对裴家并非好事。如今裴家正在风口浪尖上,我让出这个位置,正可暂时去掉圣上刚垒砌的芥蒂。圣上也会知晓裴家无意站队。这对几位叔父和堂兄弟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皇帝轻易地接下了他的折子,何尝不是一种试探。皇上对大公主喜爱是真,想要她与裴家结亲也是真。但是这些真都抵不过那则童谣带来的震怒。
若是裴瑾渝兵权在手,又与大公主成了一家,那就意味着裴家更加坐大,裴家和三皇子若再成一体,皇帝自然会更不满。由此虽然可能对三皇子不会如何,但对裴家皇帝却是会下得手的。
那则歌谣不过是让皇帝提前打开了原本就存于心中的世界。
对此,裴瑾渝怎能不防。
作者有话要说:
☆、谈话
裴承安并非不知最近形势。半响,道:“大殿下和二殿下早逝。四殿下和五殿下还小,如今只有三殿下。”
这也是为何他不反对裴家和公主结亲最重要的原因。皇帝虽说身体还不错,可是皇帝登上大位的年龄本就晚。即便再过十年,最小的五皇子也才十二岁。
再说四皇子与三皇子本都是贵妃所出,而五皇子自出生至今,就屡次犯病,养不养得活还是一件大事。
裴瑾渝看了父亲一眼:“和萧丞相比起来,父亲认为,三殿下会更亲近裴家?俞氏前翻进宫,皇后娘娘已有身孕。父亲何不再观望一程。”
裴承安的脸色一变,半响,说不出话来。但他毕竟是经历了不少风浪之人,此时虽然震惊,但只微微思索,便道;“既如此,你过两日再上折子请辞在家休养吧。再有,皇后有孕一事单只透露给了俞氏?你可要知晓,忠勇侯虽对俞家不闻不问,但不代表他不想从中获利。”
郑家和裴家之间的过节,想解既然解不了,那么只能防备了。最近几次针对裴家的折子和这次狠毒的童谣事件,裴承安决不信没有郑家那老东西的手笔。
可是偏偏他毫无证据!
“俞氏既然自请合离,何不趁此机会。”裴承安看裴瑾渝出去的背影,不由叹道。
裴瑾渝回头看向父亲,轻声:“父亲,我和祖母所说,确实为真。”
他从来是个自私的人,少年时如此,现在也如此。
琼华苑中,书桂书玉二人慢慢收着东西。
俞钰晚坐在葡萄架下,琉璃灯光下,那株虞美人开得依然绚烂。
“少夫人,世子回来了。”书彩走近,轻声。
俞钰晚看了看秦嬷嬷。秦嬷嬷会意,不到半响,院中已经无一人。
裴瑾渝望着静静坐在一边的俞钰晚,她的脸色沉静似水,那双曾经会笑的眼睛微微下垂。
与郑家和好,利用皇后和三公主的看重,无形中让郑家成了皇后党;使得郑家进一步争夺军中势力,处处遏制裴家和三殿下的势力。
她已经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人了,而不是那个他说什么都会信的阿晚了。
“你回来了。”俞钰晚抬头笑。
裴瑾渝在她面前的石墩下坐下,“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听你这么说话了。”
俞钰晚看他:“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裴瑾渝笑了:“想来从那一晚之后,你已经不想记得了。”
少年时的誓言在那一晚全部破碎,她从来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只是她居然坚持了这么久,让他也微微有些吃惊。
俞钰晚笑:“这是和离书,签了吧。”
她将桌前的文书递了过去。
“既然都要走,又何必拖到今天?”裴瑾渝接过,叹气。
俞钰晚轻声一笑:“老太太其实太急了,她如果能耐心等一等,之前的御史也不会参裴家的。而今日她也不必费尽心思的伪造文书,害我中毒,偏还伤了她的心腹。翠红虽说是个下人,但是老太太长情,对这个自幼在她身边的丫头的感情并不逊于对裴家的几个孙女。”
裴瑾渝既然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想来她做的事,他也查了不少。
“你以为凭几个御史就能参倒裴家?无论你和郑老太公达成什么协议,有利益选择时,郑家选的依然是利益,而不是你。”裴瑾渝问她。
俞钰晚回答:“如果我信,我就不会告诉你皇后有孕的事。你说,外祖父不会选我。可是你会吗?”
裴瑾渝道,“阿晚,世间并非所有事都会二选一。”
俞钰晚冷笑:“我嫁到镇国公府才一年不到,老太太不喜欢我,便设计让你睡了我的丫鬟。我落水一事,至今我不信无他人手笔?后我回到你国公府,你是如何做的?书香依然成了你的人。我被你家人设计再无子嗣,你又是如何做的?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妻子,可是从你娶我进这府里那一天开始,你真的把我当你的妻子了?我只是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一个证明而已。当年若非我兄长和你争夺军中势力,你报复我俞家,你且会娶我?”
裴瑾渝眉目一沉:“我已经拒了公主的婚事。我若非信你,且会容你在我身边使计设计我裴家?”
俞钰晚目中一动,但也只一瞬。
她料到了裴瑾渝不想站队三殿下麾下,因为一个能拿第一名的人想来是极为不愿意去拿第三名的。透露皇后一事,不过是让他有选择,而这选择和三殿下,和萧家,以及大公主身后的沈家必然有一天会敌对的。
无论皇后生的是男是女,对俞钰晚来说并没有区别,但是对此时的裴瑾渝来说,却是一件冒风险之事。连手中最大的筹码大公主都让了出去?
这人若非对自己有极大的自信和强大的野心,恐怕也不能做此决策。
不过这对俞钰晚来说是乐于看见的。裴家的敌人更多,对她并无坏处
皇后如果生了一个儿子,和三皇子必然是天然的敌对。他拒绝了大公主,不想站队三皇子。必然会得罪三皇子,以三皇子的风格,成不了三皇子的人,必然会成为敌人。而郑家已经早一步成了皇后党,这时候即使裴家站到皇后阵营去,有郑家在,再大的功劳都会分薄。而郑裴两家早已是敌人。
而即使裴家不站队,可是皇帝的猜疑……。
裴瑾渝却又道,“皇后不会无缘无故看重你,你让你四叔报给皇后的方子才是。我说的可对?”
俞钰晚一笑:“四叔是宫中御医,而皇后身体如何,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四叔早就为皇后调理身体一两年了,一张方子怎么可能让她一下子有孕。”
早在俞梓渊死时,她就让俞四叔开始做这件事了。
“阿晚,当年我说你笨,看来是说早了。”俞梓渊温声, “我知你如此费尽心思的让裴家不知不觉间入套,是为了阿渊。只是你费尽心思从杨显口中所知道的,你又怎知是真的?”
俞钰晚心中一沉,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穿了她。
稳了稳心神,她冷声道:“是你裴家故意让杨显拖延粮草,故意让匪徒抢走粮草。致使我兄长被困南越都城。国公爷知道南越一旦拿下,哥哥在军中,将会遏制得住你。而当时你在凉州战事艰难。为了你裴家的势力,你们自然使了这样不堪的下策。我每次想到曾和你睡在一张床上,我就觉恶心。”
她看向裴瑾渝的目光比看一个陌生人不如。
边上的虞美人绚烂入目。
过去的时光,对她来说只是另外一个人不想要的记忆。既然他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查到她的所作所为,她也不必再伪装。
裴瑾渝站了起来,轻声:“我曾经说过,裴家倒了,你俞家也得不偿失。那首童谣,你真以为我会相信是乞丐所言?你以为你能不付出代价。就能轻易离开?”
他的话轻得像地狱的魔音。
唯有掌握了全部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唯有变态,才能如此说话。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响起,俞钰晚使了全部的力气。
撕下记忆的面孔,他们彼此都很狰狞。
“和我俞家一刀两断,不是你裴家的愿望吗?如今,我入了你家的心愿,你又是何意? “俞钰晚的手微微颤栗,”你说得对,当初老太太露出休妻的意思来时,我就该走。我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是我的错。可是今日你不放我走,那么你留下的就是我的尸体。”
她错过了一次,必然不能错过第二次。
裴瑾渝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以为我会随便让你死?”
俞钰晚冷声道:“如果我没有把握,今日不会和你说这些话。你能防我一时不死,但你关不了我一世。”
裴瑾渝一笑,“我自然不会关你一世。你要离开,可以。”
俞钰晚一惊,“你这是何意?”
裴瑾渝低头,俯首在她耳边。
幽静的院中,虞美人的美夺人眼球。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别急!
绝不会虐女主,一定会离婚!
☆、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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