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嗣活 >

第66部分

嗣活-第66部分

小说: 嗣活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在下听命。”
  王忠嗣拖着岳琳进了璞玉楼,才方绕过影壁,即听到一把不算陌生的嗓音。
  “夫君……妾身两只都喜欢,不如你替妾身拿拿主意吧……”
  岳琳当即便有转身离开的打算,可已经来不及了。
  吴文秀的夫君董延光还未替她真拿主意,就听见他的夫人起了更热烈的声调,朝自己身后唤了一声,“岳二娘!”
  岳琳定睛看向她夫妇二人,越看越觉他们前所未有的面目可憎。她抿了抿唇,与王忠嗣走至一旁。
  可吴文秀怎会放过这个苦候的时机,所谓相逢不如偶遇,她连忙上前拉过岳琳的手,亲热地口气说,“我就说日子还长着吧,好些日子没见岳二娘,这不又遇上了!只不巧,郎君们明日这便出门,不然可得好好叙上一番。”
  她又把目光转向王忠嗣,接着道,“我家董郎这是头回任了主帅,王将军惯会骑马打仗,去了前线,可得好好辅佐董郎。”
  岳琳是真没忍住,她瞟了董延光一眼,见他不生愧意反而面有得色,她实在忍不住到了嘴边那一记讽笑,一声出口,岳琳干脆地劝道,“吴文秀,真的,少言为妙,选你的镯子去吧。”
  今时今日,吴文秀见她仍无示弱,反而变本加厉朝自己恶语相向,吴文秀当下怒上心头,咬牙回道,“岳琳,该我劝你谨言慎行才是,我从前就警醒过你,可惜你没这悟性,我说什么来着,光会骑马打仗不顶用的,人家安都督虽出身草莽,照样明晓什么人是众望所归,什么人是失道寡助。我家董郎,李相跟前也是张得开嘴的,我劝王将军如今也日省己身,多管管你家这位狂妄无状才是,不然战地朝堂,哪一处都是不归路,我家董郎可保不了人人皆全须全尾地回来,万一要有好歹,岳琳,你可别怪我……”
  “文秀!”不等吴文秀口不择言讲完,董延光已然出言阻止,可他仍然被一声响抢在了前头。
  岳琳再也无法克己忍耐,以往数次恩怨一并涌上了头,也许她早就想这么做,只是向来自持不与她一般见识,如今,旧仇新恨,全都化成狠狠这一巴掌,岳琳抬起手臂,五指聚力以迅雷之速瞬息之间甩向吴文秀,只听,啪!
  一声过后,吴文秀一边面庞立时一片紫红。
  岳琳犹不解气,她多想拿起面前的玉簪戳向董延光吴文秀,这对狼狈一般的男女,可手上的疼痛提醒她,残余的理智仍在抑制冲动。
  岳琳轻蔑地望向吴文秀,冷冷道,“别看玉镯了,通通不适合你。这般上好的羊脂,通体温润无暇,和你全无半分相似,你配得起吗?”
  吴文秀被岳琳一掌打愣了神,待反应过来,就如疯魔一般爆发,几乎要冲至岳琳身前撕碎了她。
  王忠嗣站在岳琳身前,威重的气势沉沉压制面前二人,眸中排山倒海一般的怒意眈住他夫妻二人。
  直至岳琳与他返回马车之上,董延光夫妇仍未从那浴血而来的震慑中回神。
  “听起来倒响得很,手可打痛了?”王忠嗣抓起岳琳的手掌,翻开一看,果然红肿一片,可见她用了多大气力。
  王忠嗣隐隐笑问,“怎么总被这样一个无知妇人激起火气?”
  岳琳蹙眉道,“王忠嗣,你有良心吗?单我一个,还从没将她吴文秀放在眼里。”
  王忠嗣只得又笑,点头佯作正经道,“恩,是,王某谢夫人维护。”
  王忠嗣临行前的最后一晚,自又有一番激烈。在岳琳溃不成军,坠落晕眩如那逐水的落花之时,王忠嗣来到她的耳边,沉沉对她说,“琳儿,若有下辈子,不要这么辛苦。”
  闻言,岳琳只觉被人从山巅抛落了崖底。
  她开始拼命挣扎,又叫又咬,欲要将他从身体中赶出去。
  她恨不得跳起来捶打他,可王忠嗣紧紧攥住她的双腕,将她提起,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岳琳哭泣,不能自已,她凄厉地问他,“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说?我这一生全拿来爱你,最后落下的,却是你这一句……王忠嗣,你给我滚,你之前全是在骗我,你出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王忠嗣却没有离开。
  终于体会到了,从最极致的快乐,一瞬间,跌进最刻骨的疼痛。
  岳琳整个人几近昏迷。再醒来,两眼肿得看不清物,可她知道,人,已经不再了。
  这是王忠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她不告而别。
  ?

☆、多方奔求

?  战事果然如王忠嗣将军所料。
  石堡城建在一处濒水的高山绝壁之上,三面皆倚断崖。吐蕃以坚固硕石垒起城墙,其上踞云台大小各一。大可储兵,小可备粮。城下尽是些湍流与沼泽,登城仅凭一条羊肠小道,且吐蕃兵日夜把守,檑木滚石随时可一攻而下。
  此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董延光身负统军重责,可其既无率兵之才,又不通晓战术兵法,平野对敌尚难以自保,更勿谈在陛下跟前请期,大话要于两月以内攻下这座石堡城。
  果然,归期将至,董延光别无他法,只得窝窝囊囊地班师,返了京。
  兴师动众不过一场徒劳。
  然而一入朝堂面了圣,董将领的气势却与他在敌阵前畏畏缩缩的情态判若两人。
  只听他口若悬河,短短几句便将兵败的罪责推了个一干二净。
  董延光道,“发兵之前,陛下曾诏令王将军接应于我,及至阵前,王忠嗣却行军迟缓,故意拖延。前人有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忠嗣无赏无格,赏罚不明,致使我军士气沮丧,他此举岂非白白贻误了战机?”
  真是好一番振振有词。皇帝早知王忠嗣不愿有此一仗,却没料到,他竟敢这般明目张胆抗旨怠战!谁借他的胆子?!
  如今朕的诏令尚能阳奉阴违,简直恃宠而骄!
  皇帝震怒不已,当下信了七分。
  这个时候,济阳别驾魏林随之站了出来。这个魏林,当初入京赴任,乃李林甫一力推荐。王忠嗣任朔方节度使的那会儿,魏林恰为朔州刺史。
  他立于圣前,言之凿凿,“王忠嗣自幼养于宫中,往日,每每与臣忆及旧时,皆云其欲奉太子。”
  早已失掉往昔耐心与冷静的陛下,今时今日,最最不容此言。过往种种,那些入耳、不入耳的传闻,统统串连起来,前因后果,陛下仿似了然。
  原来……是这样啊。
  王忠嗣早年就与两任太子亲厚,光、琚二王与之肝胆相照,朕赐死了其中三个,剩下他与太子二人,原来……他们早就等不及了。
  好!既然如此,朕的太子,朕不会动,那就你王忠嗣下去陪着朕早走的儿子们吧。
  一通火上浇油过后,皇帝甚至不及亲耳听过王忠嗣的片语自辩,便极快怒下决断。
  天宝六年十月,王忠嗣以阻挠军计罪下狱,三司加急严审,定罪当死。
  岳琳连见他一面,都没有机会。
  消息传来时,岳琳正在屋中一隅独自做着针线。
  有道是,不忍见那燕儿分飞,遂停了手中针线,看花无人赏,景无人识,酒亦无人劝。
  岳琳也说不上来,何时喜做这手头上的细活。王忠嗣那般离开以后,恍恍惚惚干了许多事,细想却又像什么也没干过。
  待她拾起针引好了线,想着不叫他千里之遥,衫破无人补,人倦无人顾。
  这般所想,岳林方觉得日子好过一些,便一直坚持做了下来。
  罗五进门时,脚步是少有的慌乱,岳琳才应了一声,罗五即闪身而入。
  “夫人,三司会审,将军已下了诏狱。”罗五的声音沉得似那罩顶的乌霾。
  几乎无意识,针尖停下的地方,有血珠暗暗涌出。
  娟儿端着一壶新茶进屋,落脚就见她家夫人手下见了血犹若不知,一整个人怔在原处,面上的神情比哭还难看,透着一种难以掩藏的痛楚。
  “夫人?”
  岳琳被娟儿一声唤回神,低头见她将丝帕按到自己指上,便伸手接过。使劲摁了一会,松手去看,仍有血色渗出,岳琳便又使了点劲。
  她抿了抿唇,抬眼望向罗五,“你说什么,忠嗣他……”
  问完却不待罗五回答,岳琳猛然起身,仿佛烫手般丢开手中活计,几步窜至窗前。
  背对他二人,泪水克制不住,无声垂了下来。
  整个房中一时黯然沉寂,凭之而来的抑闷,压得人心内惶惶。
  瞧着岳琳单薄而悲怆的背影,娟儿与罗五二人,相顾一眼,亦不知如何相劝,只得无言以待。
  半晌后,岳琳抬手,一面抹干眼泪,一面慢慢转身。
  她仿佛做好了所有准备,一步一步稳稳走回榻前,重又坐了下来。
  “罗五,你把事情讲明白,将军出了何事?”
  罗五垂首答道,“董延光受安、李二人指使,连同魏林一道,在御前参将军抗旨怠敌,欲拥太子。”
  “这等腌臜,发兵前忠嗣岂会没有预料?他在陛下跟前如何说?”
  罗五唇齿嚅动,半天才吞吐回说,“将军……将军并未被宣入正殿。”
  闻言,岳琳脑子一嗡,几欲厥倒于榻沿,突然之间,整个人连坐都坐不稳当。
  她赶紧双手握拳,隐隐撑住身子,过了片刻方找回自己的声音,决然道,“我知道了,你即刻备车,咱们去寿王府!”
  听了岳琳的安排,罗五骤然抬眸,眼中有光芒攒动,一闪而过。不过短短几瞬,夫人便收拾悲伤,极快拿定主意。
  罗五心中安了几分,他立即转身,领命而去,去前,不忘朝岳琳施了一礼。
  待他走后,岳琳方唤说,“娟儿,来给我换身衣裳,我好像……使不出力气。”
  娟儿手脚极快,从箱中拣了银泥衫裙一套,白玉素簪往岳琳的高髻上一插,二人便促步而出。
  罗五已备车候在院外。将军府的马车由后门而出,往南面笔直行驶,过东市,不至芙蓉曲江池景,临大慈恩寺旁,便是十王府宅。
  事到如今,寿王府再美的景致也无法牵动人心。岳琳三人才入府门,便有王府随侍上前来行礼,“夫人,王爷正在前厅。”
  李瑁一见岳琳,脸上先挂慵笑三分。
  “岳二娘,本王愚钝啊,一直不曾想通何处开罪于你,被你为难至今,原来,夫人如此深谋远虑,本王受教。”
  还未开口道明来意,已被李瑁奚落一通。岳琳听后毫无异色,见他再无他话,方直言道,“王爷,明人不说暗话,忠嗣如今身陷囹圄,我今日前来,只请王爷为忠嗣走一遭。”
  听了岳琳的话,李瑁不置可否。他缓了笑,冷声回道,“想我进宫,也不是不行,岳二娘,可你要明白,我这一进宫,便是把多年忍辱换得的筹码全都交了出去。本王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你待如何?先把我的人给我还回来。”
  李瑁所言,岳琳岂不明晓?
  皇位与之失之交臂,王妃被巧送进宫,如今已成贵妃,由始至终,李瑁未置一辞。当下形势,只要他不造反,不图谋至高无上的那一个位置,凭借皇帝昔日恩宠与如今对他的愧意,李瑁犹如赦令在手,一生无虞。可一旦他进了皇宫,向皇帝开了这个口,皇帝来之不易的那点儿愧意,只怕顷刻间就一笔勾销了。
  岳琳抿了抿唇,望着李瑁一字一句道,“王爷,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王爷进宫一趟,劝不劝得动还是后话,即便劝到陛下收回成命,忠嗣也不是说回来就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