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之境界-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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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式却在此刻思考起来,这真的是附赠的无聊玩意儿么。
从城步悟太那里得到的铃铛,式依旧是带在身上的。东西太小一不注意就几乎忘记,而哪怕事到如今重新拿出来仔细观察,还是发现不了这到底有什么古怪。
简陋或者说朴素的设计,金色的烤漆上也没有什么铭刻或者花纹,也就是摇一摇还能发出铃声的程度。
但是马上,她就不会再这样想的。
不久后又来了一通电话,是秋隆那里打来的。
“式大小姐,今晚的宴会,您是否同样不会参加呢?”
即使两仪家一向不如伊澄家在外界那么高调,但是家族团聚的新年会依旧是会有的。
“啊,已经是除夕了啊。嗯,是的,没那个心思。倒是秋隆,动用本家的情报还是找不到么?”
“是这样的。包括大小姐提到的那位朋友,最近的目击信息也是在三天前。”
那种醒目的红色头发,即使是混入人群也一目了然。式心想,果然苍崎青子也是失踪了。
“那么地点呢,最后的目击信息?”
“室内的一个公园。那附近的建筑物都搜寻过了,也没有进一步的线索了。”
公园这种地方,自然不会藏着什么人。式知道秋隆的做法是对的。
电话两头都沉默着,式还在思考着其他什么可能的时候,墙壁上的始终走到了六点。
“铛、铛、铛”的摆钟报时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看来秋隆应该是在本家。而突然地,摆钟声变为了刺耳的高音。
“——”
如同耳麦和音响重复作用时放出的刺耳声,式下意识地远离了听筒。但是,刺耳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
不是,从那边传来的……
哪怕是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大脑像是要休克一般地抗议着,好像身体都不听使唤了一样。
“呜……到底,是哪里……”
直觉一般地,式预感声源是身上的铃铛发出的,危机关头,她不做过多考虑地将其扔在了地上然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嘎”地,噪音戛然而止了。式不断地喘气,短短地几秒钟内她感觉已经出了一身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是捂着脑袋,耳鸣久久不能散去,式还是作出了回应。
“秋隆,没有听见吗?”
“不,什么也没有听见大小姐。只有您的声音。”
“……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再有什么情报的话,再告诉我吧。”
也不等对面的回应,式就挂断了电话。
静穆的公寓中,只有窗外的路灯的透入房间的微亮。分明就是在这万家灯火期待新年之际,城市中匍匐着的黑暗却似乎即将伸出獠牙。
而且,那偏偏还是在人气聚集的地方。
式又看了眼地板上已经被踩扁的铃铛,在腰间和大腿内侧带上三把短刀之后,走出了家门。
只是去证实自己所推测的。
发出之前尖锐啸声,似乎都快让人休克的噪音的铃铛,绝不止自己手中的这一个。
而果不其然地,在曾经去过的港口的仓库区,式看见到处都是横躺在地上的不良们的身影。
没有口吐白沫也没有睁开恐惧的双眼,他们只是安静地沉睡过去了。那是在做梦吗,式不曾得知。而同时发生那么多人昏迷的情况,无疑带给她一个想法。
在他们的身上,式都无一例外地搜到了铃铛。而从她没有服用过药也能听见尖锐声来看,使他们昏迷的决定因素还是在于传播声音的铃铛。
“传说中会带来幸福的铃铛,只有不良们得到的药赠品是真的,又或者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呢……”
将线索拼凑起来,似乎是指向了唯一的答案。魔法使最后的踪迹截止于公园,而那公园的所在,如今猜到是哪里的公园已经是再简单不过了。
虽说除夕不是圣诞,人们理应更多地和家人一起收看红白歌会,但即使这样也无法解释式之后来到小川公园见到的景象。
萧瑟的喷水池旁空无一人,宛如前段时间聚集起来的人气在一瞬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再次回归到小川公寓时的那副情形了。
但是,就是这里没错了。
水池中央那每日四次略显突兀的钟鸣,若是将其作为诱发所有铃铛共鸣的广播装置的话,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式也不认为那大钟的共鸣只会发生那一次。
“等一下,这口钟还在就说明……”
式想起上次来的时候黑桐说过,每日四次的钟鸣以及随后的音乐结束需要十五分钟,在其他时间里,金钟都是沉入地下的。
“捷径在这里啊。”
跨过水池,钻入钟下的通道,来到的好像是地下室一样的地方。不知道来自何处的管道接口处渗出了水珠,滴落到下方的钢板上发出“滋”的一声便蒸发了。虽然不想听闻的那样排满了令人作呕的导线和容纳人脑的器皿,但对于初次来到这里的式而言简直是本能地感到厌恶。
这里就是曾经的魔术师荒耶宗莲的工房,只是此刻的污秽都已经被橙子处理掉了。然而,这里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倒不如说,周围一切的痕迹都好像几个月没有人碰过了。
难道错了?不,如果不是这里的话上面的装置就没有意义了。
式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地下终于找到了崭新的布线痕迹,随后轻易地找到了一旁写有安全出口的较为崭新的门。一切都太过理所当然,让她怀疑起一切是不是圈套。只是事到如今看着向下不知通向何处的阶梯,式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踩进陷阱中了。
白之拾
“真是恶心透了。”
式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死亡的气息就好像尸堆上散发出的腐臭味一样从深处飘来,虽然什么也闻不到,曾经面对过死的式却感觉死的气息好像烟雾一般慢慢地淹没自己。
那是根本没有边界的深渊,身在那之中的灵魂所拥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孤独罢了。
但即使这样,即使式本能一般地恐惧着前方,她却又不能自已地向下探索着。
“啪、啪。”
水花四溅的声音向着前方扩散开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式凭借直觉停下了脚步。
到底了。但是黑暗之中,式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神经高度紧绷着,闭息凝神的同时,打开了魔眼的回路。
“……搞什么鬼!”
对于直死所鉴别的眼前的空间,式不由低声地咒骂了一句。
暗红色的,生与死的境界线在眼前一字排开,就好像以水平线上划分了两者。水平线之上,只是纯粹的无,但在水平线之下,却完全被死的合集占据了。
缓缓地,眼前突然出现了光。白色似乎是从穹顶处落下,照出了浅浅的黑色水面上那仰卧的人影。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闭目躺在那里,从其均匀的呼吸看出,其应该只是很安稳地睡着了而已。
事到如今也不需震惊什么了,对方绑架黑桐的理由就是为了将自己吸引到此处罢了。
“喂,事到如今还躲着干什么,你的目标就在这里,魔术师!”
式并没有因为黑桐就在前方而冲动地跑上去,因为哪怕已经到了对方的老巢她也没有看见那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
等了很久之后。
“切,被无视了么。”
式拔出了背后的小刀,小心翼翼地踩入面前黑镜子一样的水池中。
一步一步,式小心翼翼地接近不远处的黑桐。与此同时地,她戒备着周围的动静,做好了应对一切突袭的准备。但是,事实并没有变成她预料的那样。一直到从水中拉起黑桐,她都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什么敌意。
“喂,睁开眼睛,黑桐!”
哪怕是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脸颊,式依旧无法唤醒黑桐。简直和曾经巫条那时候一样,似乎是灵魂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不会醒来的。一直一直,他只会和那些依旧沉睡以及即将沉睡的人化为一体,永远地沉醉于潜意识的梦境里。”
而直到此刻,纯才于黑暗之中渐渐露出身影。他距离式是那样近,用淡漠的神情从上方注视着两人。
如果说式不对此惊讶肯定是说谎。但是她的困惑已经远远超出了愤怒,虽然细想几天来发生的一切似乎的确是只有最了解她的人才能设计出来,她却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动机。
抬起头,式已经看不出他身上的善意或者恶意,其本身好似只是一团无法辨识的混沌。仅仅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前,眼前消瘦的少年还只是跟在她背后有些高傲的小孩子而已。
“为什么……”
自己的声音是否是悔恨,式自己也已经不知道了。
“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情!”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己可以以一个姐姐的身份,朋友的身份,将这陌生又熟悉的孩子拉回来。
只是,纯这样回答。
“我已经走的太远了,也不得不走的那么远。所以我能和你说的只是,按我说的做,或许那样还能够让那些人恢复原样。包括黑桐干也。”
式默默地站起了身,眼神已经恢复成平时的冷峻。
“还有一个选择呢,那就是在这里把你打到认错,又或者……给予你应有的惩罚。”
式已经不只是愤怒了。虽然自己的理智依旧存在,但她却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威胁,也因为这样才下意识一般地表露出了杀意。
似乎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是另一个被黑色斗篷覆盖的魔术师,同样窥探着她的身体所喻示的宝藏,同样地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伤害着周围的一切。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式挥舞出小刀袭向就在身旁的少年。
但是,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可以说攻击被化解了,也可以说完全没有击中目标,因为现在在式的面前,似乎是什么都没有。
即使是早已打开了直死的回路,她也什么都没有看见。式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魔眼弱化了或者纯的身体已经进化到更高的水平了,曾经看见过的死点,如今也应该存在才是,而问题是干扰太严重了。
脚下的水池,全部都是死。黑色的虚空一般,遮蔽了视线的一半。式无法理解那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白色的光影无声无息地逼近,黑暗之中闪过的光华明明并没有带着杀意,却渐渐地将式逼入绝境。就好像自己已经深陷泥沼之中,已经被死亡吞没了一样。木刀上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常识,只要是击中要害就会瞬间失去抵抗能力,但明明是这样威胁着式,却又在那个界限上保持着刚刚好,如同在逼迫着她行走在那生死的界限上一样。
“我……绝对不会死!”
式不再犹豫和迟疑,她将所有的感性压下,此刻只为活下去而挥舞小刀。
哪怕此刻,并没有任何实质性威胁她生命的存在,式还是被压迫着将一切都交付了自己的本能。
纯用木刀挥舞出的白色织网之中,突然闪出了两条银色的锐光。式一瞬间掷出了两把小刀,趁此与纯拉开了距离。
随后,式发出了凄厉的好似可以穿透穹顶的大笑声,慢慢地站直身体。但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