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好好说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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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萌眨了眨因为刷了睫毛膏而僵硬的睫毛,刻意放轻的声音听起来更是可爱温柔:“同学是艺术系的新生吗?你好,我是舞蹈班大二的伊萌。”
少年似乎对她说的话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直接擦过她的肩膀,白色衬衫上的Burberry清香轻轻飘进她的呼吸间,他径直走到桌子前,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纸条塞进口袋,然后圈起修长的手指轻叩了几下桌面,似是提醒,最后一句话也不说的直接拿走了一张报名表。
“嗯?”正仰头看着他发呆的嘻哈少年直到他自顾自地抽走了一张报名表才回过神来。
伊萌热情的抢先一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报名表:“我来教你填吧。”
对于伊萌的举动,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长臂一伸轻松扯走她藏在背后的表格,目不斜视地再次越过她的身体走向了他看了很久才确认的方向。
而相较于这边门庭若市的艺术系报名区,另一边的医学系却显得格外冷清。
“升语,你们都不用回自己的地盘招生吗?”米罗僵硬的回过头来。
“我们金融系一直以来都是Q大的大系,随随便便就能招个一千人,不用我跟着瞎操心。”莫升语仰面倒在大太阳伞下的夸张躺椅上,戴着超大的防紫外线墨镜,全身起码涂了三层防晒霜,用米罗的话来形容就是“好像一尊死了很久的木乃伊”。
“那,皎皎,你呢?”
宿皎皎胸前挂着沉闷的单反相机,攀附在临时桌子的一侧,遇到稍微看的过眼的小鲜肉就给人家一个闪光灯,人家回她一记毛骨悚然的眼神,远远绕开,她还得意地吹个口哨表示对年轻人的鼓励:“哎呀,我们动漫系每年都招不到几个人的啦,我们班导说不用垂死挣扎了。”
“哦。”米罗有些疲惫的低下了头,敢情他们医学系就是明明每年都招不到几个人却还垂死挣扎……啊不,是好一群心怀伟大梦想的人。
“话说我们都是大四即将毕业的人了,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为什么还要来迎接什么狗屁新生啊!而且,学校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把冷清的医学系安排到火热的艺术系旁边,干什么?锻炼心理承受能力啊。”被隔壁吵得一阵阵皱眉的莫升语有些生气了。
“虽然我们是Q大的老人了,新生是迎接一次少一次,毕竟是整个学校里的宝嘛!这种时候,怎么能放任那些小年轻胡来,当然还得老人坐镇!倒是你啊,让你来迎接个新生而已,你干嘛搞的好像在晒日光浴一样!”宿皎皎一边按着快门,一边搭着她的话,“米罗你加油哦,今天的新生好像有些多。”
是有些多啊,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过来拿报名表的了吧,虽然都是些不愿意排队的艺术系新生。不过还好,这边也不是很忙的样子,试问一具太阳下暴尸的木乃伊和一个端着大机器不断闪光灯的猥琐少女,以及一个自始至终抓着一张报名表僵硬在桌前的厚镜片欧巴桑……怎么看这边都更像是怪咖研究所吧?
“宿皎皎你别闹了,你不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吗?就不能矜持一点。”莫升语的嘴角甚至牵不出一个蔑视的笑,眉头滑下三条黑线:糟了,防晒霜涂太多吗?僵……僵住了。
“这一刻,我希望,我不是一个已经订婚的女人。”宿皎皎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有些飘渺了,带着不真实的幻觉,那双真正普通人的眼睛仿佛吃了迷幻剂一样朦胧了起来。
少年逆光立在人烟稀少的此报名处前,完全挡住了米罗的太阳,这反而让她觉得很舒服,毕竟她对阳光就是喜欢不起来:“同学,有兴趣加入医学系吗?”
机器娃娃般僵硬的重复动作和语言,引得少年疑惑的偏了脑袋:这个女人的声音好耳熟……
米罗抬起头,眼睛一痛,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对面也正看过来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我去!说好的不会再见面呢!?
“啊!”还没等米罗想到该说你好还是说又见面了的时候,宿皎皎突然尖叫出声,“是你啊,帮我们拿下小语内衣的好心人!小语快来谢过恩人!”
“砰!”后面本来一直悠悠然享受日光浴的少女重重地摔下了躺椅,顺便摔裂了全身已经僵硬了的翻晒双,恨不能扯裂的嘴角艰难的抽搐着:这个话题是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轻易爆出来的嘛!
而少年似乎并没有把宿皎皎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直左右躲闪着不敢看米罗,而米罗也觉得有些尴尬,抿着双唇低着头整理空白的报名表。
“喏!给你笔,看你拿了报名表,是过来找笔的吧?”
宿皎皎的殷勤简直来的太及时!就在少年的左脚往旁边迈了一步准备去别的地方借笔的时候,宿皎皎的笔就递过来了。
少年缓慢地接过笔,拿眼角偷偷瞄了一眼米罗,然后闷着头开始填表格。
米罗对于少年真的停下来开始填表的行为感到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双手背到身后,慢慢后退了几步,想尽量与他的气场错开。
☆、特别研究课题和怪老头
少年身上的清香随着他的呼吸慢慢飘过来,即使米罗屏住呼吸四处摇晃着脑袋还是成功突破她的防线,他的味道总让米罗想起他们匆匆的第一面……
“哎呀,我都说我不是逃跑啦。是法国那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我解决。”看的出来年岁不小,但衣着却年轻又时尚,让人觉得他花白了的鬓角只是为了赶潮流,但眼角的鱼尾纹却出卖了他。
米罗低头看了看那个完全不顾形象的蹲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嘟着嘴巴耍无赖的中年男人,挑了挑下巴,45度角仰望天空了一会儿,然后也蹲了下来。
于是秋风萧瑟的校园某角落里,一老一少就这么抱膝对视而蹲,惹得偶尔路过的学生和老师纷纷侧目。
“我也听说了,欧老师您很忙,忙到每天每个国家都有很重要的事情等您去解决。”米罗瞪着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水润润地盯着他,像极了一个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的孩子,而自己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让欧澜觉得有些愧疚。
“哎呀,其实也没有啦,就是……就是这次真的是很棘手的问题。生死攸关的问题!”欧澜抱着膝盖前后晃了几下,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猥琐的怪叔叔,“而且,这次报名跟我课题的就只有你一个。”
所以后面这句话才是你想表达的重点吧?因为这次报名跟你课题的只有我一个,所以觉得很麻烦,并不想浪费时间来教我。
“那我们一起走吧。去法国,或者去别的地方解决重要的事情。”米罗翻着眼瞅头顶上万里无云的天空,“正好天气不错。”
欧澜眼见甩不掉她,干脆站起来,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好,你说,为什么别人都不愿意来麻烦我,你却偏偏就要跟我的课题?”
“因为听说您在人体骨骼方面研究的很透彻,而我对这方面也有着不得不研究的理由。”米罗依旧蹲在地上,原本的仰头看天改为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欧澜觉得这个姑娘的脸那么小,像巴掌那么大,呆呆的齐刘海刚好遮住她的眉毛,可能是头发太黑,所以显得她的肤色那么白,一双大大的眼睛映着太阳闪着光,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她就这么蹲在他脚边。
微凉的秋风吹过,她额前的发丝也跟着轻轻浮动,偶尔有几根发丝被她的长睫毛挂住,身后的及腰长发也不同方向的缠绕飘动着。
欧澜不由地看直了眼,想起她平静地说那句“那我们一起走吧。去法国,或者去别的地方”。
那个孩子当年的眼神也是想跟自己说这些吧?欧澜黯淡下了眸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右腿,依稀那里曾有个孩童抱着他的腿,小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裤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好像会说话似的……但那时候,他没读懂那孩子眼睛里的话。
但接下来,他想好好听了,也会好好听。但前提是……
欧澜导师果然与众不同。米罗随着他脑袋的偏转弧度看过去:自己的一条腿都看的入了神,还不自觉的发出深情的微笑。此导师果然非凡人。
“既然你坚持,那么好吧。但是跟我学人体骨骼,可是得付出一些代价的。”
米罗站起身,看着他暧昧的挤眼睛以及大拇指搓食指的动作,感觉自己体内有股凌然正气正在慢慢消退:“寻常老师的为师之道不都是不求回报,随时为教育事业牺牲一切吗?”
“但寻常老师每天还坐在办公室里呢。”欧澜一边这样说,一边上下打量自己几个来回,然后抬起头冲米罗挑眉,“你不就是因为我不像其他老师那样死板才报名我的课题的吗?”
“我想您误会了,我刚刚说过,报名您的课题,只是单纯的觉得您对人体骨骼方面研究很透。”
欧澜很没面子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那如果我不答应教你呢?”
“我不介意每天多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找您。”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就不能重新找个人带你别的什么课题吗?简单一点,反正你也只是求个毕业。”
“可我只想跟您学这个课题。”
“哦?看起来,这个课题对你很重要?”欧澜斜着眼睛,语气弹跳的有些狡黠,“也是,你是老王班上的吧?依老王的个性,如果你不报他的课题,他很有可能不给你毕业的吧?你想必也是知道这个的。但你仍然报了我的课题,说明这个课题对你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即使毕不了业也要跟。”
米罗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甚至没有嗅到来自欧澜话中的一丝算计。
“好,既然你愿意为此付出一点点牺牲,那我就答应你。”
这是那天欧澜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欧澜从包里拿出她的报名表,并且在报名表上签了一个大大的“好”字,米罗对于欧澜一方面不想收自己为徒一方面却随身携带她的报名表这件事感到很奇怪,但显然此时强烈的喜悦让她根本无暇分散精力去研究欧澜话中那个莫名其妙的“牺牲”是什么意思。
米罗刚跟自己的导师欧澜搭上线,跟在欧澜屁股后面忙活了几天备课,想着片头曲结束终于可以上正片了的时候,欧澜却打了一出租载着她和一大包医疗试验用品直接从学校器材管理室,踩油门跑去了机场。
出租车刚在机场外面停下,甚至还没来得及熄火,欧澜瞥了一眼表上的数字,随手摔下刚好的零钱,抓起一大包医疗器材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当米罗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欧澜已经只剩下一个米驼色的背影,米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似乎忘记还带了我。”
这是米罗第一次走进机场,而机场里的人好像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多,只有几个穿着西装拖着行李箱的人匆匆与她擦肩而过,再就是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步履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