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见离人照落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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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朝政繁忙,今日怎的过来了。”萧后凤眸微眯,看看自己的儿子,心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喜得是他怕是奔着漾儿来的,他日若是漾儿进了宫,萧家怕是不会落败,悲得是自己的儿子比他的父皇更狠更专一,皇权与漾儿都不肯放手!三宫六院,最是帝王无情,谁能担保漾儿今后不会被他嫌弃。
叶晋澈心里早已经火急火燎的,昨日她便死活不见自己,不知身子骨可还受得了。听得萧后询问,便索性直直跪在了地上,声音略带些嘶哑,“母后,儿臣知道漾儿在这儿,请母后让儿臣见见她。”
“放肆!太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萧后气极,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想见漾儿,但料想不到他会直接说出口来,一掌猛地推开侍女递上来的温水,众人跪了一地。
叶晋澈抿着唇,径直站了起来,冷冽的声音响起,“儿臣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儿臣还知道漾儿早已是儿臣的妻!”
“你!”萧后惊愕的望着叶晋澈,似乎觉着自己出了幻听,一口气血涌上来,吐了出去,“皇后娘娘!”萧嬷嬷匍匐着上前,替萧后擦拭嘴角的血渍,绣着金凤的锦被上溅了几滴,异常醒目。
叶晋澈微沉着脸,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冷冷地挥了挥手,忙打发人去请太医来,待一阵忙乱过后,宫内侍女战战兢兢地收拾好后,萧后微微阖着眼,久久不曾说话,胸膛起伏不平。
“儿臣知道母后担心什么,但儿臣不是父皇,她也不是母后,儿臣会守住这份感情的。”叶晋澈定定的看着萧后,声音坚定不容反驳,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萧后眼睑微颤,掀开眼皮,看着自己儿子坚定倔强的模样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再多的话多说也无意!默认了这个事实,随即朝萧嬷嬷道:“带太子爷去侧殿。”
“诺”萧嬷嬷福身行了一礼,侧身请叶晋澈。叶晋澈深深看了萧后一眼,微微颔首,随萧嬷嬷去了侧殿。
萧后待太子走后,便召来了后宫管事,凤眸微微阖上,叫人将刚刚在殿内的侍女都拖出去埋了。
叶晋澈进得毓秀宫侧殿时,萧云若将将才醒,懒懒靠在床上正喝着安神的药。殿内的屏风被抬走,萧云若微抬起头来,便见到了叶晋澈铁青的脸色站在那儿,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愿曲一惊险些摔碎了碗,萧嬷嬷忙带着愿曲和侍女们出了殿,收拾好药碗,便关上了侧殿的大门。
“该死的,你的心疾可是犯了?”叶晋澈见萧云若捂着胸口不说话,便顾不得生气,冲到了她的床前,阴沉着脸。
萧云若呆愣着看着他的脸,只觉眼眶酸涩,心里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父亲离世,大哥重伤,她想问问他,为何一再打压萧家,抬升苏家?为何不顾自己的感受?如今又来看自己做什么?
“我要睡了,请太子殿下出去!”萧云若憋着泪水红了眼眶,不想说话,声音哽咽着将被子裹过头,不再理叶晋澈。
叶晋澈脸上阴云密布,自己心心念念的来看她,担心她的病,她倒好先生起气来,于是抬起手去拽她身上的被子,“松手!”
“我不!你滚!”萧云若赌气似的指尖发白地紧紧拽着锦被,眼底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愣是不哭出声来,大声叫着。
叶晋澈将将扯下被子,扳过萧云若蜷缩着的身子,铁青着脸想杀人,怒极,“你非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无理取闹!”
“我说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滚!”萧云若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任由泪水肆虐,指着殿门口,朝他说道。
碰的一声响起,叶晋澈额头上青筋直冒着,气极出了毓秀殿侧殿,至门口踹了刚刚到达的小福子一脚,殿内被褥凌乱,发丝披散着的女子在床上死死的捂着嘴巴,小声哭泣起来,殿外的男子略停了下脚,后渐渐远离,回了东宫。
☆、误会
拎着盏宫灯,沿着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路,萧云若带着愿曲避开宫里的侍卫,走了片刻便至了东宫。
东宫昼夜灯火通明,整个宫殿内唯有一株南国海棠正娇娇嫩嫩,含苞待放,东宫书房内,叶晋澈正领着兵部尚书和大理寺寺卿夜谈话语。
“禀殿下,犯人卢敖和马周已被拷审在案。请殿下旨意!”大理寺寺卿恭谨地跪在地上,双手递上了一明黄色的折子,沉闷着嗓音。“臣等已查明,犯人卢敖当日诈死,被前刑部侍郎马周动用手段,连夜运至夏正庸府中。另,下官在搜查马周府中搜出大量与裕王的通信。”
上头椅上的男子闻言,久久未曾说话,白渺渺的水雾弥漫在书房里,茶水的水汽几乎盖住了男子的面容,跪在下面的两人久不见太子殿下说话,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便见男子正慵懒的倚在椅子上,眼神愣愣地看着窗子,飘忽不定、
“殿下。。”大理寺寺卿怯怯诺诺的唤了叶晋澈一声,随即便见叶晋澈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惊得两人冷汗连连。
“刑部侍郎马周伙同夏正庸逆谋造反,背主求荣,十恶不赦,明日午时午门斩首示众!”叶晋澈抿了口茶,脸上阴沉,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来,细细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又道:“至于卢敖,给孤活剮了!”
“诺”大理寺寺卿俯身应诺,心底胆战心惊。随即,一旁的兵部尚书上得前来,启奏道:“臣有事要奏。”
“说”叶晋澈轻轻扣着书桌,淡淡的眸子里不见起伏,冷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禀殿下,边关急报,裕王秘密借兵于夏正庸,得知事败后便逃至玉雁关外,与外族羯族联合兵至玉雁关。”
叶晋澈微微眯起眼,眸里寒光闪现,站起身来,思虑良转,道:“小福子,明日传裴世昭进宫。”
“诺”叶晋澈身侧的小福子恭敬行了礼,称了是。
片刻,叶晋澈颔首,挥了挥手示意几人退下。大理寺寺卿和兵部尚书如临大赦,着实松了口气,这太子爷可不是好应付的主!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萧云若捏紧手上的梅花木簪子,挥开愿曲的手,鼓足勇气走至东宫殿门前。
“此乃东宫重地,闲杂人等未经宣召,不得进内。”新调上来的东宫侍卫冰冷冷地挡住了萧云若的步伐,萧云若正欲言,东宫侍卫长从东宫出来望见,便上前来微微拱手,“萧四小姐来此,可是找殿下有事?”
萧云若微低着头,看不见神色,只是微微颔首。“烦劳卫大人通报一声。”
“殿下正在书房与大臣议事,还请萧小姐在侧殿稍后片候。”卫律微微拱手,低着头,恭谨道。
萧云若微微蹙眉,点了点头,正欲跟着东宫侍女进得殿去。
忽而,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跑至卫律面前,急急道:“卫大人,师傅叫你赶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苏侧妃刚刚不小心烫伤了,殿下正在帮她擦药呢。”
卫律听闻,心里一惊,也不顾众人在场,看着萧云若渐渐发白的脸色,猛地踹了小禄子一脚,踢得他跌倒在地,嗷嗷直叫,“你干嘛打我啊”,小禄子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腿,还在叫嚷着,抬起头一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堪堪指着萧云若,喏喏说不出话来。
萧云若手脚冰冷个彻底,看了东宫一眼,捏起裙摆,转身向外急匆匆跑去,后头愿曲的呼喊声直灌耳底,脸上泪水痕痕,不想听、不想看,萧云若捂着耳朵,不知所措的摇着头奔回毓秀宫。
“萧四小姐怎么来了?她刚刚就在这儿”小禄子只觉心底拔凉拔凉,愣愣的问着卫律。卫律昵了还坐在地上的他一眼,挑了挑眉,“你说呢?”随即,进了殿。
小禄子顿时恨不得直抽自己几嘴巴子,一脸欲哭无泪,抓狂着想剁了自己。“禄公公,刚刚那个小姐是谁啊?值得您这么着急?”刚刚拦住萧云若的侍卫待卫律走后,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着小禄子。
“滚犊子!”小禄子见他一脸的幸灾乐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敲了他脑袋壳一下,哆哆嗦嗦的去找自家师傅去了。
这厢,东宫书房里,叶晋澈正冷眼看着,一侍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苏容涂着烫伤药,忽而,门外响起小福子的禀报声。
叶晋澈撇了苏侧妃一眼,淡淡道:“今日是孤的不是,错手烫伤了爱妃。”
苏容微微敛了神色,不得不说刚刚自己是趁太子不注意撞到太子手上去的,现在无论是宫里还是外面都在传言太子殿下真正心仪之人是萧家的四小姐,自己嫡亲的表妹。听得这消息如何不让自己心慌,自己曾经在东宫书房里见到的那幅画,表妹的画风搭上殿下的字迹,显得格外心惊。
“是妾的不是,惊了殿下。请殿下恕罪!”苏容痴痴的望着眼前这个自己痴恋的男子,柔柔地挥退侍女,盈盈行了一礼。
叶晋澈虚扶了她一下,听得门外小福子又禀报了一声,微微蹙眉,“爱妃受罪了”
“妾先谢过殿下。”苏容也是听得禀报声,便由着侍女包扎好手臂,又道:“殿下政务繁忙,妾就先告退了。”
叶晋澈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门外的小福子进来,“过几日,孤再去看望爱妃。”
苏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一旁的侍女出了书房。
“殿下!殿外刚刚来报,萧四小姐来过了。”小福子急匆匆的跪在叶晋澈面前,不曾见到刚刚出去的苏侧妃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离开了书房。
“人呢?”叶晋澈心里一跳,拽起小福子的衣襟,狠狠地盯着他。
小福子吓得吞了口吐沫,颤颤巍巍的低垂着,不敢抬起头来,小心翼翼说了句,“正好撞见您吩咐小禄子去请太医,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
叶晋澈脸上越发阴沉了,看了小禄子一眼,吓得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脚踢开小福子,大步就往毓秀宫去。
‘殿下!殿下,您等等奴婢!”小福子、小禄子带着一大群子人急急忙忙的跟在叶晋澈身后,宫中巡逻的侍卫见了太子,纷纷跪在一地,让开路来。
“殿下,这都二更了,主子娘娘怕是早就安寝了。”小福子堪堪跪在叶晋澈的面前,死死的抱住他的腿,身后侍卫太监跪了一地。
“松开!”叶晋澈冷冷的踢开小福子的手,抬脚踏上毓秀宫的阶梯,身后众人想拦住太子殿下,但又不敢拦。一时之间,众人至了毓秀宫宫门口。
☆、帝薨
忽而,一太监急急忙忙的奔至他面前,踹着粗气,跪了下来,“太子殿下,陛下急召您过去!”,急促的嗓音响起惊醒了众人,叶晋澈猛地停了步子,后头的太监侍卫跪了一地。
毓秀宫内的灯火一盏盏被点亮,殿内隐隐约约有轻微的走动声。
叶晋澈冷冷的看着脚下小太监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身看了近在眼前的毓秀宫一眼,敛了神色,径直一步一步下了白玉阶梯,身后跟着侍从,急急忙忙地往紫宸殿而去。
御花园中的红艳的山茶花花谢了一地,静谧而巍峨的金黄宫殿里里外外跪了一地的人,沉闷抑郁的气氛在宫殿里蔓延开来。
“拜见太子殿下!”御医院御医们正匍匐在冰冷的地板上,见到叶晋澈,额上已经是冷汗连连,殿外的宫女太监也是依次跪下,一时之间静默无语。
叶晋澈大步迈进内殿,也不顾地上泼湿的茶水,径直便至龙床前。“父皇如何了?”冷冷的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