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燕-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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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记得他把燕燕从书院后山抱出来的场景,可才过了多久,她就又要遭这种罪吗?自从那次意外,她就特别怕黑怕冷,而现在她是不是也瑟瑟发抖着等着他来救。
很快到了宋筝雁的绣楼,才进门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胡闹!这丫头是个什么身份,她也配替代燕燕出嫁?而且皇室婚礼礼仪繁杂,你能保证这丫头能做对,这做错了出洋相了事小,若是被人察觉端倪,那今日也就喜事便丧事了,到时候别说燕燕,就是我们江家一族都得陪葬!”
华临炽疑惑得望向小厮,那小厮解释道:“是老夫人,她和大姑娘一早来看三姑娘。夫人瞒不了,就告诉她老人家了。”
华临炽听完点了点头,脚步却突然停住了,他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外,继续听。
“那婆婆说该怎么办?”是崔氏的声音。即便她平素在强势,如今事关女儿安危,她的强势也成了一层薄如纸的盔甲,也正是因为这点,她已经被老夫人拿捏住了。
老夫人在崔氏问完后,许久未言语,似乎她也被难住了。就在华临炽准备推门而入时,他听到她开口了:“不如……委屈下谣儿吧。只可怜我谣儿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只希望此事顺利瞒过去,将来谣儿也好找婆家。”
江瑶无措道:“祖母,这不行的……”
“别说了!就这样定了,难道你想看着咱们家因此落难吗?!”老夫人声色俱厉地道,待江瑶垂下眼眸似是默应了这一行为后,她又对崔氏道:“不过此事不能瞒着九王爷,得和他通气。想必他也不想让今天的婚事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应该愿意配合的。”
崔氏如何能想到自己的婆母会为了江瑶对另一个亲孙女做这样的事,加上她提到了九王爷,一时间她的警惕降到了谷底,她看着一脸忧心的婆母绞着手指的江瑶,犹犹豫豫便想点头。
“呵——那倒不必麻烦江大姑娘!”
华临炽掀门而入,他剑眉入鬓,素来活泼的眼眸此刻阴沉如墨,眼神扫过在场的人时竟带着无边的嘲讽。他素来张扬,可一旦暗□□临,同样能令人胆颤屈膝。
“九……九王爷!”老太太惊呼,脚下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华临炽抬眼睨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江老夫人身边的少女。
江谣看眼前这人气势迫人,眉目湛湛,再想起祖母期许给她的承诺,竟忍不住脸颊微红。她微微屈膝,轻声细语道:“参加九王爷。”?
☆、混乱
? “呵——”
华临炽又是嘲讽一笑,“江大姑娘清清白白一个人,若是被人知道她曾经和另一个男人拜过堂,想必即便是知道她迫于情势也不能完全不介意吧。本王可不敢劳动大姑娘!”
华临炽嘴上说的客气,可他眼神冷若寒冰,字字句句也满是刀锋。江谣受不住,委屈地向祖母求助。老太太心慌意乱,可她知道若是不能让江瑶代嫁她就算机关算尽也都毫无作用。可谁又能料到华临炽竟然自己过来了呢,本来崔氏都要答允了啊!老太太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强笑着继续说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而且老身相信王爷定不会叫人知道的……”
若是搁在以前,恶趣味之下,华临炽定会跟猫捉老鼠一下,戏耍一下面前这个老妇,可现在他满心焦急根本无心纠缠,他冷冷道:“我说不用就不用。代嫁人选我自有准备不必劳烦。老太太年事已高,还是不要操劳这些的为好!您请回吧——”
华临炽如此斩钉截铁,江老太太立刻就慌了。取而代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不仅江谣再无出头之日,就连信阳侯府都要彻底被崔氏母子掌握,这让她如何甘心!
“不知王爷选的是何人,此事也事关我信阳侯府的百年传承,还请王爷明示。”江老太太打定主意,九王爷就是拉出天仙儿来,她都不同意。反正最大的筹码在她手里,大不了撕个没脸!
华临炽的眉眼间急速地聚集起戾气,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之上。若非给江舒淮面子,在她反驳他的第一句时,这把武器便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了。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我带来的人,江老夫人可安心?”
是华临炤!
华临炽的面色缓和了许多,“你来了——”
华临炤推开满室的乌烟瘴气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因为背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江老太太目眦欲裂,这是江燕吗?他们居然找到了江燕!不,不可能!
华临炤速来温和的面容上也凝了寒冰之色。他的声色依旧平静无波,但却让人无端端畏惧那暗藏的汹涌。“嗯,我王府里的府兵也带来了。”
府兵?也?若说此前江谣还有几分绮思,此刻只剩下惧怕。她躲在祖母背后,想告诉她她想放弃了,她害怕。
“听荷,今儿委屈你,你先替江姑娘上花轿吧。”华临炤淡淡吩咐道。
一直跟在华临炤身后的听荷此刻上前半步,屈膝行礼,“奴婢遵命。”
听荷和宋筝雁身形非常相似,方才她跟着华临炤走进来的时候,连崔氏都忍不住怀疑是江燕找回来了。
江老太太尖锐而大声喊道:“哪里来的卑贱丫头就能往花轿里塞,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她涨红着脸,鼓着浑浊苍老的眼睛,像只好斗的公鸡。
华临炽无意再在这里纠缠不清,当务之急是找到燕燕,至于害她的人他自会一一算账。他厌烦地道:“听荷,你在这里凡事听江夫人的便是。岳母,你放心,我会把燕燕安然无恙地找回来的!”
崔氏泪如雨下,期盼地看着女婿频频点头。事情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这个毒妇,江燕也是她的亲孙女啊,她怎么能这样算计她!
华临炽略作安抚,转身便要离去。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看着垂垂老矣的江老夫人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而她的目标竟然是一直安静站着的听荷。
不过听荷早有防备,当江老太太的手伸向她的脸的时候,她一扭身躲了过去,而江老太太却没有停住脚步,往前踉跄了几步。
“祖母——”
“你这个贱婢你竟然敢躲开?”江老夫人此刻哪里还有平素养尊处优的风度,歇斯底里的如同过一个疯妇,“你使了什么迷魂汤,就凭你这样的身份就妄想进王府?!”
她还要扑过来厮打,然而华临炤将听荷挡在了身后,一旁忍无可忍的华临炽一抬手就要毫不留情地将她掀翻在地。
可江老太太立刻死死缠住了华临炽,她拼命挤出讨好的笑, “王爷,你回头瞧瞧谣儿,你看她多么端庄娴雅。她绝对比江燕适合你,你娶她吧,江燕身上满是下等人的臭味,谣儿才是信阳侯府最尊贵的……”
华临炽眼里惊雷霹雳,他低头,瞳孔剧烈地收缩。下一秒,他一抬腿,竟是一脚踹向了江氏的心窝子!
“你也配喊燕燕的名字!”他双目猩红,愤怒的样子似乎要生生撕下眼前人的一块肉来,“来人!”
兵甲相撞的金属敲击声立刻从门外传来。与此同时,整齐的踏步鼓点般一下一下好似踏在人心之上,每踏一下就心慌一分。联想到华临炤方才说的府兵,这外面的动静根本不需要解释。
“请江老太太和江姑娘回房呆着!”
这是变相的囚禁啊。
江谣明白了这层,立刻哭叫地扑过来求情。然而华临炽却如踏着满地残花一样,踏着她拦住他路的手煞神一样走了出去。
他的燕燕,她若是求情,又有谁会放了她呢。
“包围信阳侯府,府内人一律不准出入,违抗者,斩!”
……
信阳侯府,女方这边的宾客渐渐临门了。但每个一下车的客人都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今日虽然成婚的是九王爷,皇上也下旨御林军出动维护京城治安,但这样团团包围了信阳侯也有些夸张了吧。而且江二公子是言笑晏晏,但侯爷的脸色是不是难看过头了?
更奇怪的是,接亲的时候,新郎官九王爷的脸色简直让人怀疑他是来杀人的。难不成当初京城的传言是真的,九王爷根本不喜欢太后为他赐下的婚
事?
鞭炮震响,宾客噤若寒蝉,在这极度诡异的气氛里,江舒淮将新娘子背上了花轿。而华临炽如同接货一样,上马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等等。”江舒淮小声道。
华临炽并没有因为江氏的行为迁怒江舒淮,毕竟他很清楚江舒和家人之间的矛盾。
“虽然我对她却是没什么感情,但希望你好好待她,上一辈的恩怨受苦的是她,因为你的地位受苦还是她。”
华临炽喉头一涩,捏紧了手里的缰绳,“我答应过她,如果让她受伤难过,我就口舌生疮断子绝孙。这不是玩闹,我是认真的。”
他的眼神悠远又荒凉,想起那日的玩闹,他的嘴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
江舒淮莫名的心中一酸。
“驾——”华临炽催马前行,背影孤独。
锣鼓玄天,彩纸飞扬。红装的华临炽面庞冷酷,穿街而过。
拥挤却也感受到一丝怪异的百姓都面面相觑聚在队伍两侧,因为好奇,他们并没有因此散去。
人群后,一身素衣荆钗的梁燕痴痴望着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小姐——”丫鬟轻声催促道。
梁燕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华临炽身上,她的眼神缠绵而执着,仿佛她看的男人就在她跟前对她浅笑一般。梁燕轻轻道:“信阳侯府的那个蠢妇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可是她们还是找了代嫁的是吗?那也好,让王大千准备吧,不要伤了王爷……”
丫鬟畏惧地偷偷瞄了一眼梁燕,然后瑟缩着低头离去。
迎亲仪仗队走过了宫城外的朱雀大道,即将回转回王府所在的青龙街,这中间要经过人口密集的状元街。而新郎官华临炽却在即将进入状元街的时候,瞧瞧对着身旁的萧翊使了一个眼色。
萧翊一扬眉,降低了速度,几乎是消无声息地退出了队伍。
当马蹄踏入状元街,华临炽的眼神也转瞬变了,锐利地像是瞄准了猎物的鹰眼。果然再走了几步,马头前十步远,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
随着他的异动,从人群的四个方位突然出现一群手执武器的凶徒,他们横冲直撞,提刀就砍!百姓一片尖叫,状元街立刻陷入了一派混乱之中。华临炽御马倒退,反手一抽舀出一把弓箭;同时,他身后那些吹吹打打手持幡旗的的仪仗人员一掀衣袍,长刀寒芒刺眼。
“斩立决!”
刀光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险成刀下亡魂,而萧翊早已安插在人群中的士兵此刻起了作用,没有一个人被误伤。在状元街的外围和随处都有的巷道里萧家军高声呼喊,引导着百信迅速撤离。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冲向迎亲队伍的暴徒已经明白九王爷要瓮中捉鳖了,可他们毫无退路。
“咻——”
华临炽余光里有银光划过,而连眼神都不曾跳跃一下。他抬手就是一箭,不远处的茶楼楼顶随即一声惨叫。并且在茶楼对面的酒楼里,暗藏的偷袭人也再也没有机会射出他那一箭了。萧翊提着带血的刀在窗台一闪而过。
“花轿里根本不是江姑娘,有人李代桃僵,真正的江姑娘——唔……”
韩星榆勒了勒缰绳,马蹄优雅从脚下的尸体上踏了过去,好似闲庭信步。
骚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