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日常-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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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夷知道这会儿张了嘴也是说不清了,冲撞了贵人怕是罪加一等,可她为了孩子也不得不站出来。
“等一下,这位夫人,你不分是非黑白便听信旁人说我偷东西要把我送官,是否太不公平,我家里也不差钱,没到过不去的地步,只是旁人设了套陷害于我,不敢求夫人搭救,只请求夫人手下留情。”
她见众人不信,便又道:“不信可着人来搜身,我身上的钱还是今天轻罗布庄的吴老板所给,不信的也可以去问一问,总共三十文,我买菜用去十文,还剩二十文,来路清清白白,倒是方才那几个人,你们可以问问,他们何故对我穷追不舍,只要他们肯一道去官府,这黑白立现。”
众人听着觉得在理,扭头去看方才那几个喊抓贼的人已然不再。
轿子里还坐着另外一人,那人见到顾夷表情可谓是大惊失色,忙凑到那妇人耳边说道:“夫人,就是她……”
那妇人听完以后亦是面带不虞,招来苏嬷嬷又低语了一番。
“姑娘,就算如此,你还是冲撞了我家夫人,麻烦二位,送她去见官,这冲撞之罪,让府尹大人认真地判一判。”苏嬷嬷话里带话,后头那两个侍卫又怎会听不明白,当即压着顾夷去了官府。
顾夷见对方不讲理也不再多费口舌,怕多说多得罪人,也只能全程护着孩子,心里已然对这群官夫人反感之极。
☆、虚情
顾夷被人带上了公堂,那两个侍卫模样的人便上前去与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看了顾夷一眼,点点头,去了后堂。
“大人,宰相家的侍卫来了,说是有个妇人冲撞了宰相夫人的轿子,特别吩咐了一声,要大人严惩一番。”温师爷说道。
那案桌前的男子正低头查看案卷,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宰相夫人不是一向温厚待人吗?那女子怕是得罪了人,待我去问问看吧。”他说着放下手里的书,去了公堂。
顾夷心下忐忑,小文也一脸紧张,不敢说话。
待那府尹大人坐正了,低头一看便看见了熟人。
“顾娘子?”
顾夷抬头也是一惊,这端坐在公堂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日离开村子的宋先生。
“宋先生?”她不确定地问了句。
“大人,宰相夫人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那侍卫催促道。
宋青溪并未搭理,只将事情来龙去脉问了一遍,更加确定顾夷在别的地方得罪了那宰相夫人。
顾夷既然无错,他自然不会处罚,下了堂那宰相府的侍卫拦住他。
“抱歉,这妇人带着孩子,又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还伤了脚,我不能判,你们这番咄咄逼人未免有些仗势欺人。”宋青溪一本正经道。
那两位侍卫也未反驳。
他二人也非狗腿子之流,宰相大人一向清廉,是非分明,是他们的榜样,只夫人一句话,到底还是要尽责的。
“既然如此,我们便只好如实回禀夫人了。”
宋青溪将他们送出门去,这才去了后堂。
“宋先生,几载不见,你已经成了府尹大人。”顾夷笑道。
“嗯,你怎么来京城了?”宋青溪的表情不大自然。
“我来找一个人。”
“是谢泠吗?”宋青溪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顾夷惊讶。
宋青溪笑了笑,“我在朝堂上见过他……而且,他不叫谢泠,他叫林铘,是个将军。”
“嗯,他的孩子,他忘记带走了。”顾夷心里堵得慌,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
宋青溪惊讶地看着小文,哪里会有人忘记带自己的孩子……
“不若我约他,安排你们见面吧。”宋青溪想了想道。
顾夷忙摇头,“不,我只是把孩子带给他,我不想见他。”
宋青溪看她神情不大好,想想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不便过问。
“我不要回去。”小文抗议的声音弱不可闻。
顾夷抱着他,认真道:“你要回去,你爹是个将军,你娘是将军夫人,你只有跟着他们以后才能出人头地,才能认识字。”
“我不要,我不要,我害怕……”小文抱着她哭道。
“你怕什么?”顾夷耐心地哄他。
“我怕她把我塞床底下,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小文哭着喊道。
顾夷当即站了起来,激动道:“你说什么,谁把你塞床底下的?”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只要娘……”小文依然哭闹不停。
顾夷吸了口气,耐下心道:“我不扔下你,告诉娘,是谁把你塞到床底下的?”
小文一抽一抽的,鼻子都红了,一边哭一边道:“不知道……”
之后顾夷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了,毕竟孩子当时才两岁,又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记得。
“发生什么事了?”宋青溪见这一出,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担心。
顾夷摇摇头,没有对他说,这件事情未免过于残忍,便是要说,她也不会在孩子面前说。
“宋先生,我这就带着孩子回去了,再晚点天就黑了。”顾夷起身告别道。
“顾娘子,你的脚受伤了,不如在我府上住一晚上吧,你瞧外面乌压压一片,定是会下雨了,孩子年纪小,怕是经不起。”
顾夷往外看了眼亦是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留下,“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到了宋府没多久,外面果真下起了雨。
宋青溪叫来丫鬟去准备一间厢房,另一边又来了一个小丫鬟。
“老爷回来啦,夫人准备了晚饭,这就可以开饭了。”
宋青溪关心道:“她都有了身子怎么还不注意身体。”
“夫人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做什么,而且,夫人知道老爷你这么关心她,肯定高兴坏了。”小丫鬟模样俏皮,拉着宋青溪的手并不忌讳。
宋青溪不着痕迹地别开,道:“知道了,多备两份碗筷,家里有客人。”
顾夷惊讶地听着二人的对话,不可思议地看着宋青溪。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宋青溪也觉得有些尴尬。
“顾娘子,先带孩子吃饭吧,晚点……我再与你解释。”他脸色涨红道。
顾夷心下生了几分失望,面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屋子里已经坐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看到宋青溪进来,一下子就像朵花儿一般,笑开了颜。
“老爷,你回来了。”
那女子见有客人,扭头望去,顿时呆住了。
顾夷看看宋青溪再看看那女子,觉得完全乱了。
“你……”她只憋出一个字又住了口。
宋青溪当初说是待他功成名就之后回乡去娶碧娘的,怎么变成了淑梅。
淑梅如今锦衣华饰端坐在那里,皮肤都比以往细腻了三分,完全看不出来往日村女的模样。
“姐姐,你也来京城了。”她柔声道:“老爷定是觉得我想家乡了,这才把姐姐带来了。”
顾夷退了一步,宋青溪扶着她,对淑梅道:“我是偶然间遇见她的,她来京城寻人。”
淑梅的目光落在他扶着顾夷的手上,笑道:“老爷你也真是的,她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和婶婶,她不来寻我们寻谁?”
宋青溪没有说话,他在村子里的那些日子也听说过顾夷的遭遇,顾母的作为他亦是不敢苟同。
屋子里顿时安静的很。
淑梅自己笑了笑打个圆场,道:“莫要干站着了,快来吃饭,饭都要凉了。”
顾夷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她知道别人的家事她管不着,可宋先生不一样。
他曾经是她心尖痣,带着崇敬的心情思慕对方,即使他心有所爱,对碧娘一往情深,这也只是更让顾夷为之动容。
他让顾夷看到了这个世上是有真情的,像宋先生这般情深,愿意付出一切,最终换的自己心爱的女子回首。
而如今,他功成名就,站在他身边的是淑梅……
“顾娘子,睡下了吗?”
顾夷带着孩子洗完澡后,刚换好衣裳,便听见宋青溪在外面敲门。
“我睡了。”顾夷低声说道。
外面静了很久,半晌他才说了一句。
“淑梅被宰相夫人认作了义女,所以,我娶了她。”他的声音有些萧瑟,不知处于什么原因,他只说了这句话就走了。
顾夷擦擦眼睛,想到了碧娘,想到了她怀的孩子,想到了同样怀有身孕的淑梅,又想到了刚才他的话……
感情本来都是虚假的,碧娘当初就没有上当,宋青溪也背弃了他的话,谢泠也带着他的妻子不告而别。
她总是在期待一些虚假的东西,她已经不再年轻,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带着孩子跑到千里之外的京城,活得小心翼翼,一路上受尽了风霜,皮肤变得粗糙,双手愈发的硬实,在丝绸上面用力蹭一下还会勾着线……
她该忘记一些没用的东西,而不是从头到尾都像傻瓜一样,在所有人都清醒的时候,还在原地踏步,做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顾夷辣么蠢,需要打击,才会认清现实
☆、认亲
一早上,顾夷带着孩子在宋府吃了早饭。
淑梅一直都很端庄有礼,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没再正眼看顾夷,只一个劲地向宋青溪献殷勤。
顾夷吃完以后便不顾宋青溪的再三挽留,带着孩子回家去了。
郊外有座桃花山,此地春景最是美丽。
霍夫人带着一行人进了桃花庵,衍静师太迎了上来。
“夫人,这边请。”
霍夫人略微激动,扶着身边人的手,紧张道:“眉儿,你说荷儿她是认我不认?你说她恨不恨我?”
那妇人摇摇头,安慰道:“夫人,你是她的亲娘,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她怎会不认你。”
霍夫人拉着她的手点点头,道:“这些年苦了你,不要喊我夫人,叫我姐姐,我们姐妹俩从来没有过罅隙,全部都是那熏莲作的祟,要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我的心肝。”
熏梅点点头,“姐,这回女儿找到了便好好待她吧,你们母女相聚不容易。”
在最东边的一间厢房门是紧闭着的。
案前有一柱佛香,细细的香烟袅袅升起萦绕着香炉慢慢散开。
一个散发女子身穿灰袍静坐于桌前,五指纤细握住一支毛笔在纸上专注地抄写着,神情淡然。
霍夫人站在窗户口瞧着她的模样,那股艳丽之色非灰袍所能遮掩。
便是她这样的颜色,这才让霍夫人当初心生误会,以为她是熏莲的孩子,逼着她嫁给那老福顺,叫她难堪。
霍夫人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悔不当初,她本名叫赵熏雅,是赵家嫡女。
当年赵熏雅也才十五岁便嫁给霍赢。
熏雅有两个庶妹,二人是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一个叫熏莲,一个叫熏眉。
全府上下却不会有人分辨不出这二人。
熏莲调皮好胜,熏眉温柔有礼,她们的母亲是自己母亲的陪嫁丫鬟,故而关系并不差。
熏雅喜欢和熏眉一道,二人时常一起踏青捉蝶,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当时年轻有为的宰相霍赢。
霍赢当时对熏雅一见钟情,当即打听了名姓,不多日便遣人上门提亲,这亲事自然是顺通无阻。
熏雅不舍熏眉,想与其一道嫁去霍府。
许是以自己母亲为例,府里的一妾是母亲贴身丫鬟忠心耿耿,有美貌能留住父亲,这些年来才使得父亲没有流连在外,家里统共也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