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日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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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倒没有多少东西,只是一个只精致的镯子,玉镯本身很是细巧,镯身是白玉,周身缠着镂空的金丝,细细密密,隐有华光,乍一看,里面还坠着小粒小粒的珍珠,精致漂亮,一时教人看直了眼。
这村里金镯子倒不是什么见不到的东西,村里稍显富的人家都能藏着一只,偶尔带出来炫耀炫耀,只是大多粗糙的很,模样丑陋,让人只认着金子的价值。
“这……我在城里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镯子……”林婶念道,心里觉得这个在乡下足够娶一个妻子了,说好便宜点买个丫头来着,怎么又出手这么大方。
顾母看着这金镯子顿时喜爱不已,看看林婶又看看手里的镯子,眼珠子这么一转,主意就来了。
“唉,林大姐,刚才冒犯你了你也别不高兴,你知道的,我们都是乡下人嘛,心直口快的……”
她拉着林婶重新坐了下来,细声细语的,一反刚才的态度,林婶倒也不跟她计较,事情就被她们这么敲定下来了。
顾夷看在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这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坏事,或许还是个机会,一个彻底脱离顾母的机会。
听别人说,顾母过去是城里富人家的小妾,因为犯了错,被人打发出卖,阴差阳错被顾夷的父亲给相中了。
当时父亲花了不少的代价才将母亲买下来,后来就有了她。
再后来,父亲在连夜赶路的时候掉下悬崖摔死了,母亲没有伤心多久,也没有另嫁,但生活依旧自在,日日染脂,过着和村里人截然不同的日子。
顾夷在河边洗衣服,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除了她没有别人,水里忽然落了颗石子,溅起了水花,洒到顾夷脸上,顾夷也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完全不理会身后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夷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瘸子。”王思兰站在她身后,一脸气愤。
“嗯。”顾夷应着,即使对着自己的发小,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不要嫁好不好,我们说好的,以后会嫁给同一个相公的。”王思兰蹲在顾夷旁边,看着她一脸难过道。
“小时候的话当不得真。”顾夷垂下眼皮,回避着她。
“我不管,你母亲欺负你一辈子了,这会儿你还让她欺负你,你不能有点用吗?”王思兰恨其不争道。
顾夷没有吭声,王思兰纵使是为她着想,却只能按着她自个儿的立场来为她着想,却不知,她有个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娘,而顾夷没有。
“洗洗洗,她的衣服有什么好洗的。”王思兰见她不理自己,气得把顾夷手里的衣服抢过去扔河里去。
河水不深,顾夷卷着裤脚,又默默地去将它捡起来,还没上岸,便看到王思兰捂着脸抽泣。
“你总是这样,我怎么说你都不听,像个木头一样,又蠢又笨,活该嫁给那个瘸子,给他当拐杖去吧。”她说着就哭着跑了。
顾夷叹了口气,深知她对自己的关心,然而每次都是以她哭着跑开为结局。
王思兰比顾夷小五岁,顾夷羡慕着对方,小时候也许会一起玩些有趣的东西,说些有趣的事情,可那都是她们无忧无虑的时候。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思兰在王母的呵护中长成了一颗火辣的小辣椒,而顾夷是沉在水底的石头,承受着母亲的唾骂,以及母亲发泄的怨气,不见天日。
因而,她们渐渐没有了共同语言,只有王思兰依然坚持着她们的情谊,未曾弃之。
☆、新家
连续几日阴雨,终究还是在顾夷离开家的那天散了阴霾,一片晴空。
母亲难得早起,顾夷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的人了,她从顾母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默默地看着里面顾母旧时穿过的喜服。
人家都说为妾凡物都不可佩戴正红色,她本想日后若是还有机会出嫁,她便想办法从母亲这里讨来这套旧喜服,就算母亲不给,她也想自己做一套与母亲一模一样的喜服。
她很羡慕自己的母亲,这个世界上有个很疼很爱她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去得早罢了。
所以就算顾母厌恶她,她也依然渴望着美好的感情。
听说这套喜服便是父亲当年卖了三头牛才买到的,那布料摸在手上的感觉像水一样,特别舒服,即使是平日里,母亲大多数的衣服也都是这样滑滑的,衬得她皮肤又白又细。
顾夷明白离开便代表着分离,这里没有人留恋自己,就算是母亲,怕是也不希望她再回来这个家。
因而她不难过,也不期待。
她将成为别人的妾,或许还是一个穷人家的妾,此后她都没有必要装扮自己,就此一生,都再也没有机会穿上新娘的衣服。
顾夷打开自己的房门,看到一个漂亮的娘子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那人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顾夷,惊讶了一下,又恢复常色,“姐姐,我想帮你整理一下衣服,你好带走。”
顾夷点头致谢,眼前的人是叔叔家的女儿,被自己母亲疼爱的女孩,淑梅。
“我自己来。”顾夷说道。
“我和你一起。”淑梅甜甜一笑,轻声道。
顾夷看到被放在一旁的粉色衣裳,这是自己亲手做的裙子,布料并不粗糙,因而她很珍惜这衣服,裙面上是她亲手绣的白荷绿叶,很是好看,可她手刚挨到裙子,就被淑梅压住了。
“姐姐。”淑梅仰起脸,模样可爱,带着几分怯生生道:“这条衣裳裙子……婶婶说你穿不上了。”
顾夷略一迟钝,而后明白了,慢慢放开了手。
和这些衣裳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些衣服,都是她过去自己绣的,顾夷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被淑梅分过来的衣服。
“姐姐,你走得时候我就不送了,对了大姐也听说呢,她在京城里读书很忙,让我祝福你。”淑梅说道。
顾夷并不在意,顾家人,她并不热络。
淑梅走得时候很开心,抱着那一摞衣裳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出去,碰到自己父亲,被父亲呵斥了两声,然后就是她撒娇的声音。
顾平树看到顾夷满脸笑容和关心,主动和顾夷说了很多话,可惜对方没有搭理他,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反倒是让他极为尴尬。
顾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有亲人的人,小时候心中有些许温暖,那是父亲给予的,可父亲更多的时候,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母亲,六岁以前的事情她记得不太多,可是她模糊的记得自己曾经因为大哭吵到了母亲,被父亲气愤地拎到了门外。
那天很不巧,雪下得很大,她在睡梦中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忍不住大哭,人都还没有醒,就见父亲气愤地把自己拎了起来,放在了门外。
风吹呀吹,跟鬼叫似得,她紧紧捂住耳朵,却还听到母亲在屋里撒娇的声音,她不敢去敲门,父亲温柔的时候很温柔,可只要母亲不高兴了,他也会打自己!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自己刚才又做错事情了。
远处风雪很大,有人影靠近,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叔叔带着两个女儿过来了。
叔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问她怎么在外面,这让她心里有了些委屈,想要抱抱叔叔。
叔叔却又很快站起来身,带这女儿进了屋去。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外面这么大雪……”
“哎,大哥大嫂你们不知道,我带两个闺女刚要回家,就下雪了,还好离你家近,就先在你家避一避……”
“快热点酒给小叔子暖暖身体,可别冻坏了,天,孩子还这么小,快到婶婶怀里来,婶婶给你们捂捂。”
“好,我这就去……”
那时候屋里一片欢笑声,其乐融融,没有人提起她。顾夷蹲在门口不敢离开半步,外面的雪好大,只要她走出去就会被埋起来的,蹲在门缝的地方,那里会有暖气流泻出来,她贪婪地堵着门缝,汲取些许温暖,从那个时候,她大概就已经不知道亲情为何物了。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石头,在往后的日子里,母亲的谩骂让她越来越麻木,毫无感觉,直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推倒,感受到另一个男人的鼻息呼在自己的脸色,她那时候才有了一种厌恶的感觉。
她想要逃离这一切。
走神的空档,她感觉自己胳膊又被人拧了一下,“你发什么呆,赶紧走!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
顾夷抬头看了眼顾母,漂亮的面孔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格外狰狞,她张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跟顾母说,转身拎起包袱,跟着林婶走了。
顾夷若是明媒正娶,还是有与丈夫回家孝敬母亲的义务,可若是妾,那就是卖出去的鸡鸭,夫家即是自己的主家,此后便真的是与母亲再无关联了。
顾夷这么想着,心里固然迷茫,却也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可是她不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将会有千百种借口与自己纠缠在一起。
她坐在驴车后面,驾车的人是林婶的儿子铁山,铁山向顾夷羞涩地笑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
路上偶有行人看到了她,掩着嘴向同伴说着什么,顾夷没有听到,只是看着那些人各种各样的神情,慢慢远去,很快就出了村子。
在村子外面,是谢泠的家,一间茅草屋带着一个篱笆小院,这样的人家并不像是能拿得出那样聘礼来纳妾用的,当然也不排除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顾夷向铁山道了谢,铁山摆摆手,便急忙又驾着驴车离去,她再转身看到身后那个开着门的小院,她心中又有了新的惶恐,一种对未知的惶恐。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这才发现额头上渗出了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她胡乱擦了擦,刚要抬脚,身后就有声音响起。
“你……就是顾夷?”那人问道。
顾夷转身看到一个身穿麻衣露出胳膊的男子,他肩上扛着一根粗木头,似乎刚从树林里劳作了一番回来,胸前的交领被他扯开了很大空隙,顾夷几乎都看到了对方胸口的刀疤痕迹。
不同于村里男人的强壮,他像铁塔一样,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如狮子一般,嗜血的动物。
顾夷这么想着,心里更是害怕。
“我问你话?”谢泠有些不耐。
顾夷回过神来慌忙点头,“我是顾夷,是谢大爷买来的奴。”
谢泠点点头,直接从她身边走过,进了院子里将木头砸在地上,“进屋来吧,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了。”
顾夷再没有半点迟疑,跟了进去。
☆、孩子
这里的院落很大,草屋却很小,院前围了一个鸡圈,里面三三两两,养了几只鸡,院子后面似乎种植了一些竹子,这是顾夷还在远处的时候看到的。
屋子里的物什多是竹编的,十分精巧,顾夷站在屋子里,一股陌生感扑面而来,教她束手束脚。
谢泠坐在竹椅上猛地往嘴里灌水,动作虽然粗鲁,却不见有水从他嘴角溢出,喝完水,整个人依旧清清爽爽。
好半晌,待他舒服了,才慢悠悠地将视线挪回顾夷身上。
“此处无甚规矩与拘束,我要你做的事情不多,只要你将我两小儿照顾好即可,每日房屋清扫,洗衣煮饭皆由你负责,仅此而已。”
顾夷点头应着,心里放松了些,便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对方。方才他走路时确实有瘸腿的动作,但行事如风,并无半分拖沓,倒没怎么让人感觉到他的瘸腿。
“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