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风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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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嬷嬷进了内室,她道:“小姐,老奴已经打听过了,今天在花神庙闹事的正是乔二爷在外面养的瘦马,这会子正在老太太那儿跪着呢!以老太太的意思是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可那王姨娘哪里是个善茬,根本就不打算罢休,正闹着呢!”
若素冷笑,她上一世的这个父亲当真是个多情的种,府里头的妻妾嫌不够,还把种子撒到外面去了。
“外祖母心善,定是舍不得那女子腹中孩儿,二舅母就没有任何说辞?”若素把玩着一把西域尖刀,神情清冷的问道。
这把小刀是白启山往年在外游历带回来的,据说是寒铁打造而成,削铁如泥。
若素经过今日的事就让巧云找了出来,看来今后要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了。
谁知道他日落水之人不会是自己呢?
林嬷嬷看着自家小姐泰然处事的模样,心中不免又想起了已故的乔莫宁,她定了定神,回道:“小姐猜的没错,那二夫人不但没有阻止夏荷入府,反倒还帮着乔二爷在老太太面前说话。这下子可把王姨娘气的不轻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老奴还听说三公子因为这事和乔二爷闹翻了,有人说夏荷长的像三公子的生母柳姨娘,三公子不喜那女子,就是认为二爷找了个柳姨娘的替代品。这事在府上传的沸沸扬扬。”
若素手一顿,心头一股子怒意冲了上来,烧的她只觉心口发疼。
夏荷像柳姨娘?
找个了替代品?
还是一个瘦马!
柳姨娘虽是府中丫鬟出生,怎么说也是身世清白,乔二爷这么做也不怕污了已故之人的亡魂么?
既然还知道寻个相貌相识的人以求慰藉,柳姨娘生前被陶氏百般欺压时,他又干什么去了!
妻终究是妻!
而妾,也只是妾!
巧云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对乔家的事这么上心,又因为受某人之命,她硬着头皮问了句:“小姐,您打算站在哪一边?”
若素回过神来,指尖一不小心碰到了刀尖上,果真是锋利无比,仅此一碰,艳红的血液倏然之间就冒了出来,瞬间在指尖形成一小股血流。
巧云吓了一跳,忙从黑漆托盘上拿了条锦帕跪在地上给若素包扎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小姐………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吓您的。”
巧燕转身去了八宝阁取了药箱过来,若素的伤口并不大,只是一点划伤而已,不过是因为太娇嫩的缘故,艳红的液体粘在指尖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罢了。
她拿出药品倒了药粉在若素指尖,笑道:“巧云,你怎么怕成这样?小姐什么时候想要过你的命?小姐小时候太过顽皮,大人还让你打过小姐手心呢,我那会怎么没见你这么怕过小姐!”
若素也觉得相当的奇怪,怎奈她并没有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彼时是如何与这两个丫鬟相处的,就暂且将疑惑放在了一边。
巧云心有余悸,犹记得那人嘴中说出的狠厉之语:“照顾好你家小姐,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本世子就让你全家陪葬!”
割破手指可比少了根汗毛严重多了!
“无事,我没那么娇气。”若素忍不住宽慰了巧云一句,上辈子身为乔家不受待见的庶女,她什么苦没吃过?
陶氏开口说要吃她亲手剥的核桃,她就一声不吭一颗一颗的剥,剥的满手是口子流着血时,无人问她是否安好。
乔若婉总是让她扛着所有的罪责,她也没得选择尽数认了,乔二爷的鞭子一次又一次抽在身上时,那蚀骨的痛,也从没人送过一瓶药膏子。
乔若云和乔若娇的责难,又有谁站出来替她撑过腰。
彼时,她甚至在想宁愿为奴为婢,也不愿做乔家的庶女。
巧云神色不安的站起身:“小姐,奴婢给您准备午膳吧,老太太那里恐怕一时半会是去不得了。”
若素明白巧云的好意,这种事自然是她不能参与的。
…………………………
莫雅居厅堂之内,夏荷哭的淡妆模糊的跪在乔老太太跟前。
王姨娘闹的太凶,被乔二爷喝退了下去。但念在王家的财势与他而言还有非同凡响的用处,他嘱咐陶氏去好言相劝。
乔二爷虽不喜陶氏,却也觉得这个正妻有着她不可或缺的地位,比方在纳妾这一事上,陶氏心中自是不悦,面上却从不显。
几乎乔二爷的意思,也就是她的意思。
这也就是为何陶家已经没落至此,陶氏又没有儿子傍身,却依旧稳坐正妻之位的缘故。
王姨娘所居的丁香苑修葺的颇有一种苏州园林的格调,处处彰显奢华和江南风情。
陶氏恨得牙痒痒的走进花厅时,王姨娘正撒泼叫唤着砸东西。
这一件件瓷器陶瓶可都是上品,陶氏见了又是一阵心肝疼,她对丁香苑里王姨娘的陪房喝道:“你们这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主子气成这样也不知道拉一下,这万一磕到哪里,你们可担待的起!”
不过一个妾室,有什么可担待的?
连陶氏自己都为自己的话感到虚伪。
王姨娘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见到陶氏,更是气的眼睛都红了,指着陶氏鼻子骂道:“姐姐,你倒是会做人吶,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以为二爷会因此感激你么?我可告诉你,二爷心里早就没你了!你少在那里装大度!”
陶氏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大房的几个妾室见到褚氏,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称‘夫人’?
也就是王姨娘仗着二爷的宠爱,才敢光明正大的叫她‘姐姐’,这是想平起平坐么!
陶氏的忍耐心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她瞬间恢复一脸悲色,拉住王姨娘欲要摔瓶子的手腕,连悲带怯道:“妹妹啊,你真是冤枉我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的处境,我年岁已大,娘家如今又是那个光景,远哥儿与我又不亲近,哪里还有争宠的心思。今日之事,是二爷的意思,我就算想争,也没有那个置啄的本事啊。”
一番‘好言相劝’,陶氏泛着细纹的眼眸很快就是含烟笼雾。
王姨娘最恨旁人说她是妾室,比不过陶氏的正妻之位。
这会儿听着陶氏这般‘自贬’,心中不免大快。
她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姐姐可有什么好主意?”她意有所指。
陶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遂道:“不如,你我二人联手?我虽有远哥儿,可他毕竟不是我亲身,妹妹如今也没有身孕,要是让那个低贱的女人生个男孩,二房今后还有你我的地位么?”
第33章 主意
王姨娘生了一双典型的丹凤眼,她虽相貌算不上十分的出众,这双眼睛却是她独有的特点。
虽已三十大几的年岁,却因长年的养尊处优,看上去比陶氏年轻十来岁。
她半信半疑的看着陶氏:“我为何要相信你?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看不惯我,当年你生惜姐儿早产一事,还怪在了我头上,今个儿该不会是来给我使绊子的吧?”
陶氏目光一暗,这个王姨娘蠢的时候,简直比猪都好不到哪里去。
可偶尔也能精明的让人措不及防。
没错,当年的事,陶氏是怪责于她的,以至于再也不孕之后,更加憎恨王姨娘。
陶氏笑了笑,挤出了一丝伪善的笑容,她笑的时候脸上已经起了褶子了:“我和妹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使绊子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说是么?”
这话说的在情在理。
王姨娘看着人老珠黄的陶氏,心情再度变好,以至于警惕性也放低了:“那姐姐倒是说说看,有什么好主意能让那小贱人彻底滚出乔府?”
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到自己的男人领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踏入家门的。
陶氏意味颇深的笑了笑:“就让她暂且入府吧。”
这话一出,王姨娘顿时如炸了毛的狮子,恨不得见人就扑上去咬:“这就是你想的好主意?好啊你,敢情说了这么多还是来给二爷当说客的,你什么也别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她简直比陶氏这个正妻还像正妻!
自古男子娶妾,哪里有妾室敢出言反对的道理!
陶氏恨得咬了咬牙,耐于她实在没有任何资本可以与王姨娘斗,继而佯装着憋屈道:“妹妹,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呀!那贱人在外头指不定会被二爷怎样宠爱,二爷的地盘也不是你我随意就能干涉的,可人若是在府上就不一样了,来日方长,这怀孕一事总会有纰漏,生不下孩子的人多的去了。”
王姨娘立刻明白了陶氏的话,艳红的唇角扬了扬:“还是姐姐高明,比起心狠,我永远不是姐姐的对手。”
陶氏一凛:“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相比起王姨娘令人难以捉摸透彻的心性,陶氏的为人实则明眼人都知道。
她是伪善的大度,阴狠的内心。
王姨娘丰腴的脸庞挂着与往日不相符的笑意,她眯了眯眼,桃花眼顺着窗外的阳光看了出去,那骨子狐…媚的嗓音徐徐道:“没什么意思,我不过随意说了句而已。以姐姐的意思是先让那小贱人进府,再伺机除了她腹中那块肉?”
陶氏微微点头。
两人算是达成了短暂的同盟。
日过中天,陶氏离开后,赵妈妈取了汤婆子进来,用绒布包裹着放在了王姨娘的小腹上:“姨娘,腹痛可还好些?表少爷不日就会来京城,到时候他领了神医来,定能医治好这宫寒之症。”
赵妈妈是王家的陪嫁奴仆,她所说的表少爷就是王家大爷的独子,也就是王姨娘的侄儿,王重林。
王姨娘慵懒的由丫鬟扶着靠在了绣着攒金丝的蜀锦大迎枕上,目光懒散。
小日子来了,难免心浮气躁,况且陶氏不就是想让她这样么。
“真是好计谋,既在二爷面前邀了功,又想借着我的手段替她除了眼中钉,陶萱琴还真把自己当成人中诸葛了!我岂会真遂了她的意?”
陶萱琴是陶氏的闺名。
王姨娘冷笑,她今日对付夏荷也只是避重就轻,从未真正动过她肚子一下。
赵妈妈替她揉着肩,顺从道:“姨娘说的是,陶家如今只剩下一个空盒子,二爷也不过是看在三少爷的面上才没动二夫人,只要姨娘您今后生了儿子,还怕不能和她抗衡?”
“和她抗衡?哼!多没趣啊!再说了,三少爷本来就不是她生的,别以为当年的事我不知道,不过是没有证据而已。”王姨娘连连打着哈欠。
这身子骨是越发的丰腴了,她躺着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自己高耸的胸…脯。
只可惜不该长肉的地方也长了!
赵妈妈又将今日在花神庙的事说了一遍,王姨娘凤眼一睁,表情古怪的说道:“你是说素姐儿也在场?褚世子不但没救云姐儿,还落井下石,让褚家四公子去救了?”
“这正是老奴打听来的消息。”赵妈妈恭敬道。
王姨娘自小跟着父亲和兄长耳濡目染了陶朱之道,深知什么是有利情报,什么样的人是有价值的。
她突然笑了:“我看素姐儿着实可人,我膝下一直无子,白大人又不在京上,你说……………我能不能收她做义女。”
赵妈妈闻言,脸露难色。
王姨娘自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继而又道:“我虽只是个贵妾,但好歹我王家也是富甲一方,什么狗屁士农工商!有钱能使鬼推磨才是正理,更何况陶氏这个正妻的位置能坐多久?!”
赵妈妈不置可否,王家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