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世如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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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问清在问情园里穿行在梅花间,两方都知道避不过,她笑吟吟的向我行礼,我亦是冷冷的受了。
我不想听她关于萧定桥最近冷落我的话语,只是从她口中得知,他近来总是陪着她姐姐。
“你们姐妹当真好福气,你姐姐有了孩子,不知何时,你也能给王爷生一个,那才叫双喜临门!”我与她皆是针锋相对,她虽然眼中闪过许多的悲戚,却一反常态的让我帮忙看一下她收集的梅花上的露水,我捧着瓮,隔的远远的也能闻到里头梅花淡淡的清香,她浅笑着解释这是要用来沏茶的,王爷喜欢梅花,她只是想以此来全一全自己思念他的心。
不知怎么回事,我对她也产生了许多的怜悯,许是萧定桥也很久没来看我了,她爱的男人有了旁人,那人还是自己的亲姐姐,这样的苦楚却要忍受着不能表现出来,我仿佛能感同身受,出言宽慰了她几句,同她一起收了些露水,我从瓮里用手指沾了一些,鼻尖处细嗅果然清香,没忍住放到嘴里尝了一口,晴天的味道充斥着,果然是好东西,不过,也太麻烦了……
站得有些久了,我的腰间酸软不堪,小腹有些隐隐酸胀,我只道可能是最近饮食不调,总是吃不下,加上心情郁闷,月事延时,这下也终于是要来了。因为高考的时候压力太大,那时候也是这样,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
与柳问清分开之后,我便径直来到了飘云阁,只觉得很是亲切,虽然没有人居住,可从外头看过去就能发现院子里被收拾的很干净,我到了,守卫却不让我进去……
我堂堂王妃,怎么就不能进了!我近来心情实在是差,此刻被人拦在门口更加生起气来,他冷着我,这些个下人也敢给我脸色看了!
“让开!”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保持着王妃应有的气度。
守卫见了我也不行礼,只道:“王爷说了,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去!”
“你!”我有些气结,身旁的侍女看不惯与守卫吵了起来,我怒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我这话一出来,倒是有许多的安静。
“哟,这不是王妃嘛!”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回身的时候,对上她眼角的朱砂痣,当即认了出来,她竟是三年前在兴邦馆的院子里跳舞的女子!
她对我草草的施了一礼,眼角眉梢皆是飞扬的得意,她对着守卫呵斥道:“糊涂东西!她可是王妃,不过是没有子嗣罢了,虽然王爷天天在情夫人那里,你们也不能这般怠慢啊!”她顿了顿复看向我:“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别难为他们了,他们呢,想来是没怎么见过姐姐,光记得情夫人了,也难怪,王爷总是在她那里,他们以为姐姐只是一个妾室,误认为情夫人才是王妃,也情有可原啊!”
我听着她话里的许多奚落,甚至嘲讽,微薄艳红的双唇弯成了许多好看的笑意,我不再强压目光里暗藏着的幽蓝的恨意,盯着她眼角处的那点子鲜红,也不说什么话,只是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气的推了我,身边的侍女没料到她敢如此对我,想伸手却没拦住,我以为自己要跌到地上,却不曾想她急急得跪下,而我倒在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芸儿,你没事吧?”
我听着这样熟悉的声音,回过头一看,竟真的是萧定桥,他有许久没有这样温柔的叫我一声“芸儿”了,我心里气的很,只推开了他,逼视着她,一字一句顿道:“女子以妇德为上,你今日巧言令色、以下犯上、不敬正室……”我怒道:“罚于飘云阁外跪诵《女诫》,以示教训!”
我不再管她是不是怕得发抖,也没有去看守卫发白的脸色,只这样连头也没回的给了萧定桥一个背影。
这一天,我听底下的人说,萧定桥狠狠地训斥了王府里的下人和他的妾室,亦没有人再敢给我脸色看,说到底,他还是很在意我的,而那碗避子汤是真的伤了他的心。他一直到日头初升了才离开王府办事。
我没说什么,只是想着,不如先出去散散心,总不能老是这样闷着,于是我带着青儿出门,暗夜自然也跟着,西驰在出门游荡的时候,选了几处好铺子,正好去看看。
位置都选得很好,我看了也很满意,教书先生教了青儿这几个月,她倒聪明,学得很快。
其实我有心撮合她跟暗夜,暗夜虽然又蒙上了脸,可那长相绝对是一表人才!我私底下悄悄问了青儿的意思,那丫头居然害羞的脸红了。暗夜那边,我提的时候,他突然就翻了脸,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哎,你不肯就不肯呗,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
他没有说话,依旧是沉默。
我也耐下性子来解释:“青儿虽然只是一个侍女,可是,她长这么好看,而且,我可是拿她当姐妹来看的,以后呢……”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暗夜没等我继续说下去,开口打断了我。
“哦。”我讪讪的笑了笑:“你早说嘛!害我白操这个心了。”
然后,他只是目光复杂的看了一会我的脸,不知道想掩饰些什么,然后又不说话了……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来张明志,我跟他依然是乐呵呵的打了招呼,两方一闲聊,他说他打算来长安发展,那感情好啊!他的生意头脑那是一等一的,让他带带青儿,他欠我一个人请,不会不答应。
果然,他答应了。
吃午饭的时候,我没回王府,只是在外头挑了一个馆子,王府里的烦心事太多,回去了也不舒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想吃点酸的,可山楂糕才吃了一半就吐了出来,胃里翻滚着,难受的紧。
寻了个大夫一看,居然说我已经快有两个月的身孕。我听了除了心里生出来的许多欢欣,更为今日差点被推得跌倒在地上而后背发凉,幸好萧定桥扶住了我,否则这孩子来得这样突然,没得也突然。想到这,我对萧定桥许多的怨也少了些,都有孩子了,还怄什么气呢!
大夫误以为暗夜是我的丈夫,还让他多看着我的。只是大夫说这胎胎相很不稳,然后我放宽心情,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保养,不能总是伤心不顾孩子,顺便还训斥了暗夜一顿,说小两口吵架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总是这样的抑郁,到时候小产了就来不及了。
暗夜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却没有反驳,我也乐得欣赏他难得见到的窘态,最近总觉得身体不对劲,还以为自己胖了,原来不是,是里头有了一个小生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那许多的担忧,在这个孩子到来的时候全部没有了,只晓得这样的高兴事,第一个晓得的男人居然不是萧定桥,不是孩子的父亲。
他为了这事跟我头一次生这样久的气,估计知道了我跟他有了孩子,会高兴的跳起来吧。
“这样的喜事,要赶紧告诉王爷才好。”暗夜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我见了他这样可呵呵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看你,乐成这样,等哪一天你娶了你的心上人,她怀孕了你再这样高兴也不迟。”
“夫人,我送您回去,王爷他……”暗夜的喜色掩饰不下去,他顿了顿:“他并不是真的生您的气,他找了您三年,这时候只怕是气结了,王爷心里苦,却不愿意在您面前发作,为着孩子,您别生气了。”
我听着暗夜这个沉默寡言的人说出这样一大堆话来,只是伸手戳了戳他带着面罩的脸,我心里头也高兴,只是不知道萧定桥知道了,会乐成什么样呢!
“暗夜,你今晚跟着青儿,她一个人在外头,我不放心。”
“那您?”
“我自己回去就成了。”
他当即拒绝了:“不行!”
我想了想:“这样吧,你把我送回去,然后跟青儿一块去张明志那里去。”
“那,您的身孕?”
“我自己跟萧定桥说。”我忍不住伸出手在肚子上轻轻的摸了摸:“还以为我吃胖了呢,原来,是有孩子了。”
即将为人母的幸福充斥着我,原来许多事情,你防,你怕,终究在它到来的时候,可以这样很平静的接受。
“他知道,估计会乐疯了。”说着,我自己都笑了,太高兴了。
明明快要入冬,天空却很高,很蓝。阳光没有夏天那么酷热,却有了许多冬天那种寒冷,来的时候万里无云,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下起了连绵的冰雨,空气也骤然降了好几个温度,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小腹处特别的小心,毕竟,那里头有一个小生命,那是我跟萧定桥的孩子。
突然而来的大雨一直延绵到傍晚才停,我有些冷,也算到了南定王府的大门,阴冷的空气让人窒息,青儿与暗夜去了张明志处,西驰在外头探查地形没有回来,我有一种孤身一人的寂寞感,腹中的孩子让我稳了稳心神,虽然他还那么小,小得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变故
? 我坐在屋子里,对呈上来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便让撤了下去。外头的雨声渐小,温度越来越低的时候,连天黑的都快了。
屋里点的蜡烛从镜子里看去缓缓的滑落了许多的红泪,我坐在梳妆台前,只让侍女们帮我摘下珠翠,并散了头发,我让人去请萧定桥,底下的人来回禀说他还没有回府,可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分享这样的好消息,身子虽然懒懒的,可我高兴极了,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着他知道我同他有了孩子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问情阁的人来得很急,说是柳问情的胎不安,萧定桥还没有回来,下人又满脸的急色,王府里我是正室,只能我来主事,我本不想去,可柳问情到底怀了他的孩子,而他,亦是很重视这个孩子的。
来不及重新梳妆,我只这样出了门,去问情阁的路上暮色掩映,有乌鸦扑棱棱的惊飞起来,纵身飞向远树,寒风夹杂着冷雨扑面而来,我紧紧的撑着身旁侍女的手,生怕不小心滑倒。
还没有进去,她的院子里就已经是灯火通明,遍植的梅花在风雨中有些破败,里头有隐隐的哭声,此情此景有那样的熟悉,我有些怯,可来都来了,再说,我这边这样多人,不怕她闹出什么乱子!
我小心的迈着步子走了进去,屋子里有许多的人,柳问清在一旁低低的啜泣,床边萧定桥紧紧的抱着柳问情,轻声的安慰她。我心头一阵酸涩,他回来了,却没有告诉我。
我刚行了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柳问清一个巴掌就打了过来,我的身子本就倦怠不已,她这一巴掌很是用力,幸好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我,否则我可能要跌倒地上,莫名其妙重重的挨了一下,我竟有半天没缓过劲来。
“洛芸,你好大的胆子!”
萧定桥带着恼怒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愣愣的看着他,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那几个背着药箱的人,是太医!柳问情伏在萧定桥的怀里,而萧定桥怒目对着我,这……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余蕴欢的孩子没有了,他也是这样的,不由分说的就训斥我,我的心头陡然就沉了下去——柳问情的孩子没有了?他那样重视那个孩子,如果真的没有了,他只怕要气疯了。
“为什么?”萧定桥很痛心的问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又问我!难不成你的孩子出了问题,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