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塔-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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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这个地府来的陶冥使似乎真有些怪异,总之不会是个普通的冥使。你还记得秦墨昭送托冥远真人往上递的那个东西吗?”
“就是……说陶知羽和魔道的人串通,私自在地府里学邪术?”埙回忆着说,“我这才想到,这件事还没有个说法呢。”
神龙笑而不语。
埙思索片刻,嚷起来,“怎么,你那时候就已经知道……”
“对,”神龙点了点头,“我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小子定然是在钻研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神龙经过的事情还是多,邪术的气息都被他牢牢记住。和这个一身白衣的清瘦少年交谈不及句,他就问,“你学那些东西做什么?”
知羽愣了愣,跟着笑道,“这是私事。”
私事?神龙道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这倒真不一定是公事。他只能拿出劝阻的意思来,“话是这么说,但是白弄出这个能耐在身上,只怕还是件麻烦事。给天庭当差还是小心为妙,难不成要被人啐了才手忙脚乱的。”
知羽竟说,“给天庭当差有什么好的,无非是一群老不死的无聊之辈坐在一起斗气罢了。别说现在还没提我去,就是哪天提调了,我还未必愿意陪他们玩呢!”
我不是听错了吧?神龙盯着这张表情散漫的脸。这个人跑到荒郊野外的出公差,完事了却不走人,还和别人扯闲。才几句话,他就把自己的底细都暴露了,还和一个他不知道底细的人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神龙不禁问,“你就不怕我听了这话,日后加害于你?”
知羽看着神龙狡黠地笑了,他知道,神龙不会。
埙思索片刻又问,“你当时定然是想到了什么吧?”
神龙点头,“我当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我觉得这个人的身上定然有一段与众不同的经历还没有完结。”
“那……你就把芙蓉眼给他了?”
“那倒不是,”神龙说,“将芙蓉眼交给他的时候,我和他也认识五六年了。说来我也不是刻意要给他的,这也是个巧合。”
原来,知羽偷偷学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时间长了,体力有点镇不住。神龙知道了劝他不要再掺和,免得闹个走火入魔。谁知道知羽执意不肯,一定要继续学下去,神龙没办法,只好把焰湖龙珠借给他镇邪。
神龙当时是这么说的,“邪道里的东西,本来就杂乱无章,极难找出什么规律来。你执意要学这些,又执意不愿别人来教你,自然要承担更大的风险。走火入魔这样的事听起来倒是挺玄乎,真赶上了可不是玩的。我现在把这焰湖龙珠交给你,好歹帮你把邪气镇住……其实你还是不练那玩意了最好。”
知羽笑问,“是不是舍不得你的这个宝贝呀?”
“我舍不得的东西多了,也不多它一个。”神龙淡淡地说,“不过这可不是送你的,我只借你用用,差不多了就该还我——我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你要不还,我可要到地府里去闹的!”
“那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就‘差不多’了呢?”
这还真是个大难题。神龙想了想说,“我是从来不过问你到底为什么学那歪门邪道的,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是个坏人。不过你既然问到这里,我倒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好好端端的非要把这个学出来不可。”
知羽愣了愣说,“我在人世有债没还完呗,这些东西我本来也不想学的。”
这话越发奇怪了,神龙想,在人世有债没还完,你学邪术干什么?不过看知羽这副样子,倒也不像是玩笑话。神龙试着问,“那如果你这笔债了了呢?”
“那我学这些破玩意也没有什么用了。”知羽很肯定地说。
神龙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还这笔债?”
“这要看债主什么时候来催,”知羽苦笑,“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要不然早就上门还债了。”
其实神龙当年把芙蓉眼交到知羽手上,还另有一番考虑。他想借芙蓉眼来看住知羽,免得他闹出什么故事来。这芙蓉眼灵性非比寻常,而龙族嫡系中的几个重要人物则早与这芙蓉眼心意相通,如果芙蓉眼遇到了什么大难,神龙也是能感知到的。将芙蓉眼放在知羽旁边,如果知羽真出事了,芙蓉眼必定能将危险的讯息传给神龙知道,到时候也好商议个对策。
而且芙蓉眼也并不是什么脆弱的东西,神龙量知羽也没有把芙蓉眼弄坏了的能耐。
埙听的却觉不可思议,“你倒真能……芙蓉眼要是在我手里,我是万万交不出去的。”
“别说这么肯定,”面对埙的不理解,神龙只说了这一句。
下部 真相·逃亡·一切归零
第一百六十七章 流沙似水似流年' TOP '
'更新时间' 2010…09…19 21:16:19 '字数' 3003
随着一声巨响,一片黑色的烟幕从头顶重重压了下来。众人只觉得心中一阵憋闷,无数闪烁着银光的碎屑便从上面倾泻下来,一时间整个空间被灌满了刺鼻的焦糊味和类似艾草的呛人味道……
知羽抬手挥去浮尘,向上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裂口连通着外面混浊的天空,就象这高塔张开了一张诡异的大嘴,这就是他们逃离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通向新生的开口看上去竟很有几分狰狞。
“大约是因为这个开口是我搞出来的。”赛莲故作轻松地打趣着。
瑶依深吸了一口气,把住腰间佩剑。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照顾好小棉,而且更应该看住那个血杀。却说不清为什么,她的眼睛还是停留在知羽的身上。
小棉愣愣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很让人担心,而血杀则把那个装满了塔中亡灵的口袋死死压住,自己则死死看着那个巨大的天窟窿,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羽在恍惚间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倒吊在天窟窿边上,一阵阵冷风吹过,那个身影就如一片随时可能被撕碎的破布,疯了一样地舞动着。
“那是……唐主编……”瑶依敏锐地抓住了那个人影的特点,“我们……还是要救她的……”话已出口,瑶依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该救助于谁。血杀看上去已经神智模糊了,而赛莲和瓷娃娃则明摆着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瑶依刚要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知羽身上,看到他的眼神以后却知道,只怕也是没影的事了。
这个时候,赛莲的冷笑在耳边响起。“你何必如此惊慌,他不会有事的。”
瑶依一开始没听明白。知羽搭话了,“我从来都是没事的,和从前一样。”
是了,瑶依也冷静下来。
她不惜忤逆师傅,千里迢迢的跑到这个地方来,无非是要救这个该死的陶知羽。赛莲如此聪慧如此敏感,她当然早就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瑶依下意识想到,这个欧阳赛莲,她怎么会知道知羽已经没事了?看她那个样子,似乎敢说知羽可以直接回地府而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瑶依永远不知道赛莲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更不知道赛莲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些奇怪的信息——没人能真正知道这一点,包括鬼谷箫。那个写故事的疯姑娘能做的只有运用她理科专业学生的逻辑思维来做一些生硬而苍白的推测。
真正的传奇是逻辑无法解释的,如果在时间之塔废墟里行走的赛莲知道了鬼谷箫为写故事而死的那些脑细胞,她大约会笑出来。
“不……”但是瑶依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有可能,我们还是应该救她……”她知道她的慈悲心在赛莲看来简直可笑,想到这里,白衣仙子竟有那么点难为情。“看着她消逝……这于我实在是看不过去的……”
赛莲一笑,“那好办。你应该还记得血杀告诉你的那个方法——”
瑶依一愣,却听赛莲又说,“你现在应该放心了吧,到了这里就不用你一个人来对付血杀了,再说他现在神智也不清楚了,你还担心他把你怎么样么?”
赛莲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落在知羽的身上。这算是一种暗示吗?知羽忽然间哭笑不得。
“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么快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神龙倒有几分意外,但他还是回应道,“你说。”
“陶知羽和赛莲在芙蓉眼上……到底刻的什么字啊?”
“这是一个问题吗?”神龙一眼看穿了埙的心思,看似简简单单的两行刻字,要解释清楚了难免不大费周章。
埙不吭声。
神龙叹了口气又说,“也罢,本也是些该告诉你的事……看来你是怕我嫌你烦了。其实不至于。”
埙说,“我只是怕你还为我担心。我想我就是万事同你直说,你也不见得真相信的。其实重月的事……我已经接受这个结局了。但是我不能让她这么潦草地消失——”
神龙是不信,埙这最后一句话说的也太过悲痛了。不接受就不接受吧,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的。
“还记得冥山上的那对鹰吗?”神龙问。
“你是说……”
“那个女人带着芙蓉眼离开了地府,但这并不意味着那对鹰从这件事里消失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
熬刑而亡的雌鹰转世变成了那个带走芙蓉眼的女人,她有一世短暂而琐碎的生活。即便到了地府,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亡灵,但这个普通的亡灵却从水茉莉亭之下逃走了。神龙很久以后才知道,她在南天门外的昆山山涧里带过一段时间,后来被驻守在那里的剑仙发现了,最后还是被送到了地府。却不知为什么,地府的人对这个归案亡灵的出处没有追究,不过草草关了她几年,又放她到人间去了。
“这样说来……她还是从这件事里退出去了。”埙有点被骗的感觉,“既然都平静下来了,怎么能说还在其中呢?”
神龙神秘地笑了笑,“你先别急,我自有说法。”
那只雄鹰的经历就简单多了。跟着猎人四处流浪,最后也是和别的猎鹰一样衰老和死去。他的下一世也平淡无奇,但是这种平淡是带有欺骗性的,它隐藏着爆发前的积蓄。这个前世是雄鹰的人很长寿,他的晚年几乎成了一个奇迹,引得周围的人称奇不已。天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活了那么大的岁数,也许是因为他精通养生之道,也许是因为他经常锻炼身体,也许只是因为上天在拖延时间。他在人间消磨的这段光阴,正是这个故事里其他重要人物为大事焦心的时候。终于,这个故事需要新的人物加入了,这个长寿的人也终于死掉了。
然后,他就变成了那个叫作陶知羽的人。
“可是……听你先前的意思,陶冥使似乎还是很有些个来头的,怎么会……”埙有几分不解。
神龙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陶知羽既然如此与众不同,他背后应该还是有人的,对不对?”
埙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倒来问问你,陶知羽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差一点被秦墨昭那些人给暗算了,他背后的那个人为什么始终都没出现呢?”
埙答不上来。是啊,如果知羽真有什么出处,怎么会一时间狼狈到那个地步?“也许是……他和那个人闹翻了,或者是那个人……去世了?”他只能拿这些不像样的说法来勉强应付。
那个人去世了,他总还有些朋友的吧?就不会“托孤”么?闹翻的话,就更不可能了。谁不知道谁呀,真有这么一出,早被人查出来了,何至于到这个时候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神龙见埙若有所思,慢慢道,“你就不觉得整件事情里‘那个人’太安静了?”
埙说,“你不用奚落我,我知道‘那个人’根本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