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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夫人策-第2部分

小说: 夫人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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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他声音有些嘶哑,欲言又止地顿了顿,好一会才又说道:“哎,这事儿担心也没用……”
  那坐在台阶上的男子并不想说话,拇指用力地按着太阳穴,拧着眉头又叹了口气。
  那将军见状也不再说话了,跟着叹气,仰起头看了眼高高的横梁。
  两个人在这偌大的宫殿内轮番唉声叹气了那么一些时候,终于从门口跑进来一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侍女,在门槛处给绊了跤,连滚带爬地还直往殿里走,嘴里喊着:“宋王,宋王……”
  坐在台阶上的男子一见到她就立马站起身,疾步生风地走过去,“怎么样了?”
  “夫人,夫人她生了……”那侍女好容易才把这句话说出口,没等说下一句。
  宋王又急惶惶问道:“男孩女孩?”
  侍女道:“恭喜宋王,是小世子。”
  宋王一听,喜上眉梢,长舒了一口气。
  “恭喜主公!”
  “给兄弟们摆酒上肉,今天我高兴!”宋王重重拍了拍将军的肩,又大步向门外走去,“快带我去看看,我儿长得像我还是像他娘亲!”
  整座栎城因为小世子的降生,蒙上了一层喜庆的味道,连带一路上的灯火都开心得一跳一跳,时明时暗,应和着宋王疾步而生的轻风。
  眉目俊朗的男人风风火火走进了后宫。
  床上沾着血污与汗渍的棉被、床单已经都被侍女们处理了,珠帘里一个面容娇美的女人半靠坐在床榻上,面色还泛着潮红,嘴唇却煞白的,温柔如水的眼波中透着无限的欣喜,这股欣喜在见到脚步生风的宋王身影时,达到了极致。
  她虚弱地看了眼站在床边的婆子,“芝姑姑……”
  芝姑姑抬眼就看到了宋王,急忙将手里的襁褓给递了过去,“宋王您瞧,小世子长得可像您了,瞧瞧这小鼻子小嘴的,还有这眼睛……”
  床上的女子轻笑道:“芝姑姑净会说话讨大王欢心,小孩子的眼睛都没睁开呢。”
  宋王小心翼翼将孩子抱到怀里,乐道:“我看芝姑姑说对了,我儿就是像我。”
  “大王,给我们的孩儿赐个名字罢。”
  宋王抱着孩子,思忖顷刻,“我儿如我心意,就叫如意。”
  “谢大王。”
  宋王温和地点头,朝一旁的几个侍女婆子使了使眼色,“你们先下去罢。”他抱着孩子坐到了床边,将孩子放在棉被上,伸手轻轻逗了逗他,“姡О。獯巍憧墒谴蠊σ患疑潞⒍液芨咝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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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轻轻关上了,把一屋子的温馨和乐给锁在了里头,徒留出几丝暖黄的光线,铺到门外柱子边坐在石阶上的小人儿身上,却硬生生给他烙出一个孤寂的小人影。
  这小孩约莫五六岁年纪,样貌清秀,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宋王类似的俊朗,却没有他那般的男儿气概,反多了一些儒雅的斯文气息。
  小孩儿绞着双手坐在凉薄的月光里,伴随着喜悦出了房门的一干婆子与侍女竟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被笼罩在柱子的阴影中,小嘴嗫嚅着,轻轻说着一些话,不知是什么,只能从他的语声里听到一些稚嫩的委屈与酸楚。
  月本无情,大约是被这孤寂的小孩打动了,竟也做起传情的活儿来了。
  它将这小孩的委屈与酸楚捎带了千里,一股脑儿倒给了那正躺在床上,心口疼得厉害的女人。
  “怎么回事?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这会疼成这样?”梁牧皱眉看着床上的人,“大夫看过之后说了什么?”
  一旁的侍女回道:“二爷,大夫说这姑娘是心病,医不了。”
  “心病?甚么样的心病?”
  侍女道:“大夫没说,只说了这病只得熬,得看姑娘自己了。”
  听了这话,梁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床上疼得翻来滚去的人却反而笑出声,她指节惨白泛青,死死抓着胸口的布帛,唇边逸出一丝冷笑,喘道:“这年头做大夫倒是赚钱,什么话……只要……说出口,那就是银子了。”
  梁牧无奈摇头道:“你就别惦记这诊金了,我白送你,不让你还。”
  “嘁,谁稀罕……”她还想说下去,胸口像是蓦地被鹰的利爪给抓了一把似的,疼得她龇牙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侍女见她疼成这样,有些害怕,“二爷……要不,再让那大夫来看看罢?”
  梁牧皱着的眉始终没有松开,沉默了一会,他道:“你去叫修衣来看看。”
  侍女领命下去了,没一会,就脚步匆匆地带着个一身布衣的男人进了屋,斯斯文文的男子,眉间眼里都是凛然的正气,与他一比,站在床边的梁牧倒是显得邪气不羁了。
  修衣与梁牧是旧识。
  以往算是个闲人,到处走给人看病,后来遇上了梁牧不知怎的,就留在了府中。在府中西北角给设置了一个庭院,说是庭院其实就是修衣的私人药庐。他走过许多地方给人瞧病,名声在外,久而久之那药庐就成了他的窝,时常也有不少人慕名前来求医。
  修衣虽说温和,却也爱端点“神医架子”,一般人的请邀,他是不应的。
  当然,梁牧不是一般人。
  “她不知何故心口疼得厉害,你给她看看。”
  修衣见梁牧神色凝重,也不多说,在一边坐下就开始给号脉,“这几天,她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梁牧一愣,看向一边的侍女,“小圆,她吃过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每日就是吃那些个饱肚的。”小圆细细一回想,“喔,姑娘似乎很爱吃些零嘴玩意儿,总喜欢去庖厨里自己做些稀奇的东西吃。”
  “瓜子?”梁牧想起她这几日宝贝似的总带着的瓷盘,“她好似爱吃那东西。”
  修衣听着摇了摇头,又仔细看了看这会已经疼得放弃抵抗的某人,她轻喘着气平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床顶。
  

  ☆、不拜师

  
  “姑娘?”修衣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
  她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还望着床顶。
  修衣疑道:“姑娘?你可还能听着我说话?”
  又等了一会,她还是没什么反应。
  小圆在一旁看着惊道:“她该不是疼傻了罢?”
  “姑娘……?”修衣正要伸手去翻她眼皮,却见得她悠悠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有屁直接放行不行?非得玩这么多前奏,让谁都知道你要放屁嘛?”
  “……”
  梁牧没有忍住,忍不住笑,第一次看到修衣这样囧到满脸通红、瞠目结舌的模样。
  “你……”修衣怔了有一会还是没能找出个句子跟她继续说下去,他平日脾气和善,为人又正直老实,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通抢白,不禁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这般说话?”
  梁牧笑道:“你担待点罢,她就是这模样。”
  那床上的女子又白了梁牧一眼,回过头盯着床顶长出一口气,道:“现在不怎么痛了。”
  说到病,修衣终于找回了话头,轻咳了一声,又问:“姑娘儿时可是有得过甚么怪病或是大病?”
  “哦,我小时候啊……”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发过一次很厉害的高烧,不小心把脑子给烧坏了。”
  “……”修衣看了眼满眼都是笑意的梁牧,“你从哪里带她回来的?”
  “路上捡的。”
  “她叫甚么?”
  梁牧耸了耸肩,“忘记问了。”
  “……”
  修衣又回头看那女子,不等他再问,那床上女子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茫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分久远的事情那样,露出一种怀念而向往的目光,真切中含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悲伤。
  在几个人的疑惑中,她轻声道:“我叫吕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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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衣最终因为跟欢庆的无法沟通而暂时放弃了对她的治疗。
  虽说隔三差五都要疼上那么一遭,她对自己这毛病好似也没有太在意,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吃什么还吃什么,丝毫没有因为小圆的劝说而动摇。当然,她也没有忘记之前拜托梁牧要教她认字的事情。
  她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拉着小圆去了庖厨,将几个厨里师傅给折腾好了一通,做出了一盘黄灿灿的小饼,听她说,这东西叫“南瓜饼”。
  欢庆捧着那一盘形状各异的“南瓜饼”,一边走一边跟小圆说道,“小圆,说说看,你们二爷是个怎样的人?”
  “二爷啊……”小圆瘪了瘪嘴,“我哪敢在后头说二爷的话。”
  “哦?规矩这么严?”她拿起一块南瓜饼,递给小圆,又道:“孝敬你一个饼,你再跟我说说你们二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圆踌躇地望着那个饼,刚刚她在厨房看着这姑娘做饼的时候就闻到那阵阵香气了,咽了口口水,她摇头,“小圆不能在背后议论二爷。”
  “哦,不为一个饼折腰。”欢庆点点头,目露赞许,又从盘里拿了一个饼,“那么孝敬你两个饼,你说说?”
  “姑娘,不是饼的问题……”小圆艰难地又咽了口口水,“二爷他平时对我们这些下人并不苛待,但他也不跟我们多说话,你要是非要问,恐怕只有二爷身边的樊余小爷能回答你了。”
  “什么?你们二爷身边一小厮都成爷了?”
  “樊小爷在二爷身边跟随多年了。”
  “行了,你也说不少了,还是吃个饼罢。”欢庆坚持地把饼递给了小圆,“别没事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小圆几经天人交战,伸手拿过了那黄灿灿的小饼,咬了一口,酥酥甜甜,乐得直笑:“姑娘做的饼真好吃,小圆以前都没吃过这样好吃的!”
  “可不是,再来一个?”
  “嘿嘿,嗯!”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走,默默就到了梁牧书房外。
  “姑娘,你要找二爷吗?”
  “嗯,是啊。”欢庆看了眼小圆吃得心满意足的表情,“我先前跟他约好了。”
  小圆眼看欢庆就要敲门,连忙阻止了她,“二爷的书房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去,姑娘要不在一旁等一下,小圆帮你问问罢。”
  “这么麻烦……”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要不然我再给你个饼,让我进去吧?”
  “……”小圆十分坚定,“这次不行。”
  “两个?”
  “姑娘……”
  “不用通报了,进来吧。”
  这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喜怒,却莫名让人觉得十分有压力,小圆听到就苦了脸,一脸小媳妇的模样,“二爷,小圆错了……”
  “你下去吧。”
  “是,二爷。”小圆毕恭毕敬地对房门行了礼,用一种依依不舍的目光看了眼欢庆……和她的饼,毅然转过身,走了。
  欢庆目送了她,看了眼盘子里还剩下的四个饼,将它们摆成了一朵四叶草的样子,推门而入。
  梁牧正坐在榻上看书。
  矮几上放着一只檀香炉,轻烟袅袅,绕在他身侧,看起来像是高空中围绕在仙人身边的云雾一般,显得他缥缈出尘。
  她蓦然想起那天他救下她时候的光景。
  那时她刚跳了一堵墙,腿是软的,腰好像也没有那么硬,感觉肋骨也断了根似的,整个人散了架瘫倒在一个狗洞旁边哀叹——早知道有狗洞这样的天堂路走,何必非得跳墙闯地狱门!
  一面咒骂,一面捋着身上的各种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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