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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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没有多久就响了,我听见她的妈妈的声音,带着痛苦和焦急,你找谁?
阿姨,是我。我说。
够了,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快点回来,别总是像一个孩子好不好?阿姨骂着我。
我没有说话,乖乖的让她骂。
她说,我永远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快点把薇薇带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犯罪,你这个讨债的,我们家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家薇薇,你这样会毁了她的。……
那边继续说着,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只是轻轻的说,阿姨,明天我们就回去。
然后,挂上了电话。
当我把钱付给老板的时候,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他一定在想,如果这是一场私奔,为什么是两个女孩?两个白痴女孩干吗逃离家呢?
原因,我也想不出。只是一场游乐该有多好,笑着来笑着去,快乐而且充实。
走回去的楼梯还是那么的倾斜,让人觉得一脚踩错就会掉下去。那只黑猫盘在阳台上,眯着眼睛,我远远的绕开它,我骨子里很怕这种动物。
回到房间,薇薇已经起来了,安静得喝着我倒了已经凉了的热水。我说,好点了么?
她苍白的脸上无力的笑容像是一朵快要残败的花朵,说,好多了。
她的额头的我温度还是很高,手却很冷,我说,今天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
薇薇说,不要,我想出去走走,我杭州那么多次却没有看见过西湖,我想去看看,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想说,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来看阿,我会陪着你。可是想到我已经将我们的未来作了一个了断我的话就卡在那里,有些诺言还是不要轻易的许下,也许那已经脱离了善意的谎言了,那已经是欺骗。
我们现在就去看西湖。
我拉着她的手出去,我不知道西湖在哪里也没关系,只要问人就可以。
我们很快就问到了路,乘上了车。
薇薇说,这里真的好漂亮,我很喜欢这里,可是不能够住很久,太可惜了。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一个感觉,她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我的退缩。她是个那么乖的女孩,乖乖的接受,不哭不闹,没有任何为难,她是不是会笑着喝下我给的毒药,然后说,我都听你的。
突然想起那个无意间提起的故事,我是那个宫女,她是那个路过的舞女,薇薇说她想听结局,我没有告诉她,但是当我写在我的日记里的时候,她们都死了,我捧着毒酒到她的面前,她笑着喝下。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写的很好,那时我转着笔想。
当我真真的演出自己的戏的时候,却不要那悲伤的结局,我想要快乐的,可是没有人来写,剧本已经定下来了,我们只是上面的木偶,跟着剧情起舞。
薇薇那么乖,那个舞女也那么乖,都是乖乖的小女孩,但是为什么都要面对我的伤害。
七月的太阳太大,照得人不舒服,身体的毛孔都张着,呼吸着。
薇薇的身体很快就撑不住了;她没有喊累,但是我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我们在湖边的椅子上坐着。看着远处的山,还有那盛开的茂盛的荷花。
薇薇说,西湖是个适合制造爱情神话的地方。你想,这个湖那么大,跳进去一定就死了,树那么多,随便找一个就可以吊死,再也就不活了,这里的山那么多,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埋了自己,你说是不是很适合在这里殉情?
她看着我笑,面容里写着她的绝望。
她知道了,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在试探我的最后的底线,是要留她还是放开她。
我说,这里的太阳太大,我们回去吧。
她说,拉拉,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我默默地承认了。
西湖一定会看不起我,它的爱情都是那么的绝然,就好像这个世界除了爱已经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它看惯了那些生死绝然的爱情,美的可以记上书本永远流传,现在,我们在这里上演得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抛弃。
我抛弃了她,还有她的爱。
我选择私奔的时候,我对她的父母犯下了天理不容的罪,当我决定将她带回去的时候,我又对她犯下了始乱终弃的罪。
我想我永远离不开罪这个字,它烙在我的背上,如同纹身,除非将整块皮剥去,否则这辈子永远不会消失。
我要拉她的手,她挣脱了,她的脚步缓慢的,一步一步地移动着。
她说,我们去拍张照片留念下可以么?
我说好,认同了她的主意,也许是我对她最后的宠腻了。
西湖边拍照立刻可以得到,但是价格很高。我和她拍了两张,一张留给我,一张留给她。
西湖是这场没有结果的爱情的见证,它一定会冷冷的不屑着我,它要的爱情太完美,抱歉,我是个懦弱的懦夫,要让它失望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慢慢的走着,沿着西湖,薇薇指着前面的两个女孩说,也许她们也是。
我看了她们一眼,说,你看错了。
薇薇失望的说,我只是希望,有人和我一样,这样就不会觉得自己好像和别人不同,就好像自己长了个畸形的脸蛋。
我说,还有我。
你!她有点嘲笑的说。
我低头,我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怎么样的形象,我已经没有权利去反驳。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说,对不起。
晚上的时候,我们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小小的床上,我们怀着各自的梦。第一次,离她那么的遥远,远到我相信,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地球。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买车票,她没有任何的话,安静的跟着我去结账,事实证明,我们的天真地幻想在现实面前那么的脆弱和幼稚,结账后,我们手头的钱只足够我们回家,然后,买一根棒冰。
薇薇说,我以后要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公,也许就不用想着每天去计较钱了。她看着我手心的零碎的钱,看了半天。
我拿剩余的硬币到路边的小摊子上和那个老奶奶讨价还价,低价买下了一串佛珠,套进她的手里,说,我们回家。
她看着手心的佛珠,点头。
回去的火车上,薇薇靠着我的身体,手指在玻璃窗上滑动着,我看见那是一个个心的形状,那些没有痕迹的爱情这样的没有痕迹的来没有痕迹的消失。
我送你回家。我说。
薇薇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收回握在我手心的手,转身离开。
我大声地说,对不起。
她停下脚步说,我讨厌听你说对不起,你总是在伤害我以后道歉,我告诉过你,我不会永远接受你的道歉,就是现在。
她走了,永远的离开。而我,看着她的背影。也许下半生我都要对着她的背影说无数个对不起,懊悔无数次,可是,薇薇,无能为力。
小时候,在老家里过年的时候烧水,将干枯的竹子扔进火里,竹子里有时会有蜂钻进去过冬,在瞬间它找不到出来的路,只能在里面绝望的嗡嗡的叫着,那时觉得那蜂为什么那么的笨,笨得会死在那里,让那竹子成了她永远的坟墓,现在我才明白,我们都是一样的无能为力,在黑暗的世界里,也许笨点会好很多。
回家的车上,我靠着玻璃窗,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哭得冲动,只是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外面还有车里的人。我的脑子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空白一片,不去想我的离开的女孩,不去想我最后退缩了的爱情,不去想我的阿妈和阿爸,只是不停的回忆小时候,当我将干枯的竹子扔进去的时候,那声音,叫得多么的绝望。
走过那村口的河的时候,我看着下面缓缓流过的河水,水已经不再干净,因为几天前的暴雨,冲走了上面漂浮的杂物,但是依然回不到可以看见河底的鹅卵石的程度,想着那些鹅卵石,年年不变的水冲撞着他们的身体,他们慢慢的屈服,从坚硬尖锐到圆滑,他们就这样被改变着。
我脱下戴在我中指的戒指,银质的戒指还有着光芒,也许,等过了几千年,几万年,它还会不会保持着自己的颜色,永远不变得说着发生在它身上的事。
我将它扔进了河里,戒指太小,甚至看不见而它而起的水波,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沉没了,没有一点的漪涟。
对不起,我爱你,再见。我说。
【我爱你;再见】
故事慢慢的发展,就好像一场缓缓流动的水,从遥远的开始流下来,流到面前,然后在面前经过,流向以后,你不会知道在下游它会遇见什么,但是眼前的清澈就是给你看得全部,那是水的生命,也许是谁的生命。
坐在天一的喷水池边,看着荡漾的微带蓝色的水下那整齐叠好的鹅卵石,水反射着光芒,照着我的脸,映着蓝色的水光。
身边有很多的人走过,他们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对,也许远远的离着,也许靠的很近。
人群里,我觉得自己会轻轻的飘起来,带着长长的绳子,在空中那么慢悠悠的飘着,等待着一个人把我的手牵起来,曾经有一只手,小小的,纤细的关节,还有美丽的指甲,她用力的拉着我说,拉拉,我怕你不要我。
可是,事实上,我真的不要她了。她接近我,索要我的爱,我给了那么点点,很节制的给,计较着自己的得失自己的利益,终于有一天她觉得她身上的伤口都在火辣辣的流血,疼得再也握不住了,就这样的放开。我继续飘着,也许,这辈子都会这样的飘了。
在天一广场上没有目的的逛,远处的教堂,尖尖的顶,还有美丽的玫瑰花窗,我看张悦然的小说的时候,喜欢她对教堂的描写,那么美,美的几乎可以让我放弃我的信仰,走进教堂里去对那神父说,我开始相信上帝了。
可是,我还是信了我的佛,佛他永远是笑得,那么的慈悲,那是我要的。
耶稣干吗总是把自己吊起来,那么不会疼么?
我们站在地上,就觉得好疼,更何况他呢?
那天回到家里的时候,阿妈也在,她回来了,就像是只是出去玩了很久,终于回家了一样。阿爸没有说什么,但是看他忙着将阿妈的行李放上去,我想他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吝啬表达。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么,也许天对我不薄。我的家还是完整的。
我以为我会一直被困在那个家里,所以想着冲出去,那么的迫切,甚至不惜撞得伤痕累累,可是牢笼就那么简单的打开了。我出来了,却发现那是监狱更加是我的藏身的地方。曾经以为我会一直和小依作朋友,打闹游戏,不分开,可是她的翅膀高高的张开,飞向更加美好的天空,而我永远是那只在树上不会进化的毛毛虫,也许开始我们一样,但是后来,她是她,我是我。曾经以为薇薇会一直一直的陪着我拉着我的手,即使我很懦弱即使我很胆小即使我吝啬给她她要的爱,所以那么肆无忌惮的享用着她献给我的爱,可是她走了,我把她给弄丢了,我的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孩。
暑假里我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窝着,像是一只没有了壳的软体动物,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否则就会死一样。
阿妈没有问我,最近发生了什么,阿爸没有管我那几天在那里,他的钱又为什么会少,如果不是我的中指已经没有了那枚戒指,我会想,那一定是一个梦。现在,薇薇一定还在家里,她还在生我的气,还在那里等待我的道歉,她会在她的小小的房间里抱着她的枕头想,拉拉这个白痴傻瓜胆小鬼。为什么还不来说对不起,说了我就会原谅她。
那一定是一个梦,没有结局的梦,就像是我的那些小说一样,这么悲伤的结局阿,也许写的那么的悲伤,就是为了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