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城陵-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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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黑衣人离去前,她隐约瞥见那蒙面人怀里藏了什么,联想至那突然而至的异响,不得不令人心生犹疑……
…………
****
自那日过后,铃兰便总爱找沈天玩儿,虽然两人在一起总是鲜少说话,但这并不能阻碍得了两颗渐靠的心~
这日如往常一般,风和日丽,碧空万里,铃兰闲逛着找到沈天。
铃兰看着沈天正蒙头查阅卷宗,于是便踮着脚,走近了些,俯身问道:“还在研究吗。”
沈天看得入神,闻言方才抬头:“铃兰姑娘?”
铃兰拖了把椅子坐在桌几的右侧坐下,撑着脑袋看他:“秦姐姐她们不在,我一个人呆着没意思,就过来找你玩儿了。”
沈天看着铃兰略微为难道:“在下正……”
“我知道……”铃兰说着忙摆了摆手:“所以不用管我,我在一旁看着就好,不打扰你……”
沈天迟疑道:“铃兰姑娘方才说无趣才来寻在下,在下无法相陪,如此,不也无趣?”
铃兰偏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后又摇了摇头,理所当然道:“不会呀,和沈天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觉得很有趣啊。”
“…………”沈天脸上因着这话染了一丝微红,他将手蜷于唇边一声轻咳:“休要胡言……”
“嗯?”铃兰偏头看他,奇怪道:“我没胡说啊……”
沈天:“……”
~~
这样的对话时常会有,直到一日姜黎戊问了这样一句话,他说:“小丫头,你莫不是~喜欢沈兄?”
“是呀……”铃兰却是答得不假思索,顿了顿后掰着指头继续道:“我也喜欢秦姐姐,桃酥妹妹,还有姜大哥你呀~”
姜黎戊手中玉骨小扇半掩着唇,调戏一般地笑道:“可不是这种喜欢……”
姜黎戊心想,方才或许应当这么问——小丫头,你可是倾心于沈兄~
…………
后来铃兰渐渐明白有种心情与喜欢似相同,却更甚之……
于是乎……
那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晴空万里如洗,沈天如往常一般舞完剑后于石阶之上细细拭剑,而铃兰一同往日一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近旁~
铃兰看着沈天笑得格外开心……
“沈天~”她轻轻唤道。
“嗯?”他低声应着,并未抬头。
“沈天~”她复又唤道,笑意更胜几分。
“何事?”他抬头,有些莫名。
“沈天,我喜欢你。”她看向他的眼里认真又执着。
“……”他愣住,不再言语。
“那么沈天,你呢,你喜欢铃兰吗。”铃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沈天抿着唇面色微红。
“师父说过,不说话就是默认,所以沈天,你喜欢铃兰!”她笑得格外开心。
…………
****
是夜——烈焰门,正殿
门主烈风把玩着手中的血色宝器,微微将眼眯起。
那血色宝器不是血如意又是什么……
忽而,烈风抬眼看向眼前那身披黑袍的男子,嘴角轻挑,似笑非笑道:“你做得很好,泽川……”
男子一身黑袍,轻轻抬手将面上黑布摘下,露出清俊面容:“……弟子不敢有负师父所托……”黑衣男子正是烈焰门的大师兄。
泽川轻垂着眉眼,微微扯动唇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烈风偏头轻轻睨向泽川:“……你此次立了功,有什么话便问吧。”
泽川迟疑着还是恭敬开了口:“师父派弟子协助师妹,却为何又需瞒着师妹……”
烈风便笑了,他举步走近泽川将手搭上他肩头:“你师妹她心思单纯,且信着为师,为师不愿她伤心,这个理由你可满意?”
泽川立时将头低下,抱拳道:“弟子惶恐,弟子不该多嘴……”
烈风轻拍着泽川肩头,勾唇笑着:“那便下去吧。”
泽川松了一口气,抱拳道:“是,弟子告退。”
忽而风起,灌了满殿凉风,更将殿中帘幕灌得飘摇轻摆,琳琅轻响~
“小兰儿,也该回来了……”烈风将手负于身后缓步踱于殿外,抬首望向渐圆的皎月,笑意欲甚:“十八年了,我等得……实在太久了……”
…………
****
夜间的堤岸边上行人渐少,两人伴着月光散步,忽而铃兰停了脚步自怀中轻轻拎起一个拇指大小的纯白瓷兔,笑道:“沈天,你看,可爱吧。”
她将瓷兔拎于沈天眼前轻晃而后又自顾自地将之系于沈天腕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笑道:“师父说我肖兔,所以带着这个,就像我陪在沈天身边一样。”
沈天看着腕上的瓷兔,温柔笑着:“嗯。”
“你还没说,喜不喜欢。”铃兰看着他,圆圆的杏眼,熠熠生辉。
沈天看了眼瓷兔又看向她,轻笑:“喜欢。”
忽而,沈天对着铃兰轻声道: “兰儿,如若有一日,我与你师父只一人能活,你会如何抉择?”
铃兰轻轻蹙眉,抿了抿嘴道:“沈天,你还是觉得是师父?就……没有一点弄错的可能吗?”
沈天轻轻将她眉间微隆抚平,柔声道:“只是如若有那么一日呢……”
铃兰看了他一眼轻轻低了脑袋:“我……我不知道……师父那么好,我还是不相信那是他做的,我不希望师父死掉,可我更不希望你会死掉,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她说着轻轻摇头,一脸愧疚。
沈天伸手轻轻将铃兰揽入怀中,轻叹道:“傻丫头,若真有那一日,我不会叫你为难的,答应我,不论到时是何种结果,都不要伤心……”
“沈天……”
就在此时,天边升起一束紫红束光伴着一声烟火迸发的闷响,让铃兰心中一紧。
“师父的传讯烟火……”铃兰的神态看着有些急,有些抱歉地看向沈天:“若非发生了什么师父轻易不会用的,对不起,沈天,我必须要回烈焰门一趟,我会很快回来的……”她急急的说完,不等沈天反应,已转身离去。
“兰儿……”腕间的细绳不知何时松动,‘啪’的一声轻响,瓷兔摔落于地,再抬眼时已不见铃兰身影。
…………?
☆、以血祭器
? 那之后又过了两日,铃兰却仍未回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穆歌看着沈天嘟囔道:“小铃兰不辞而别,都两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再几日可就是她十八岁生辰了,本想着借着小丫头的生辰咱们几个好好热闹一下……”
沈天听了最后几句方才将头抬起。
穆歌拿眼角觑他:“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她啧啧地摇着脑袋嫌弃道:“太失败了沈天,‘兰儿’的生辰都不知道~”
她那一声‘兰儿’叫得十分暧昧,闹得沈天涨红了脸……
姜黎戊亦是有趣地看向沈天,同穆歌一唱一和道:“不碍事,不碍事,现在知道‘兰儿’的生辰也还来得及~”
沈天无语,看向两人:“你们,今日找我是为何事?”
“确实是有事……”姜黎戊也不同他闹了,点了点头正色道:“关于血如意之事,我仍有些疑惑,因而希望沈兄能再多说些……”
沈天看向他:“姜兄发现什么了?”
姜黎戊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烈风、血如意与小铃兰,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却如何也想不明白,因此事涉及烈风,所以那日并未细问……”他说着复又看向沈天:“沈兄想必也有未说之事……”
确如姜黎戊所说,他那日还有未说完的话,沈天看着姜黎戊,轻轻点头,抬头看向两人,将未说完的话徐徐道出:“……锻造血如意的那段时日,我爹如疯了一般,我曾偷偷潜入器房,房内杂乱不堪,案几之上是爹关于血如意的手记,我那时还幼,许多地方看不明白,亦记不甚清,只其中有句话许是对于幼时的我而言冲击过大,因而至今仍隐约记得……”
两人看向沈天,皆有几分好奇,是……怎样的一句话,令沈天记至今日?
沈天眸光微沉,沉吟片刻后道:“……需得十八女子以血祭之,方可得!”他说着抬眸看向两人:“我那时只觉万分惊恐,需得十八条性命锻造之物,如何能是宝物,分明是邪物……”
“……?!”两人听后皆愣住。
忽而沈天又道:“但当我将血如意从烈焰门取出时,却发现它仍未完成。”
穆歌敛着眉眼,若有所思:“你是说,如今的血如意仍不过是个半成品?”
“嗯。”沈天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最为困惑之处,以那人不惜屠尽沈氏一门也要将血如意纳为己有的阴狠而言……如此反倒不寻常,他何以至今时今日仍未完成这最后一步?也正是因此,我偶尔会想,会否真如兰儿所言那人并非烈风,这其中当真存有误会?”他这么说着,语气极不确定。
“不对……”
“不对!”姜黎戊的声音忽然响起,引得两人皆偏头看向他。
姜黎戊捂着前额,脑中响起许多声音(你有没有注意烈风看小铃兰的眼神……十分宠溺……像看一件需精心呵护的物件……再两日是她十八岁生辰……需十八女子以血祭之……)一瞬间所有疑惑似皆被一条线串联起来。
‘啪!’,姜黎戊按着桌子一瞬站起,因用力过猛而将座椅掀翻,唬了两人一跳。
他转而看向沈天,神色凝重又急切:“沈兄,你快将血如意取来!”
~~
一刻钟后
穆歌诧异地睁圆了眼:“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沈天亦十分懊恼,双眉紧锁:“是我疏忽了。”
这是姜黎戊最不愿看到的结果,他的猜想正在被应验着:“小铃兰突然被叫回烈焰门,血如意亦无故消失,若我所猜不错,血如意此刻,怕是已经在烈风手中,小铃兰亦是处境凶险!”
“……?!”
姜黎戊回首看向两人,沉着眸子,满脸凝重:“什么事路上再说,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小铃兰,快走!”
几人皆急色冲冲,简单的做了准备便前往烈焰门,路上姜黎戊将自己所怀疑之事告诉两人:再两日,便是七月十五,小铃兰十八岁生辰,十八女子以血祭,并非指的十八名女子,而是年岁十八的女子,烈风收铃兰为徒,十八年来抚养成人,不过是为了两日后血祭血如意!
…………
****
不知是在哪儿,周遭一片湿滑黏腻,泛着潮气,烛火映照间反愈显幽暗……
铃兰歪斜着头,靠坐在牢笼之中,双手被反手绑于身后,双眼更是被黑布紧蒙,耳边是……滴答、滴答的水声滴溅……
忽而,铃兰的身子一阵哆嗦,伴着一声轻喘,似有转醒的迹象。
偏了偏脑袋,铃兰将眼睁开,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似被异物覆住,她只觉全身无力,喉咙也干涩难当,抬手想去将眼前之物揭开,却猛然发现双手亦被紧紧捆于身后,那一刻恐惧一瞬袭上心头:(怎么回事?)
铃兰轻轻甩了甩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耳边除却水滴拍溅之声再无其他,空气中弥漫着潮气,和一丝丝的血腥气,脑中回想着断片前发生的一切:(那夜我收到师父的传讯烟火,冲冲赶回师门……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怎么想不起来了?我应该已经回到烈焰门了呀,怎么会在这里,这儿又是哪儿?)
“师父~师兄~你们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