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令-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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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来之,暖风拂面。
叶之然亦出嫁了,夫君是柳昔雨未能猜到、却相识之人。
柳昔雨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你不是喜欢张良么?!”
叶之然笑了笑:“是,那是曾经。你不亦是劝我放手的么?”
叶之然转了转身子,红底黑边,紫线绘出一棵松坠在裙角,金色绣线勾出几朵梅花点在腰间。两根玉簪挽起她的秀发,双挂式的垂挂髻,果然很符合那个人的品味呢!
叶之然,居然嫁给了伏念!柳昔雨已经是第N次向颜路确认了!
颜路宠溺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轻笑着回答道:“是的。原本多年前,师兄的父母为师兄定下一门亲事。不过那小姐身子娇弱,竟是还未及笄便殇逝了。后来,师兄父母双双故去,师兄齐衰三年。直至阿薇再次回来,遇见之然,许是性情相合,由起初的不待见转为朋友。于是,阿薇请求师兄允许之然入庄。初遇的那日,便瞧见师兄神色中的异样,那是从未有过的色彩。”
柳昔雨的八卦细胞立刻活跃了起来:“初遇?先生,给我讲讲吧?好么?”
颜路微微一笑:“我仅是望见后事,并未目睹整个过程,若当真欲知个中缘由,何不亲自去问之然呢?”
柳昔雨有些气馁,颜路瞥她一眼,装作未看见。
还装!柳昔雨真想白他一眼,无奈是个瞎子,只得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腹黑!在看《秦时明月》的时候就是这样认为的,二师公看似温润如玉,内里透着隐隐的腹黑。张良是明目张胆地腹黑,他是深藏不露的腹黑!
终于,颜路笑了:“昔雨,我是真的不便多说。”
柳昔雨再次无语了!罢了罢了,谁让他是保密党呢?!唉!
正郁闷,莫薇不知从何而来:“柳姑娘,该穿嫁衣了!”
柳昔雨怔住:“穿什么嫁衣?不是七日后么?”
颜路微笑道:“好昔雨,改日再向你解释。我先出去了,让阿薇来为你换嫁衣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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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檐飞翘,流苏在风中飘飞。红色的车幔偶然被多事的春风掀起微角,又恐人发觉般急速落下。空中的燕子追逐嬉戏,叫得喜庆。车轮吱嘎吱嘎地转动,仿似带着几分喜悦的节奏,惹得人愉悦。婚车行在长街上,许多人好奇地几欲向车内看个明白……
鼓瑟吹笙,先是一首《南有嘉鱼》;钟鼓乐之,再是一曲《桃夭》。
荀卿主持大婚,在两首歌曲间隙时候念了礼词、祝词。
繁杂的礼仪之后,两双新人各入新房。
夜渐深了,宾客渐散去,荀卿亦回至自己的竹舍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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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槊阙,泰阿阁。
伏念凛着眉,眼眸中闪烁着几丝歉意:“辛苦你了。”
叶之然笑了:“无妨。之然的命原是当日二位先生救下的,此等小事,不足以报。”
伏念张了张口,还未发出声音,急忙揽住叶之然的腰,将她打横抱起:“我们歇息罢。”
叶之然慌张地望了望伏念,那双眼眸中泰然自若的色彩使得她安下心来。忽而,她亦发觉了不远处的监视感,遂对着伏念轻笑道:“好。”
言罢,伏念尽可能地将叶之然轻放于榻上,一个弹指,隔空灭了几案上的灯火。月光倾泻下,一抹黑影迅速掠过,随即消失不见。
叶之然望着如水的月色出神,耳畔传来伏念稍稍温和的声音:“你曾为楚国贵族,算来,倒是我配不上你。”
叶之然微微一笑。不错,楚国三户——屈、景、昭。叶家原是昭姓,一家名门贵族,乃项氏一族的得力助手。否则,不会于国破前先遭到秦国的暗杀组织灭了家……然,正因家灭,父的遗书便是取叶为氏……
她叹口气,轻声道:“先生过奖了,之然受不起。过去的都过去了,岂会有人再记得呢?”
伏念借着月光定定瞅着叶之然,脸渐渐发烫,却是下了决心般硬声硬气道:“……之然,其实我娶你,并非仅是想着拔出毒刺这般简单而已。”
叶之然笑道:“先生之意,自是与之然相同的。只是,之然曾那样深地追随子房多年……先生不会觉得娶了之然,心有不平么?”
伏念摇头,正视着那双明亮的眸子:“如你所言,都过去了。何况你清清白白,有何不平?”
叶之然伸手抱住他,贴着他的胸口,柔声道:“我虽是小居于庄内,却深知你的不易。每夜自莫薇处回房,为了抄近道皆会穿过你的横槊阙,望向泰阿阁时,总是灯火通明……子念,不知为何,每每借着灯火望见你揉眉心便会心疼。你,亦是那样需要人照顾与关心的,即便你从未开口。”
他抱紧叶之然,埋首嗅着她身上特别的茶花香气,那是南方的花香,静郁而深邃,带着南方湿润的暖意。
是的,自己无法与人分担什么,子路只能替自己处理一些日常琐事,许多头痛的大事,还需自己再三思量后拿主意。自己原就是性子强硬的人,宁肯累着自己亦不可累着旁的人,索性将能够承担之事,一并担下来。是的,亦是累的,尤其在怀疑莫薇之后,愈发觉着无力。
室内的熏香飘着清淡的气味,在这有些蛊惑的夜,朦朦胧胧地钻入人的鼻孔。这熏香,原是自己每夜提神所用,偏偏今日夹杂了一股诡异的花香,竟是多了催情的药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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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小筑,卧房阁楼。
柳昔雨猛地被几案磕碰到,颜路索性将她抱起放于榻上,柔声道:“怎样了?我看看罢。”
她一把拽住颜路的广袖:“没事的。哪就那么娇气了,小磕小碰的,会怎么样嘛!”
颜路眉头一蹙,他知道,这点磕碰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而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确实令自己的心,生疼。是多少的痛苦,方可令她如此地坦然呢?颜路在心底发誓,定要对她呵护备至、体贴入微。只是,颜路未料到,许是今生就是欠她的……
她摸着他略微扎手的胡须,不知怎的就落下泪来:“我不怕爱别离,只因,最苦求不得、不可求。”
是的,求不得、不可求最苦,那两世虽是黄粱一梦醒,痛苦却是丝毫未减。甚至,她觉得此刻便分开,心里多少会有些许安慰。而求不得,不可求,方乃最令她心痛的。那两世的压抑,近乎将她的心撕碎。我,究竟是何等的执迷不悟啊!想到此处,她不由紧阖双眸深吸一口气。颜路,原谅我的无措吧!
也许,我是历史之外的人呢!又仿若回忆起眼睛初愈的时候,望见是自己算不得漂亮的脸庞,心中却是欢喜的!终于不是作他人的替身了,是完完全全的柳昔雨!呵呵,想来,自己此生都无法参透、无法觉悟了罢?现今,已是公元前216年,还有三年了么?
颜路亦是没由来地忆起了梦境中的人,而屋外短暂的窸窸窣窣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眉头微皱,不作理会。回过神,却见着柳昔雨躺在榻上瞪着无神的双眸,一动不动。颜路轻唤一声:“昔雨?”
她吓得打个激灵,循声转过头。颜路询问着,她却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颜路挑了挑眉,微恼:“昔雨,说是不说?”
柳昔雨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当真不说?”
她笑了笑:“无可奉告。”
他无奈了,抚上她泛红的脸颊:“真是拿你无法了!”
她伸手挽上他的脖颈,从未有过的认真脸色:“若有一日,小圣贤庄遭遇不测,你当真要舍生取义么?”
她在想这个问题么?她问的很委婉,故意省略掉“会否为她活下去”这几个字。她就这般深爱着他么?一丁点的为难,亦不留给他。
而显然,如此忘我的深情,倒使得颜路无法回答,遂柔声道:“昔雨,我……抱歉。”
他想说,目前真的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而这五个字,不轻不重地在她心上柔软地划了一道口子,暗暗地淌出血来。
她忍住的眼泪无可奈何地滑落,强颜笑道:“无妨的。”
两人沉默许久,沉寂的屋子,偶有莺啼自屋外传来。
她忽地打个呵欠:“先生,我困了。不跟你僵持了,先睡了!”
颜路挑眉:“你方才唤我什么?”
她愣了愣:“先生啊……哦,路。嘻嘻……”
颜路望着她已经倦怠的神色,心疼地将一些话咽下去,只道:“你累了,先睡罢。”
很快地,她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颜路将被子掖好,起身拉开门去了书房,取下那柄通体黑色、浑然无迹的长剑。颜路见着院中空无一人,亦是睡意尽无,只得舞起剑来。
似是换了一柄剑,便是换了一个人般,那剑法,从未有过的凌厉霸气。
良久,是什么回荡在耳边,是什么迷蒙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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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影虽乃优雅之剑,戾气却重于湛卢,不祥。若有一日承影断了,你便再无法取得湛卢,亦会渐渐失去至亲至爱之人。你既是选择了这柄剑,便要做好伤人伤心之备。”
承影已断,那么,是否意味着将会失去至亲至爱之人呢?至亲至爱之人,莫非,是昔雨么?颜路有些许的无力,湛卢便坠落,插入泥土中。在承影剑断前,颜路去了那个石室,取回了湛卢。
那时,只觉得隐约有事发生,亦是觉着若将那柄闻名之剑就那样藏匿,多少有些可惜。许,可以赠与他人的。却不料,次日,承影便断了。
那是胜七上小圣贤庄之日,指明挑战伏念:“有人要我来找伏念!”
伏念手中并无太阿剑,若去取,已然是来不及了,颜路便将手中的承影扔与伏念。胜七作为一等一的绝世高手,那样庞大的身躯,挥舞着那把巨型大剑,一扫而过,便倒下了一片的青葱树木。伏念手执承影,力道与剑气上,自是不比胜七差多少。
无奈,剑,果然是有灵性的!那柄承影到底不似太阿,并非伏念常年紧握的练习的剑,有些不从。情急之下,颜路只得做了一回小人——弹出一枚棋子。胜七斜过巨阙剑尾的铁索,挡住了那枚黑子。在两人不相上下的内力攻击下,棋子刹那化作齑粉,清风将它蓦然吹散。
胜七的巨阙剑携着几许不屑与恼怒向伏念砍去。承影此次总算未闹别扭,顺从地随伏念一剑上撩。几十个回合下来,伏念渐渐处于劣势。第一百零七回合,巨阙剑如雷一般划下,空气中充斥着决断的狠意。
在伏念抵剑回御僵持一刻后,胜七收了剑。他迈开大步不紧不慢地离开,唇角的血不住地流下。只留下一句话:“有人让我告诉你们儒家,好自为之!”
胜七离开后,那柄承影剑“铮”地清脆一声,自剑锋三寸处断开。伏念捂住胸口,喷出血来,刚毅伟岸的身形缓缓滑落……
颜路在一侧看得明白,虽说伏念伤得较重,胜七却亦是伤得不轻。在伏念恢复的日子,颜路将庄内大小事务一一揽下,更是悉心地照料着伏念。
待伏念多少恢复了些元气,开口便是向颜路询问庄内情况,而后便是歉意:“抱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