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令-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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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昔酒兴大发,诗意更浓:“知己难得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楚莫亦是高声道:“逝水如斯!贪得良辰佳景如此,不醉无归了!”楚莫忽地想起了什么,问道:“往之,你不是说今日那首曲子有填词么?说来大哥听听!”
颜昔已然醉醺醺,打了个嗝,说道:“你记着调了?”
楚莫“嗯”(二声)了一声,又“嗯”(四声)了一声,已然有些醉意。道:“记着呢!莫非,要我吹箫?我的箫不是与你比武时候断了么!”
颜昔轻笑着指着楚莫胸口露出的一节玉箫:“用你的宝贝吹!”
楚莫低了低头,恍然,遂取出了玉箫开始吹奏。
颜昔轻唱道:
“村头古树下青草叶上露水未凝干……
……我枕着手臂躺在屋顶想了一整晚
瓦下厅堂中谁又说起纸上的长安……”
颜昔坐倚着树干,望着月亮,继续唱着:
“我忽然开始疯狂想念故事里的长安
我日夜兼程跋山涉水山水路漫漫……”
“我路过小镇夜凉如水天边月正弯……
……路过了洛阳看到小姐画楼绣牡丹……”
“我渐渐开始每晚梦到故事里的长安
长安城有人歌诗三百歌尽了悲欢……”
……
一首歌罢,颜昔又喝了几口。
楚莫一把抢过酒坛,开始猛灌:“要醉一起醉!方才说好的!嗝——”
颜昔不由笑了起来,醉醺醺地指着楚莫:“真是贱!哈哈!我等你,一起!”
楚莫将剩余的酒全然饮尽,长长地打一个嗝……
……
不远处的萧未雪默默地站立,她从未见过两个大男人竟然可以这般豪爽洒脱,甚至放纵不羁,更是不会想到居然会相顾坦言泪双行。如此情景,不由得想知道两人究竟有何过往。
自己身旁的男子,皆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似是恐拂逆自己的意思那般小心谨慎,倒是惹得无奈与不爽。 自己出神亦不知多久,回望时候,两人已醉得不省人事,而又正值秋日,入夜微寒,怕是要患伤寒罢?遂命下属将二人带去房中。
翌日申时,两人终于醒过来。
颜昔胡乱地揉了揉眼,见着房中有一陌生男子,不由拔出剑架于其人颈项处:“你是何人!?”
方欲入门的萧未雪见状,疾呼:“住手!”
颜昔晃神间,不慎划到了那名男子的脖颈,鲜血缓缓而下。
萧未雪有些着急,取出巾帕为其擦拭。
那人却躲到一旁,低眉道:“小姐,属下受不起。”
萧未雪轻声道:“罢了,又是男女有别、尊卑有序的教义,自己去上药罢!”
那名男子默默然退出去。楚莫那端,亦是出现了此等状况,幸而楚莫向来谨慎,仅是护着自己,而非攻击。颜昔急急去往楚莫房间,萧未雪跟随其后,并给出了解释。
楚莫笑了:“往之,你总不会是用你的含光剑对着萧小姐的下属了罢?”
颜昔神色有些尴尬:“我,本能反应……”
萧未雪望着羞赧的颜昔,微微一笑:“未雪擅自将两位带回客房,还望莫要介怀。”
楚莫到底年长些,行礼道:“岂会。倒是多谢萧姑娘,不,萧小姐。”
萧未雪轻声问道:“还是称未雪罢,我本非父亲生之女,不必如此。”
颜昔有些迷惑了:“小姐……萧姑娘,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楚莫无奈地敲了颜昔一脑壳:“你小子,还真心不问世事啊!她可是已故萧丞相之女,现今酂哀侯萧禄、酂定侯萧延之妹!”
颜昔愣了愣,原来自己真的并未猜错,果真是大家闺秀啊!他回想起昨日可以算得上是调戏萧未雪的行为:“呃……萧小姐,昨日,往之多有得罪,还望小姐多多包涵。”
萧未雪轻柔地笑了笑:“确实过分。不过,若你愿意教我武功,我便不追究了。”
颜昔笑了:“好啊!”
萧未雪微笑着:“嗯。”
楚莫微微含笑,笑道:“既然未雪命勿虚称呼芳名,勿虚便不客气了!如此,未雪亦直呼我二人名字罢!”
萧未雪柔柔地笑着:“嗯。不知勿虚哥哥与往之哥哥庚龄几何?”
颜昔望着眼前的女子,深刻觉得,所谓笑不露齿,便是如此的罢?颜昔笑着:“我今年清明方及冠,现下20岁,半?”
楚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笑道:“未雪,我23,长往之三岁。”
萧未雪温柔道:“我15。”
颜昔心底暗自思忖着:才15?没由来地想起昨日抱紧她时,胸处的柔软惹得自己差点脸红得不可遏制……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最多是想唬吓萧未雪这般不知人心险恶的小丫头而已。若是遇见了真正地歹心之人,恐……
……
“往之,你的酒还未醒?怎如此脸红?莫不是着凉了?”楚莫有些莫名地望着颜昔。
颜昔尴尬地笑道:“呃……许是有些着凉罢。”
楚莫一把拉过颜昔,在窗边窃窃私语:“小子,是想起了昨日的艳福罢!别以为大哥我没看见,知己多年,你心底那点心思,大哥尽在掌握!”
颜昔被楚莫拍得愈加气堵,憋了许久,终于咳了咳,瞪了一眼楚莫:不说破会死啊你!楚莫望着颜昔如此郁闷的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对上萧未雪疑惑地眼神,颜昔轻声解释道:“未雪,勿虚有疯癫之症,时有傻笑,不必理会。”
楚莫的唇角抽了抽,朝颜昔瞪了一眼:“未雪,他酒未醒,此刻胡言乱语。”
萧未雪望着二人互相推脱,不由笑道:“勿要闹了!如此,往之哥哥教未雪剑法,勿虚哥哥教未雪轻功罢?”
楚莫正色道:“呃……抱歉,我收到师命,需回山一趟,不便教你了。”
萧未雪微笑道:“那么,先祝福勿虚哥哥一路顺风了!”
楚莫轻笑着:“多谢!”
颜昔回首望着楚莫:“勿虚,何日启程?”
楚莫轻笑:“过了重阳节罢。”
……
第二卷的历史背景是汉初,且文风与第一卷有许多不同之处。
萧未雪是萧何的女儿,至于萧何到底有没有女儿我不知道,他有两个儿子——酂哀侯萧禄,酂定侯萧延。
☆16、且插梅花醉洛阳
洛水河畔,秋风微皱。
已过了重阳节,树叶落了一地。一黑一白两抹俊逸的身影长立于柳树下,迎着夕阳,面容皆是回味与不舍之色。
颜昔叹息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楚莫浅笑:“何须如此悲戚?待我下山后,自当重来洛阳,你只需在此地等我便好。”
颜昔蓦地笑了:“勿虚,我的酒,你准备怎么办?”
楚莫被噎住:“回来我加倍请你!两个月的酒,如何?”
颜昔笑着点头道:“嗯~~~孺子可教也!”
楚莫拍了拍颜昔的脑袋:“你小子!”
颜昔继而大笑起来:“你不敢对你的小师妹如此罢?其实,你的小师妹应是很……”楚莫不解地望着颜昔,颜昔便道,“世间难得重情人,你待她如此,她定然很是感动罢?”
楚莫木然地笑了笑:“呵呵,她确是感动不已,我却更觉对不起她。许,我真的不该再亲近仙如了,既是不喜欢,便不该再给她希望……”
颜昔微微皱眉:“你若是喜欢未雪,我不会插在你两人间。”
楚莫轻声道:“你小子占了未雪的大便宜便放手了?!看不出未雪是对你一片痴情!?再者,我并不喜欢她,待她,如同仙如那般。往之,我……我在试着放下,但,我怕我放下之后会容易忘了她,那样,她会伤心罢……”
颜昔沉默良久,专注地望着身侧高自己半个头的男子,一双棕褐色的眸子,全然是无以言尽的悲伤。他岂会不知,楚莫对自己那位早亡的未婚妻爱意颇浓,怎会仅仅两年便可放下!
放下……这两个字,于自己,不亦是甚为艰难的么?呵,另有一说的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自己将生老病死看得何其透彻,而偏偏辗转于这最后的——“求不得”、“放不下”。何况,不可求!。
颜昔未料到,原来,即便是重返“伤心地”,亦无法放得下。而今望着楚莫重回故地,见着安葬心爱之人的地方,愈加痛得深刻。
原来,以毒攻毒的方法,真的不适合感情么?所以人们才会说:要忘却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么?新的感情……呵呵,怎可能这般简单便开始?
颜昔身体微微一震,楚莫坚定地握住他的肩:“往之,未雪是个好女孩,若是……”
颜昔阖了阖眸:“我明白,我会努力不去辜负她。”
楚莫仿若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还记得五年前的相逢么?”
颜昔轻笑:“怎会忘记!”
是了,不会忘,不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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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洛阳的秋日,全然一番暖意。
颜昔总也不忘那日拜别生父时候,妹妹多有责怪……
“父,昔欲前往别处,洛阳、长安,均是不错的。”颜昔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良久,终于听得那个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淡淡道:“可会归来?”
颜昔轻声道:“如玉出嫁时,昔自当返乡相送。”
颜路搁下书卷,找了两种干枯的植物,递与颜昔:“去罢。”
那是两种药材:远志、当归。这其中的寓意,颜昔自然明白。
颜路本欲将另外一味药材放于颜昔掌中,却顿了顿,搁置于一旁。那是丁香,没由来地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潇潇雨巷,遇见一个结着愁怨的姑娘……好吧,这太扯了……
颜昔低眉,叩首,轻声道:“昔不孝,望父恕罪。”
颜路沉默片刻,道:“男儿当志于四方,你且离去罢。”
他终于忍不住抬眼,望了望颜路,依然是那副风云不变的淡然神色。这个男子,自己的父亲,看似宽厚温和的性格,却更像是一种巨大的无情。
颜如玉立于一侧:“兄长,不许走!怎可如此!”
颜昔闻得“兄长”这两个字,不禁心头一痛,微微扶着地,直起了身子。
颜如玉慌张地跑至颜昔身侧,跪下身为其擦汗:“哥~~~如玉舍不得你走。如玉听话便是了。”
颜路轻声道:“如玉,勿为难昔儿,他之事,他自有主张。”
颜如玉泪光点点地瞅着颜昔,颜昔浅笑着伸手为其拭泪:“如玉乖,好生照顾父,好生照顾自己。”
颜如玉扑入颜昔怀中大哭起来:“不!自小哥哥便是同父亲那般宠惯着如玉,可否允诺如玉不离开?”
颜昔闻得此语,更是心痛不已,眸中泪花转了转,终究忍着未落下——自己乃男子之身,怎可如女子一般啼哭?!颜昔抱紧了已是及笄年华的妹妹,这,是最后一次抱她了,日后嫁与他人,自己见一面亦多有不便罢?颜昔轻抚着颜如玉的后背,这丫头的身体已然如绽放的花朵,惹得自己脸红,不由松开了手。
颜昔望着颜如玉,轻声道:“如玉要做一个坚强的女孩儿,可不许总是哭了。答应我,好么?”
颜如玉见着颜昔如此坚定的神色,已然深知是无可挽留,只得悻悻道:“如玉会的。既是心意已决,哥哥便去罢!若归来,如玉定当前去迎接,不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