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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巫医哑妻-第47部分

小说: 巫医哑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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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的地方。
  郎嘎在一处浓密的灌木丛边停了下来,从腰后的箭筒里取出一只箭,便又绕过那丛灌木,在灌木丛的间隙里继续往上爬去。
  在离郎嘎两箭远的地方,七八只大头羊正在吃着露在薄雪上的枯草,一只高壮的雄羊则站在一块很高的岩石上警惕地望着四周。
  郎嘎摒了呼吸,膝行在灌木丛中,那高大的灌木刚好将他的身形遮住了。
  他行走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碰到灌木低矮的时候,他便在地上爬行,那头放哨的大头羊竟然没有发现他。
  越来越浓的羊骚味顺着风朝着郎嘎吹来,郎嘎终于到达了离大头羊不远的位置。他跪在地上,将箭搭上弓,轻声却有力地慢慢地将弓张开,眯了一只眼,瞄准。
  “嗖”,箭快速地飞了出去,那些吃草的羊一下就四散开了,朝着高处的乱岩奔去,有一只羊明显跑得很慢,跑出半箭地之后,便倒在了乱岩里,仍在兀自挣扎着要爬起逃跑。
  郎嘎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一直到看准了那羊倒下的位置,才一反之前的缓慢,在灌木丛里飞奔起来,灌木丛顿时有了哗啦的响声。
  等他跑到那羊面前,那只约有150斤重的大头羊仍在极力竖着它沉重的大角,做出一副防备的样子。郎嘎快速地走上去,从背上取下绳索,套住那羊的口、嘴,不久之后,羊终于垂下了头,不再挣扎了。
  郎嘎用绳索捆住羊的四只脚,满意地背着这沉重的猎物,弓着腰,下了山。
  他的妻子——布尺早已等在了石屋外,看着丈夫弯着腰从坡下朝家走的样子,她的脸上便现出了几分欢喜的神情来——这说明猎物很有重量。她欢喜地赶紧走了上去,接过那只羊,两人快速地朝着家走去。
  “今天的收获可真大!”布尺背着那死沉的羊,言语里全是高兴。
  “是呢,神保佑我们,我们上次打到大头羊还是在两个月之前呢。”郎嘎的言语里也是高兴。
  因为这丰收,他们晚上得已吃到了久违的新鲜的肉食。
  等到郎嘎将羊剖开之后,布尺麻利地将羊胃取出洗净。
  她拿着一细棍,把连在胃上的肠子插入肠衣,再把早已拌匀的含着羊油、盐巴、野葱花的羊血灌入羊胃里,然后用手慢慢捏挤羊胃、羊肠,不多时血肠就灌好了。
  郎嘎还在那里忙碌着收拾羊皮,他得趁着羊皮还是新鲜的时候,刮掉皮板上的肉屑、脂肪、凝血杂质,还要去掉口唇、耳朵、尾骨及有碍皮形整齐的皮边角,接着才能按照皮张的自然形状和伸缩性把皮张各部位平坦地舒展开,使皮形均匀方正,成为各自的习惯自然形状,最后用盐巴进行腌制和晾晒,不然这羊皮就卖不到好价钱。
  郎嘎的动作极其熟练,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便将那羊皮收拾好了。
  布尺看着郎嘎已经忙完,便将早就灌好的血肠放在水已经煮得咕咕响的陶锅里。沸腾的水停了咕咕的声音,空气里却逐渐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羊血的香味。
  布尺拿着筷子,在旁边不时地将血肠轻轻翻转,血肠很快就变得圆圆地,浮在了水面上,那渗出的血水带着一点点粉红。布尺赶紧将血肠捞出来,放在了一个大木盘上。
  屋子里的羊血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连蹲在一旁的那日也开始注意到了,它和这家的主人们一样,至少有一个多月没有尝过羊肉的味道了。
  血肠粉红的颜色让郎嘎的心情也好起来。他拿起已经变温的血肠,用折刀割了一截,放在那日的碗里。那獒立刻香甜地吃起来。
  郎嘎看着那日,它对自己已经没有了一丝防备,笑着又拿起一根血肠,这次却是割了一截,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那还带着一点点血水的肠,对于郎嘎而言,是世间绝顶的无上的美味。
  他快乐地吃着,大口地吞着。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生活于他而言,才是轻松而快乐的时刻。
  他和布尺很快就吃完了,那样子仍有些意犹未尽。
  郎嘎看了看木盘里留着的那一大截血肠,拿折刀将肠衣剔除之后,便细细地嚼烂了,装在碗里。
  布尺看着郎嘎将整段血肠都嚼成极碎的沫子装在碗里之后,便接过那碗,朝着床上躺着的那男人走去。
  郎嘎将满手的羊肉的油擦在他脚上的多扎鞋上,重又将手在袍子上擦了一遍,便将那躺着的男人扶起来,说道:“次吉,吃饭了。”
  那被称为次吉的男人,反应全无。
  郎嘎耐心地将他的下巴掰开,布尺便将那沫子送了一点到他的被张开的嘴里,看着郎嘎重又合上他的下巴,然后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吞下去……
  郎嘎与布尺一直伺候着次吉将那大半碗血肠吃进了肚子,才给他喂了一些水。
  布尺擦掉他嘴角流下的水之后,便走开了。郎嘎则将男人重又放平,躺在了床上:“次吉,你也该醒来啦!”
  那被称为次吉的男人仍是反应全无,倒是旁边的黑獒,在那低呜起来。那声音带着一丝忧郁,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躺在床上的主人。
  郎嘎蹲下去,抚摸着那獒浓密的毛:“那日,你也想次吉早点醒来吧。”
  那獒没理他,仍是低呜。
  郎嘎道:“你大概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吧,可是谁知道你原来是什么名字呢?你跟你的主人次吉一样,只有自己才知道从哪里来的。”

  第五十九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二)

  三月正午的暖阳,晒得人忍不住要发热。难得的是这样初春的天气里,竟然一丝风也没有,那日蹲在石屋外的墙根下,寸步不离地守着它的主人。
  那男子正斜靠着石墙,坐在地上晒着太阳。他的头发乱蓬蓬地盘在头顶上,那围着的原本鲜红的缨络,已经变得要红不红,要黑不黑了。他愣愣地看着对面:似乎熟悉,又似乎从未去过。
  石屋底下的小路上,一个牧人匆匆走来,到了屋前,看了一眼愣坐着的次吉,嘀咕道:“郎嘎这个黑骨头,也有好心的时候。”
  次吉像完全没听到一样,仍是在那坐着,一动也不动,手却一伸,将那日搂在了怀里。
  那日温顺地蹲着,由着次吉那细瘦的胳膊搂着自己,它不时将温热的舌头伸出来,舔一舔那刚好停在脖子下方的手。
  那牧人站在石屋外,朝着里面喊道:“郎嘎!”
  里面很快传来了郎嘎的答应声。
  但是牧人并没有走进去,他只是停在离那石屋门有十来步远的地方,大声地说道:“有活的兔子没?”
  郎嘎应了一声有,人也很快站在了石屋的门口。
  那牧人便紧接着说道:“把它卖给我吧!”
  郎嘎应了一声,便朝着石屋后面走去,不一会,拎着两只鲜活的兔子走了出来。
  牧人捏着钱边递了过去,似乎生怕触到了郎嘎一般。
  郎嘎跟没看见一般,接过钱,将两只兔子递了过去。
  那牧人接了兔子,说道:“你自己看清了记号,这可是我放生了的。以后不能打!”
  郎嘎笑道:“肯定!”说着,将手里的钱弹了两下。
  那牧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抱着那两只兔子,匆匆地朝着附近的山坡走去。
  次吉看着那牧人上了山,不一会又两手空空地下来了,快速地消失在了旁边的村庄里。
  他看了看郎嘎,眼里亦有些鄙薄。
  郎嘎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神情,嘴角往上一提,嘲讽地笑道:“我是猎人,次吉。你的命是猎人救回来的。”
  他说完,哈哈哈哈地大声笑着,走进了石屋。
  “次吉”,坐在地上的次吉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据说因为他是初一被救回来而取的名字,“他到底是谁呢?”
  那太阳暖和得晒得头皮都是热烘烘的,次吉的脑袋里却是乱糟糟的:“我到底是谁?”
  他把手伸进怀里,将一个已经被揉得有些扁了的、乌黑的荷包拿出来。只有那精致的图案能证明这荷包曾经怎样的漂亮。
  他抖着手,解开了结,从里面取出一副耳环。那耳环是半圆的金质的挂钩,下面是拉得直直的金针串着的三颗没有一点瑕疵的珊瑚珠子。
  次吉将那珊瑚珠子放在掌心里,一脸的迷惘:“我到底是谁?为什么身上会有这样一串珊瑚珠子呢。”
  郎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弓,还背了一个羊皮袋子。看到次吉又在盯着耳环发呆,笑着问道:“你一天看三遍地看着这耳环,到底是谁的?”
  次吉飞快地答道:“梅拉的。”
  郎嘎一下怔住了,他原本以为次吉不过是跟之前的N次回答一样“不知道”,怎么这次竟然说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呢?
  他一下就止了笑,脸上的神情也正经了许多:“梅拉是谁?怎么也没见她来找你?要是我不见了,布尺就算是把附近的山翻遍了,也会来找我的!”他说完,重又大笑着朝着那山坡下走去,他今天还忙着呢!
  次吉坐在墙根下,反复地嚼着郎嘎的话,一种被人遗弃的悲伤涌上心头,是啊,按照郎嘎地说法,他都失踪一年多了,怎么没有人来找他呢?
  郎嘎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坡下,次吉却已经知道郎嘎是要去对面的森林里打猎、下夹子。在傍晚的时候,要是运气好,他也许会带回一只羊或者几只野鸡,运气不好也许就是兔子,甚至两手空空了。
  次吉实在是看不起这样的生活,在他的信仰里,杀生是十恶不赦的罪恶,是连着子孙都要被人鄙薄的低人一等的职业。
  可是他恰恰就是被这样低卑的人救了,而且还吃着他打猎的羊肉。当然他执意只肯吃羊肉和糌粑,也常被郎嘎取笑,但他却仍是守着自己的坚持,哪怕是饿肚子。
  可是倘若一直没有人来找他,他又不知道要走向何方,他是不是有一天也要如郎嘎一般,为了谋生,穿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做被人鄙薄到骨子里的猎人吗?
  次吉怔怔地看着那珊瑚耳环,看了半晌之后,终于收了起来。
  太阳已经斜斜地掠过石屋,只在山头留下一片夕阳特有的金色。
  风很快就起来了,带着寒意,从次吉仍有些苍白的瘦削的脸上掠过。
  虚弱的次吉竟然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但是他仍没有进屋,那屋里寒意更重,还有更多让他厌恶的各种动物的味道。
  一直到天快黑了,他才看到坡下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走得飞快,如一阵风旋上了石屋前。
  次吉看了一眼那似乎轻了许多的袋子,想着郎嘎大概把那几个大铁夹全都埋在对面的森林里了。
  郎嘎的脸色看起来极差,次吉扫了一眼他的手,空空的,除了那把弓,什么也没有。
  郎嘎看了看还坐在石墙下的次吉:“你还不进屋,别到时又得让我去请邓巴上人。你也让我省心点吧。”
  次吉无言地站起来,慢慢地进了屋,一直蹲在他身旁的那日也站了起来,一颠一颠地跟着次吉,进了屋。
  又一个黑夜来了,次吉躺在石头砌成的简陋的床上,寒意从石屋的缝隙里透进来,次吉只觉得浑身冰凉,他不由自主地朝着一头的那日挨了过去。
  那日似乎感觉到了身后,它热乎乎的身子很快就压在了次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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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瓦寺门口,两手空空的次吉站在那,寺里的师傅们进进出出,偶尔看他一眼。他又在寺前转了一圈,天已经快要黑了。寺庙斜对面的山头那两间小小的石屋早没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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