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哑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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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不就是一匹好马吗?只要晋美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现在的扎西多吉家已经不是10多年前的那个家了,一匹马算得了什么。晋美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只要次仁俊美够得着,他也愿意去摘下来。
晋美是四个孩子中最黏他的,有时候见了他比见了扎西多吉还要亲。而次仁俊美一年在家也就只住几个月,他十分享受这样的亲密,虽然晋美一直喊他叔叔,可是他觉得简直和亲生的儿子没有区别。
想到晋美,次仁俊美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他关了窗,吹了灯,很快就枕着那个鸳鸯戏水的大红枕头,睡得呼呼作响了。
次仁俊美是在鸟叫声中醒来的,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开了窗。
窗外阳光明媚,竟然是晴天。
这天气让次仁俊美连日因为阴雨而变得阴郁的心情顿时明快了许多。
他一边挎着折刀,一边喊道:“扎桑。”
扎桑在门外已经等了许久,连忙应道:“老爷。”
“进来!”
“是!”扎桑连忙推了门,走了进来。
次仁俊美已经收拾好了,见他进来了,便说道:“你今天去各个马队那打听打听今年马市的行情,上等、中等、下等都要逐一打听清楚。”
扎桑听着次仁俊美吩咐完,便出了门。
次仁俊美随便吃了一碗糌粑,喝了点茶,便出了门直接朝着绸布庄去了。这一次,他是要做彻底的甩手掌柜了。
还隔老远,杨计绸布庄的伙计就已经瞧见了他,忙不迭地去给老板报信了。
次仁俊美慢慢地走着,没到店门前,那杨老板已经笑米米地迎了出来:“次仁老爷,一路辛苦!”
次仁俊美点了点头:“雨天不好走,倒是比往年迟了几天。”
“是呢,是呢!我按着往年的时间进货,好几天也没听到您来的信,还以为您今年不出来了呢!”杨老板将次仁俊美让进了店里,“您看看,这些锦可都是今年的新货,颜色、花样都是新鲜的。”
次仁俊美在那一大片竖着摆放在大木柜里的绸、锦面前站定了,慢慢地看着。
杨老板看着次仁俊美的脸色,眼睛稍多停了一会的料子,便被他吩咐伙计取了下来。
那伙计将取下的料子,全放成一排,铺在长柜上。
次仁俊美走近了,一匹匹地扫过去,将一匹暗灰和浅蓝的挑了出来,看了看剩下的10来匹绸和逅档溃骸罢饬狡ゾ退懔耍渌亩家!�
杨老板高兴地答应了:“还是太太的每样做一件衫子,一条裙子,三位老爷的各做一件衫子,一件袍子,少爷和小姐的也是按着旧例来?您来看看今年的新花样。”
“是!”次仁俊美将挑出的图样放在一边又看了看那些料子,将一匹大红的绸缎抽了出来:“这一匹,要做肚兜,做6件吧。上面全绣两只鸟在水里的图案。”
他的言语里没有丝毫的顾忌,帘子后隐约传来了吃吃的笑声,是那些绣娘们吧。
次仁俊美全当做没听到一般,继续若无其事地跟杨老板说着话。
杨老板重重地咳了一声,后面的笑声马上停了。
“次仁老爷,尺寸都带了吧?”杨老板看着选出来的那大堆料子,高兴得眉开眼笑。
“嗯。”次仁俊美从怀里将那精致的荷包取出来,解开了,拿出一张纸。
杨老板连忙接了收好,他还要说什么。
次仁俊美已经大步走出了店门。
帘子后的绣娘们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齐齐地笑起来:“两只鸟在水里……哎哟喂……”
“这样粗粗咧咧的男人,竟然也会这样替太太想肚兜的图案,那话说得真叫人想笑。”
杨老板只顾着拨弄算盘,哪里还管这些绣娘们说笑。
“哎,要是我能嫁个这样的男人,就是做小,我也乐意啊!”帘子后仍在悄声地说着。
杨老板这次倒是听进去了:“你也不照照镜子,他太太那脸蛋,那身样,便是放到汉人里,也是千里挑一的,这倒是其次;上次他太太跟着出来了,那温柔贤淑的样子,你们倒是比比呢。”
帘子里的女人全都禁了声。
半晌,才有人幽幽地叹道:“我原本以为那些女人都是被太阳晒得跟抹了墨似的,谁能想到她那皮肤竟然是那样白,眉眼还生得那么好。性子又那样好,原本是再宠爱也配得上的。”
次仁俊美没听到这些,不过他每次来绸布庄,第一要选的便是梅拉的料子。
看到那匹大红的绸缎的时候,次仁俊美竟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和梅拉日日枕着的那对鸳鸯戏水的枕头,要是她贴身穿着,衬着那如雪的肤色,衬着那乌黑的长发,该是怎么样的妩媚动人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嘴角慢慢地溢出了笑意,他真想马上就能看到她穿着那肚兜的模样——脸会不会羞得通红呢?
他抬了眼,路旁正是满树开得正艳的桃花,这景色更叫他心情愉悦起来。
回了客栈,扎桑还没回来。他便没了事做,随意吃了一点东西,便又打算出门。
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了翔福楼的刘老板,后面是两个捧着盒子的伙计。
那刘老板眼见次仁俊美要出门,连忙喊道:“哎哟,次仁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办事呢!”
次仁俊美停了脚:“没事,出去走走。”
刘老板一听就松了一口气:“昨天就听说您来了,店里刚好进了些新的珠花、镯子,特地给您送来瞧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
那两个伙计赶紧端着盒子走到了次仁俊美的面前。
第五十四章 塞翁失马(七)
次仁俊美看了看刘老板那架势,不看看他的东西,是不好出门的。便说道:“送去我屋里,既然要看就好好看看。”
刘老板连声说道:“好好!”
转了身,对着伙计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去次仁老爷的房里。”
次仁俊美转身大步上了楼。
刘老板赶紧小步跑着,跟了上去。
那两个伙计紧跟着进了屋,将两个大锦缎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摊在房正中的桌子上。
各式的镯子,紧挨着嵌在盒子里,一溜扫下来,并没有次仁俊美中意的式样。
刘老板看着他快速扫过的眼色,便知道这一次带的镯子入不了次仁俊美的眼。他连声笑道:“店里还有别的式样的镯子呢,要是这些不中意,您就移驾去店里看看。”
次仁俊美没有说话,他的眼光,落在一副金质弯形挂钩,串着一大两小三颗红珊瑚的耳环上。
这珊瑚珠子只有顶端的那颗稍大一些,其余的也就小指尖那么大。难得的是,珊瑚上竟然没有一个虫眼,表面也非常光滑,次仁俊美看了,便心生了喜欢。
他坐下来,将那副耳环放在手心里,仔细地比较着。
“您真是好眼光,这耳环刚一摆出来,就被好多人看中了。只是没人肯给个痛快的价钱。要知道这六颗珊瑚上一个虫眼都没有,颜色又那么红得纯……”
刘老板一看次仁俊美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那副耳环,便知道自己来对了,赶紧卖力地介绍起来。
次仁俊美不动声色地听着,听完了便又将耳环放回盒子里。
这动作让刘老板一愣,他心里嘀咕着:“怎么看这么久,竟然又放回去了。”
他连忙将耳环取了出来,说道:“您看看,千年珊瑚万年红,这颜色可真是够红的了。”
次仁俊美说道:“好倒是好,听您说了半天也没见说价呢。”
刘老板笑道:“您是翔福楼的老主顾了,价格自然好说。”
“那就爽快地说个价。”
刘老板心里估算了下,将手掌伸开,五个手指全张开了。
次仁俊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比了个四。
刘老板急忙道:“这一次,您这价可给得够低的,怎么着也得再加点。”
次仁俊美看了看刘老板:“您都说了,我是多年的老主顾了。我就给这么个价,我太太多的是珊瑚珠子的耳环。也不过是换个新鲜的式样戴着玩罢了。”
他说完,伸出四个手指,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刘老板。
刘老板习惯性地捏着下巴,掂量着次仁俊美的诚意。
好一会,终于叹了口气道:“成,就冲着您是老主顾。之前人家也给了这价,没卖呢,您可不能说。”
次仁俊美笑笑,接过那耳环,说道:“钱,稍后我会让扎桑送到店里。”
刘老板一叠声地应了,又将那两盒子推过去一点点:“您再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次仁俊美扫了那些珠花,摇了摇头。
刘老板还有些不甘心:“那您改日得空了,再去楼里看看,那还有好些新的呢!”
说完,他朝着两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伙计便盒上盖子,一人捧着一个,跟着刘老板下了楼。
次仁俊美将那一副耳环对着阳光看了半天,确实是挑不出什么瑕疵,便满意地掏出那个荷包,将耳环放了进去,重又细细地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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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次仁俊美勒住了缰绳,原本还在慢慢跑着地马,停了蹄子。
他下了马,走到路边,眯了眼,打量着四周:身后全是皑皑白雪。顶峰直插云霄,在阳光下闪着莹莹的蓝光。
次仁俊美看了看对面的山坡,那里已经裸出了红色的土地。
扎桑已经跟着骡队上来了:“老爷,您怎么停住了?”
次仁俊美吩咐道:“叫马帮里的人将骡马的蹄子全包住了,口勒上,铃铛也暂时取了,你听听,这雪化的声音。”
“沙沙”,是香柏尖端的积雪融化了,滴落在树下的声音。
铃铛的声音很快就停了,被包了蹄子的骡马,静静地走在这山谷之中,静得有些吓人。
次仁俊美看了看仍是慢慢走着的骡马,又望了望那雪峰,不时有雪团滚落下来,越滚越大,偶尔撞到香柏,嘭地四散开了。
“传下去,都走快点。”次仁俊美看了看迎面走来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立马往后传:“次仁老爷说了,后面的跟紧点。”他说完,便扬起鞭子,在那骡子上轻轻地抽了一下,那骡子的节奏明显地快了。
次仁俊美仍站在那,最前面的骡马已经到了对面的红坡上,最后的却仍在山谷正中,不过,不要一炷香的时间,大约就可以全部通过了。
次仁俊美松了一口气,绕过了这个山谷,只要10来天便可以到达察木多了。他一直紧张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最后的骡马终于到达了红坡上,次仁俊美隔着山谷,听着扎桑吩咐他们就地歇息一会,他翻身上了马,“架”,马快速地跑了起来。空空的山谷里响起了马蹄被包了之后低低的沉闷的声音。
砰,一个雪球砸在一个香柏上,大坨的雪四散着砸向下方。
扑棱棱,一只鸟被飞来的雪团惊得飞起来了。随着这鸟的飞声,其余的鸟也被惊起了,全都扑棱起来。寂静的山谷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次仁俊美的眉一下就紧缩了,他看了看前面,不远就是山谷的最深处了。
啪地一声,次仁俊美将扬起的鞭子,飞快地抽在了马的身上,马飞奔着朝着山谷深处奔去。
未至山谷正中,路的上方冲下来一只慌不择路的鹿,它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飞速滚动着的雪球。
次仁俊美的马一惊,腾空扬起了蹄子。次仁俊美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