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技-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僖补瞬坏蒙硖逯矗醋诺仄私础�
章无技惊恐地瘫在地下,眼睁睁望着司徒湄到了眼前,伸来一双狰狞的利爪。
郑有涯横臂一挥,所发之势如刀沿般扫来。
谁料司徒湄悍勇无比,舞着两爪迎刃而上,血淋淋地掀起一股戾气,将郑有涯撂倒在一边。
“章无技!”司徒湄猛地扑向瑟瑟爬行中的章无技。
“疯子,你走开!”章无技哭喊道,本就爬不动几步,现在被那疯妇死死抱住,更是动弹不得。
司徒湄浑身新伤旧伤一塌糊涂,这般一抱,黏黏腻腻蹭了章无技满背鲜血。
背上黏热,又有股血气不断飘至鼻下,章无技感觉自己到了鬼门关的入口,随时都有可能进去,谁也赶不及来救她,只有身旁江白洋那一声声爱莫能助的呼喊——“无技徒儿!”师傅,‘千脚门’最后一个传人也要完了……她这样想着,仿佛听到了鬼门关里传来的歌声。
“翩鸿御风来,平湖撩微澜。策马扬鞭去,相思寄千山……”一声声,从耳后嘤嘤传来。那是娘亲的唱词,定是娘亲在那边算得自己气数将尽,出来迎接了。不对!章无技惊然扭头。
那声音,竟是从司徒湄的鬼面下缓缓溢出。
“你……”章无技的脸色更白了。
“一重山,马蹄声声扰清闲;两重山,暮霭沉沉绣床前;千重山,离愁相思谁人怜……”司徒湄抬手拂了拂章无技的脸颊,继续伏在她背上唱着。
“怎么可能……难道……难道我是你的……”章无技的心突突跳着,伸手要去掀掉那张毫无表情的鬼面。
“呃!”司徒湄忽而浑身一震。
“放开她!”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说辞语气无比一致,仿佛是同一个人。郑有涯与百里长风一左一右,每人朝司徒湄发了一掌。
“她没有伤我。你们住手,我有话问她!”章无技大喊道。
听章无技一喊,郑有涯与百里长风均是一愣,又无比默契地收了掌。
“住手,我有话问她!”傅岫烟气急败坏冲了过来,冲着司徒湄喊道,“你是谁?你怎么会‘七十二路小擒拿手’?这套招式我只教过两个男人,一个是孟教主,另一个是展青阳。你从何得来?”
从扑到章无技那一刻起,司徒便不再闹腾,仿佛清醒了一般。她转头看一眼这连珠炮般发问的女人,幽幽道:“你这绿眉妖女又是谁?这套招式是孟郎传给我的,他说只传给我一个人。”
傅岫烟勃然大怒,伸手扯下司徒湄的鬼面,骂道:“我是绿眉妖女?我看看你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司徒湄露出一张干瘪的脸来,没有上妆,只有嘴唇是猩红的,鲜血还顺着嘴角滴滴答答而落。
“啊哈哈哈哈,我当你是什么绝色佳人,原来是个老僵尸!你这般模样,当年也美不到哪里去,孟教主哪里会看上你?”傅岫烟笑得满头珠花乱颤,轻蔑地将鬼面甩向司徒湄。
鬼面叫风吹偏了,落到章无技手边。章无技捡起这花花绿绿的鬼面,看了一眼,头晕目眩。
“我当然是孟郎最爱的女人,这是我们的孩儿。”司徒湄用手指梳着章无技的长发,好不得意的样子。
章无技两耳“嗡嗡”长鸣,哭不出也笑不出,唯有狠狠掐着那具鬼面。
“你,你骗人,你找谁冒充不好,偏要找这个章无技,真是笑死人了!”傅岫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她那头珠帘好生辛苦,从方才起就没歇过一刻。
“怎么会错呢?你看……”司徒湄揪住章无技颈后的衣领,猛然一撕,掀起约莫一掌宽的衣料,从里到外两三层,一路开到背心。
章无技感到背脊一空,顿时又羞又恼,吼道:“你干什么!”
“你看,她背后有一组胎记,就像两排牙印,跟孟郎一模一样。”司徒湄得意地笑道,“我死也认得这组胎记。”
“这……”傅岫烟亦是死也不会忘记孟惊鸿背后的印迹,一时间妒火中烧。
四周吵吵嚷嚷,一如热锅烹油般热闹。
“无技,你竟是孟师傅的女儿,这么说……就算我不入‘千脚门’,也当得起你师兄。”百里长风抑不住窃喜。
“无技,你……竟是孟惊鸿的女儿。”郑有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无技来不及考虑孟惊鸿,只死死盯着司徒湄,道:“你是我娘亲?是叫我‘脏姑娘’的那个娘亲?”
司徒湄抚着章无技背上的胎记,喃喃道:“你是孟郎留给我的孩儿。”
“当年你为何弃我而去?”章无技忿然问道。
司徒湄一愣,贴上章无技的耳朵,小声道:“哥哥带人来寻我,跟我说孟郎在家里等我。本来我要等你一起回去的,可你那么贪玩,等了好久也不见你踪影。我再不回去,孟郎就走了。”
什么疯话,也罢。章无技却也跟傻了一般,复又问道:“在西苑水榭时,你已经看见我的后背,为何还要把我扔进水里?”
司徒湄幽幽道:“我没有扔啊。你自己跑去哪里了?我一时寻不到你,可难受了。”
又是疯话,章无技欲哭无泪。
司徒湄窃笑道:“你知道吗?孟郎背上是有个牙印一般的胎记,而你生下来的时候却是没有的,是我在你背上咬了个一样的,你一生下来我就咬了,呵呵呵呵呵……”
娘亲最爱的是孟郎,是胎记,而不是女儿……
司徒湄在耳边絮絮叨叨,后来只剩下吁吁热气,把耳廓搔得直痒痒,再后来,便没了声息。
章无技偏身一让,司徒湄便重重跌了过去。
章无技将鬼面死死抱在怀里,瑟瑟望着倒在身边的司徒湄,半天不敢动弹。
百里长风伸指一探,哀声道:“无技,你娘亲死了。”
傅岫烟在一旁瞧着,脚下已无力地退了好几步,眼神却依旧犀利,足以在章无技身上剜个洞。她鬼使神差从怀里摸出一支银蛇镖,冰凉的手握着冰冷的银镖,却被同样冰冷的手按住。
“青阳?”傅岫烟轻呼。
“冷静,她是孟少主。”展青阳朝傅岫烟使了个眼色,旋又望向章无技,眼里蒙上一抹愁雾。
“好好好好,好得很呐。‘千脚门’真的毁了,原来无技是孟惊鸿的亲生女儿,也是缁衣教的人。毁了好,毁了好,省得留着丢人现眼……”江白洋似在恸哭,又似在狂笑。
“不,师傅,我不是缁衣教的!我永远是‘千脚门’的,我永远听你的,永远听你的。”章无技颤声道。她此刻心乱如麻,脱口而出的倒确是最强烈的想法。
“你听我的?好,我要你发誓,此生与缁衣教不共戴天,就算拼了性命也要铲平魔教!咳咳咳咳咳。”江白洋狠狠道,朝地下吐了几口淤血。
“我……”章无技不知所措,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师傅,徒儿自知不肖,却还是要斗胆请求师父宽恕。希望师傅能给‘无招’一个机会,报答师傅的教养之恩。”百里长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千脚门”弟子的身份说话,希望唤起江白洋的对昔日师徒之谊的顾念。
“你还当自己是‘千脚门’的人?”江白洋冷笑道。
“如果师傅不嫌弃的话。”百里长风道。
“不嫌弃,无措死了,我‘千脚门’也只剩你跟无技两个了。”江白洋笑道。
“师傅,就算只剩我一个,我也会好好待你。”章无技恳切道。
江白洋淡淡一笑,道:“无技,魔教人多势众,要你与他们为难,确是我考虑不周。眼下有另一件相对容易的事要嘱托你,你答不答应?”
章无技点头。
“好,我要你……杀尽‘千脚门’弟子!”江白洋扭曲了枯骨似的脸庞,灰暗的眼珠里似有鬼火闪烁,在冷风里残喘了几个回合,渐渐熄去。
第四十三回 蓝颜如云(上)
“好,我要你……杀尽‘千脚门’弟子!”江白洋扭曲了枯骨似的脸庞,灰暗的眼珠里似有鬼火闪烁,在冷风里残喘了几个回合,渐渐熄去。
“师傅,不是真的吧!我听错了,我听错了是吧?最近吃得不好,睡得又少,经常出现幻听……您醒醒,醒醒啊……嘿嘿嘿嘿。”章无技狠狠摇了摇脑袋,傻傻笑着去推江白洋。
可恶,江白洋冷冰冰地躺在眼前,眼睛还微微睁着,却再也不去瞧任何人,嘴巴也稍稍张着,却再也不会说任何话。
“我方才也没听仔细,不过,您讲的这个笑话一定也不好笑。来来来,您重新讲一个,我一定牢牢记住,好不好?”章无技继续推着江白洋,锲而不舍。
“你隔这么近还会听不清楚?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呢!”一个尖利的女声穿刺而来,却是源自擂台的方位。
众人惊望去,却看到一个神色狂放的白衣公子。
“雪衣!”司徒少卿惊叫道。
那正是薛遗玉,即扮作男装的丰雪衣。她再也顾不得压低嗓音来伪装,此刻已完全暴露出少女的音质。
此刻万众瞩目,正是她大放厥词的好时机,丰雪衣嘴角兴奋地抽搐。她冲向兰姑补尸所用的长桌,雪袖一扫,将那还未补齐的尸块掀了下去。
桌边的兰姑被尸体扑着倒了地,借着眼角的余光一瞥,丰雪衣已跃上了长桌。
嫌擂台不够高,丰雪衣垫着桌台又拔一筹,她鹤立鸡群,将四周“群雄”环视一遭,提高嗓音道:“相信大家和在下一样,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千脚门’江掌门的遗言。江掌门命令他的徒儿,也就是那位章无技姑娘……杀尽‘千脚门’弟子!”
“杀尽‘千脚门’弟子!”
章无技感到天旋地转,似有千道回音在耳畔盘旋,忙不迭捂住双耳,忽而又感觉被人腾空抱起。
那暖暖的怀抱,自然是郑有涯才能赋予的。章无技一抬眼,就看见郑有涯映满阳光的侧颜。
方才还天阴风冷,这会儿太阳又从云里出来了。抑或,郑有涯本身就是太阳。
“你还攥着那鬼面具,边缘锋利,小心割了脸。”郑有涯开口了,声音也是暖暖的。
章无技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两手按着双耳,右手里还抓着方才司徒湄戴的面具,硬邦邦地磕在右边的耳廓和脸颊上。
“其实现在有好多事要做,比如安葬你师傅,再如安葬你的……我们的娘亲。但我只有一双手,只好先把你抱出去。这里这么吵,你肯定不喜欢,我先把你抱去外头安置,再回来处理其他的事,好不好?”郑有涯两道浓眉左一耸右一挑,做出轻松的姿态。
郑有涯平日里是个表情极少的人,就算与人斗嘴也能保持一本正经的神态,如此搞怪,实属百年一见,章无技被逗得“噗哧一笑”,道,“你又没钱在身上,还要送我去义庄吗?”
这般情形,对丰雪衣来说无疑又是一番刺激,她声嘶力竭道:“郑有涯,章无技是孟惊鸿的女儿,是魔头的女儿!你娶了魔教的妖女,你不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吗?金刀仁义,侠名天下的郑大侠啊,你要怎样面对整个武林?”
周遭议论之声叠来,轰轰轰,犹如远雷滚滚,低低的,却重重压迫着耳膜。
郑有涯毕竟不是太阳,而是尘世间的凡夫俗子,万一他顶不住压力松了手……这么想着,章无技下意识搂紧丈夫的脖子,早作准备,总好过遭遇一下子悬空落地的狼狈。
郑有涯稳稳地抱着妻子,一眼也不愿意去瞧丰雪衣。他在心里叹道:丰雪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