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技-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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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侠。”展青阳回礼。
这二人相互瞅着,眼里皆迸出一道电光,在空中撞出丝丝火花。
“展坛主,如今遇见你,郑某有一事请教。”郑有涯首先打破僵局。
“不敢,愿闻其详。”展青阳亦不失风度。
“大约一个月前,白虎帮和青冥剑宗各有一名弟子在天都派遇害,造成了双方误会……”
“诶,郑兄此言差矣,你又怎么断定这是误会呢?”
“如果郑某没有记错,当时在天都派,我们夫妇还见过展兄,哦不,是‘王二’。”
“王二是哪个?再者说,当时天都派囚禁我教主夫人,照理说我该对天都派的人下手,又何须旁生枝节?”
“或许是那两人发现你的行踪,故不幸成为你手下冤魂,或许是借刀杀人……”
“郑兄越说越离谱,天都派掳我教夫人在先,我就算铲平天都派也不为过,又何须借刀杀人?”
“展兄,你们魔教的人都是敢做不敢当的吗?”
“郑兄有心害我,何不让我溺死在水里,当时为何叫那两个家丁把我也救上来?”
“原来那时你没晕。”
“我只是在安静地等死。”
二人一来一回说个不停,从客客气气的江湖套路一直到小孩子一般的胡搅蛮缠,章无技再也看不下去,大喝一声:“停!跑题了,重新开始。有涯你说。”
郑有涯整了整思绪,正色道:“展兄,我知道你缁衣教行事自有一套,区区两条人命也一定不会放在眼里,可是武林还是有公义存在的……”
展青阳抢白道:“公义?公义就是你‘仁义金刀’说了算?你先回聚玉山庄要回金刀再来做仲裁人吧!”
被戳到痛处,郑有涯强压怒火道:“好吧,不说公义。但你可知道,这件事将一个人逼上了歧路。”
展青阳冷笑道:“郑兄莫不是说丰雪衣吧?如果没猜错,她现在应是傍上聚玉山庄的司徒少卿了。”
郑有涯眼里迸出火光,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揪住展青阳的衣领将其搡倒在柴草里,照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就是一拳。
“住手!”章无技抱住郑有涯的胳膊,怎奈他动了真格,十匹马也拉不回,遂只得吼道,“他是我朋友,你再打我就跟你翻脸!”
郑有涯一拳停在半空,回头掷过来一个恨恨的眼神,仿佛手头没用上的力气都传到眼里。
“我们说好做十日朋友的,如今十日未到,他还是我朋友。”章无技有一丝害怕,强撑着把话说完。
郑有涯悻悻收拳,一松手,将展青阳甩开。
展青阳散手散脚瘫在柴草里,偏过脸啐一口带着血腥的唾沫,眼角余光朝章无技瞥去,带过一丝笑意。
章无技见展青阳被揍得白脸飘红竟然还有心情笑,不由得摇摇头轻叹一声。
展青阳的笑和章无技的叹息都被郑有涯捕捉在眼里,这在他看来竟是一种超乎暧昧的默契。十二岁那年,朱晚照来家找娘亲叙旧,别时一步三回头,久久不忍离开。娘亲端庄持重,道了声“走好”便抛下一番痴心返身回屋。那晚,精于女红的娘亲几次将手指缝到绢帕上,抿着指尖长嗟短叹。他要替娘亲揉,娘亲却没心思搭理。万般不解,只好去问爹,爹这样说,“女人心眼虽小,有时却能装下两个男人。等你大了也许就会明白吧。”
郑有涯努力试着去明白,对百里长风的出现竭力保持淡定,如今却又杀出来一个展青阳。“你娘亲心胸宽广,装下三个男人并不稀奇。等你大了也许就会明白吧。”若干年后,他该对子女这样说吗?
“丰雪衣,就是薛遗玉吗?”章无技试探道。既然书慧就是郑有涯,假凤虚凰,书慧的夫婿应是丰雪衣。
“是。薛遗玉,可不就是‘雪衣女’吗?”郑有涯低低道,带着一丝痛惜。
夜晚的聚玉山庄格外静谧,夜风寂寂,借一地月光如雾,挽落花翩飞。
子时将近,东苑内室烛火幽曳,司徒少卿悉心为薛遗玉卸下“义妆”,痴痴望着还原本来面貌的绝世佳人。
“雪衣……”司徒少卿颤抖着双手上前去解美人雪白的衣衫。
“宋王和葛妃居然中意西苑水榭,可惜南苑布置了那么久……司徒湄不会出来捣乱吧。”丰雪衣凝眉问道。
“平伯已把姑母安顿在北苑。”司徒少卿嘴上应着,手却一刻不停去褪衣衫。
丰雪衣任由衣领滑至肩下,蹙眉道:“你说,郑有涯这次会逢凶化吉吗?”
司徒少卿只愣愣盯着丰雪衣如瓷如玉的纤体,右肩一道殷红的痂痕,似埋在雪里的相思红线露了端倪,凄怨而又娇娆。“我已派庄里水性最好的两个人去打捞。”司徒少卿随口应着,自一旁妆台上取下“珍珠续肌膏”,掠一抹晶亮的香泽,抚向那道美艳的伤痕。
(河蟹,省略若干字,各位看官见谅……)
一片死寂,烛影恹恹,外头传来怯怯的叩门声。
家丁秘报,一直寻到碧落江,捞回三具尸体,因被江中大鱼所咬,残肢断臂,面目全非。
“我把她托给司徒少卿本是出于好意。一来因为司徒少卿乃我幼时知交,我知他寡言少语且心细如尘,是个信得过的人。二来因为司徒氏精于易容,足以助丰雪衣避过仇家追袭,也好留得青山从长计议。却不料……”郑有涯叹息道。
“月会园,人会变。我看那司徒少卿早和丰雪衣早就勾搭成奸,来打你‘仁义金刀’的算盘。”章无技现学现卖,将那日展青阳的警言稍作修改贩给丈夫。
“郑兄说话真是避重就轻。‘薛遗玉’这只假凤偏要和你这个虚凰扮作夫妻,我看你们这一路必有纠葛,怎么不说来听听呢?”展青阳歪在草堆里煽风点火,一脸欠揍的坏笑。
章无技心中强压的火一点即着,却又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一肚子怨气提到手上,伸到丈夫背后猛揪一把,感受到他吃痛的战栗,才略微解气抽回手来。
“血?”手指黏黏湿湿,章无技定睛一瞧,惊叫出声,“你背上有伤?!”
“不妨事。”郑有涯摇摇头,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娇娇和艳艳扎下的伤口早已虚浮麻木,若不是妻子方才一掐,他倒还忘了。
“我看看!”章无技一脸紧张。
人家到底是夫妻,吵得再凶也总有重归于好的由头。展青阳看在眼里,顿觉自己又变成多余的人,挣扎着起身,抬脚走向门外,回首,根本没人在意自己去留。
月已偏西,似要往一江寒水里沉沦。
展青阳轻叹一声,循着墙壁踏上屋顶,抱膝而坐听江水滔滔,此情此景,欠一壶浇愁的好酒,少一个倾诉的佳人。
第三十三回 恶人当道
展青阳轻叹一声,循着墙壁踏上屋顶,抱膝而坐听江水滔滔,此情此景,欠一壶浇愁的好酒,少一个倾诉的佳人。
轰隆隆一阵车辙碾地的声响,展青阳循声望去,昏黑中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行到近处,方看清驾车的是个黑袍人。只见那黑袍人转头朝车厢瞧了一眼,便勒马停车。
“师傅。”黑袍人撩开车厢门帘道,银铃般的女声。
声音如此悦耳,想必是个佳人。展青阳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望着底下的一幕。
“什么,酒虫这会子就爬出来了?”黑袍人娇嗔道,伸手去解腰间的酒葫芦。
佳人还带着酒,难不成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展青阳不由“嘿嘿”一笑。
黑袍人听到屋顶的动静,惊然抬头,娇叱道:“上面的朋友,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觉?”
展青阳笑道:“我在看残月落江,正缺美酒佳人相伴,姑娘就来了。”
黑袍人吃吃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酒葫芦,道:“酒是要给师傅喝的。我蒙着面,美不美你怎知道?”
展青阳心中苦闷,正想做些不羁之事来发泄愤懑,见这女子有心调笑,便大胆道:“你掀开面罩让我瞧瞧,若真是个美人,我便给车里的师傅叩三个响头,求他准我娶了你。”
黑袍人笑得花枝乱颤,道:“可惜我已经有郎君了。”
展青阳摇头啧啧叹道:“为何天下女子都赶这么急嫁人?可惜可惜。美人在这个时辰驾车赶路,你夫君不担心吗?”
黑袍人娇滴滴道:“你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不过可以让你瞧一眼我的容貌。”言罢将面罩一扯,复又迅速遮上,显然是吊人胃口的作为。
展青阳根本没有看清,却装作很满意的样子,笑道:“姑娘闭月羞花,你看月亮都要掉进江里了。”说话间指了指江上渐沉的残月。
“年轻人真有意思,观日出的人不少,赏落月的你还是第一个。”车里传出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
展青阳笑道:“老前辈,这么晚让女徒弟赶路,是要去哪里看日出?”
老者并未露面,在车里答道:“再走一段就到灵龟渚了,老朽想在有生之年去那里看一次碧落江的日出。”顿了片刻,又道:“我还是到了灵龟渚再喝酒吧。措儿,赶紧走。”
“是。”黑袍人翻身上马。
“在灵龟渚看日出有何特别之处?”展青阳问道。
“师傅说师祖看过,碧波红日,终身难忘。要不要一起来?”黑袍人娇笑道。
“下次吧,措儿姑娘。灵龟渚、碧落江和太阳都是跑不掉的东西。”展青阳并不敢贸然跟陌生人结伴。
“年轻人,人生无常,逃不开生老病死,避不及飞来横祸。‘下一次’很可能会变成一生的遗憾。呵呵呵呵……”老者闷闷道,笑意苍凉。
“驾!”名唤“措儿”的黑袍女郎已扬起马鞭,驾车朝南奔行。
“真不吉利……咳咳咳咳咳……”展青阳浑身一颤,又猛咳起来。
“你又爬屋顶,给我下来!刚才是谁,叽里咕噜讲什么?”屋下一声鬼吼,正是那叉着腰的章无技。方才忙着为郑有涯处理伤口,且有别的事情在聊,倒也没工夫分心来理屋外的动静。
“方才有人来问路,顺便聊了几句。”展青阳没好气朝下看一眼,心想,方才闹腾的功夫一窝小鸡都能孵了出来,这女人这会儿才现身,肯定和郑有涯在屋里没干好事。
“下来,有事和你商量。”章无技招手道。
“你已寻得夫君,还有什么事找我商量?我不下去,要不你上来。”展青阳抱膝闷头,一副别扭孩子的模样。
“我不上去了,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和有涯明儿去城里办事,你就乖乖呆这里休养,有什么活计你就帮着做做,尽量别给人家添麻烦。到时候我们回来陪你去找王大夫疗伤。”章无技吼道。
展青阳摇头大笑,他此刻的心绪纠结得像一团麻花。前几日他们还在屋顶惺惺相惜,如今却要一上一下来避嫌,好在这女人还记得“十日朋友”的约定。
“笑什么?这个安排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章无技道。
“你们去城里办事,是想去聚玉山庄拿回金刀吧?你俩倒好,一走了之,把我留在这里干活儿还人情。”展青阳冷笑道。
“你不识好人心。”章无技摇头道,“我虽不像我夫君那般一言九鼎,却肯定会遵守我愿意守的承诺,决不食言!”
展青阳面露喜色道:“这当真是你愿意守的承诺?”
章无技坚定地点点头。她从小到大从没感受过被人青睐的滋味,经小青提点,确实在展青阳身上找到了些许感觉。就冲这份感觉,她也不会丢下他不管。
展青阳激动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