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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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无技嫌恶道:“臭死了,扔远一点!”
展青阳眼中精芒一闪,低低道:“记得当年白雅柔神神叨叨炼了个什么‘哑尸丹’,还喜滋滋地呈给教主邀功,就是这股气味。”
章无技摇头道:“我试过‘哑尸丹’,并没有这么臭。”
展青阳道:“当年可是臭了一路,也不晓得她用什么方子掺和出来的。教主嫌臭不喜欢,叫她再做改进。你见识的那个,怕已经是她改良过的了。”
领教过“哑尸丹”的厉害,章无技惊道:“书慧这般模样,莫非是被迫饮药的结果?”转而望着书慧问道:“书慧,是不是?”
展青阳补充道:“是的话眨一下眼睛,不是眨两下。”
书慧呆滞片刻,冲着章无技狠狠眨了一眼。
“天哪!”章无技错愕无比,虽说是江湖险恶,阴谋算计屡见不鲜,可哪有向亲人下黑手的道理,不禁愤然道,“司徒少卿、薛遗玉,他们简直不是人!”
“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展青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章无技抓住书慧的手臂,一把将其拉上背。
“放下她!”展青阳大惊,忙伸手去拦。
“我要带她去找王大夫,走开!”章无技脚下一旋,轻巧避过,直向窗边奔去。
“兴许是阴谋!”展青阳急忙来追。
小窗半开半阖,近在咫尺,章无技一路疾奔,眼看着就可以惊鸿一跃,却被一股力量扯住,瞬间脚步大乱,一头栽倒。
“哎呀呀,居然被他追上。书慧你太重了!”章无技挣扎着仰起头,背上的负载叫她喘不过起来。
展青阳堂堂七尺之躯而立,俯视着地上的女人笑道:“想不到我这辈子也有幸追上‘千脚观音’。”
“屁!”章无技粗□得顺溜,手上功夫更加迅速,只见她一爪钳住展青阳的右脚踝,运足气力横腕一震。
“砰——”一声闷响,七尺躯分毫未损,却是横了过来,展青阳一头磕到墙边的矮柜,咬着牙正要开骂,却张着嘴半晌出不了声,愣了好久,才低低道:“无技,你来看。”
从虚掩的柜门望去,里面是一把厚重的宝刀,无华的古木刀鞘在幽暗中显得格外黯沉。
“仁义金刀……”章无技趴在原地,眨眨眼晃晃头,线索如此真实地摆在眼前,她有点懵,背上倏然一轻,原来是展青阳把书慧架了起来。
“有涯……”章无技缓缓爬向装着金刀的矮柜,完全忘记其实可以站起来走。金刀触手可及,失了刀主人的手掌温暖,触感分外冰冷粗糙。
“起来。你也瘫了不成?”展青阳放下书慧,伸手去拉章无技。
章无技似一挂软面般由着展青阳拎起,捧着金刀颤抖道:“展青阳,你、你说,有涯他会不会……”刀在,人不在,着实不吉。
“凶多吉少。”展青阳斩钉截铁。
“哐——”金刀落地。
“你振作点!我怎么也……”展青阳愈发觉得沉重,章无技的脚下好似生出一潭沼泽,拼了命要把两人拖进去。
“噔噔噔……”错落的脚步声自楼下传来。“噼里啪啦”,水晶帘晃得好似冰珠四溅,闯进来一群家丁,举着刀剑排兵布阵,阵后站着三个人,薛遗玉、司徒少卿和采萍。
采萍小心翼翼捧着一只香炉,不时察看着薛遗玉的脸色。
“采萍,你盯得很好,回头重重有赏。”薛遗玉摇着扇子悠然自得。
展青阳只觉得一阵眩晕,各色人脸重重叠叠浮在眼前,再看怀里的章无技,更是一副晕到不知所以状。
“你们知道得太多了。”司徒少卿拾起地上的仁义金刀,轻轻抚着刀鞘的轮廓,一副爱不释手状。
“那就留在这里陪我的书慧吧。”是薛遗玉在说话,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如少女吟唱般好听。
疑似幻听出现,展青阳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采萍手里端的那炉是迷香。
“书慧,相公抱你起来。”薛遗玉笑得开怀,走向歪在墙边的书慧。
“晕啊,我怎么听到个女人在笑?”章无技摇头晃脑嘟哝一句。
“我也是。”展青阳更加绝望。
书慧惊恐地瞪着薛遗玉,双手死死扣住地砖,隐约间竟感觉有了一丝力气。
“慧慧,你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们还有好长的日子要相处,你不要太紧张嘛。”薛遗玉伸出右手,将扇面向书慧的脸颊拂去,不像是丈夫所为,倒像轻狂之徒。
书慧如同受惊的野兽,抬起手臂就朝薛遗玉的扇子甩去。
“啊!”扇子被抡出去好几圈,足见力道之大,薛遗玉捂着右臂尖叫不止。
包括书慧自己,几乎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只有司徒少卿还顾着去抚慰受伤的薛遗玉。
“书慧,迷香是你的解药!”眼见出现转机,展青阳按耐不住大声一吼,转念一想,书慧一介女流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兴奋之情瞬间偃旗息鼓。
书慧反应倒也不慢,一个鱼跃起了身,夺过采萍手中的香炉狠狠一嗅。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撼了展青阳与章无技。书慧提气而起,斜走四壁,绕过一干家丁,扯落一挂水晶帘。珠串在其手中飞舞,段段相扣,节节收拢,顷刻间扭做一捆晶莹剔透的长链握于右手,左手上还留着一条短的,“唰——”的一声飞出,将相倚而晕的章无技与展青阳牢牢捆住。
第三十一回 人外有人
书慧提气而起,斜走四壁,绕过一干家丁,扯落一挂水晶帘,珠串在其手中飞舞,段段相扣,节节收拢,顷刻间扭做一捆晶莹剔透的长链握于右手。左手上还留着一条短的,“唰——”的一声飞来,将相倚而晕的章无技与展青阳牢牢捆住。
“姐姐你什么意思?”章无技带着哭腔问道。
展青阳索性一副坐以待毙的样子,只冷眼瞧着,也不言语。
“嗖——”书慧右手一扬,长长的水晶链破窗而去,在对面水榭二层的扶栏上猛匝几圈,借着拉力提气一跃,如箭一般飞了出去。
“耶?!”章无技与展青阳被带着腾空而起,风呼呼灌入耳内,向下看是碧水,向上看是蓝天,向前看是模糊在水晶浮光中的书慧,向后看是扒着窗恨不得跳出来的薛遗玉。
“追追追!你们统统去追!”薛遗玉癫狂地喊着,吓得一干家丁一溜烟跑下楼去。
采萍似经历了一场噩梦,瑟瑟蹲下身去,想要捡起地上那只还在打圈圈的香炉,还未触及,香炉却发了疯一般朝她脸上砸来,先是闷,再是疼,后是热热的液体自额头上顺延而下,血色朦胧中,薛遗玉正抬着腿怒目而视。
“我记得你事先服了解药吧。你怎么也昏了头?居然乖乖地让她闻!”薛遗玉声嘶力竭吼着,他心里痛恨的原是迷香,却忍不住要迁怒于这个无辜的丫头。
“你的手臂还痛不痛?我给你瞧瞧……”司徒少卿关切地凑过来。
“不用!都是你婆婆妈妈,让他们趁虚逃走!你真是轻重不分!”薛遗玉转身指向窗外,咆哮的气息若能倒流,只怕对面的水榭也要被吸过来。
“遗玉,你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司徒少卿急急表态,脸涨得通红。
“还好它在!”薛遗玉眼露精芒,直勾勾落在司徒少卿夹在腋下的仁义金刀上,近乎癫狂地喊道“你也给我去追!快去!”
“雪衣,你的手臂……”司徒少卿心疼地拂着薛遗玉的右臂。
薛遗玉一把夺过仁义金刀,狠不得嵌在怀里,瞪着眼叫道:“你快去把他们追回来,否则一辈子都别想叫我雪衣!”
“我去我去,你不要气坏了身子。”司徒少卿拗不过,只得依言退去。
书慧带着章无技与展青阳稳稳落在对面水榭第二层的走廊里,解开捆在二人身上的水晶链,背起了章无技。
“接下来怎么办?”展青阳贴着墙软绵绵地晃了两步,眼见要跌倒,幸而他反应够快,死死扒住窗上的花格。
“呃、呃……”书慧努力了几次还是发不出声音,急得面红耳赤。
“这儿四面环水,我们哪有路走?”章无技靠在书慧背上,吃力地说道。
“娇娇、艳艳,拦住他们!”下边传来一阵呼吼,书慧循声望去,聚玉山庄的家丁正挥着刀剑穿过廊桥而来,跟在最后呼喊援兵的正是司徒少卿。
“啪——”门扉大开,跳出来一红一绿两个娇俏的少女,即是应声而出的娇娇和艳艳。她们从腰间抽出短刀,一左一右,凌厉地杀来。
书慧背着章无技,也不还手,只是节节退后,任凭两股刀风在面前虚劈。
章无技急得直捶“哑小姐”的肩膀,叫苦道,“你既不会骂也不肯打,叫这些大胆的婢子爬到你头上去咧!”
展青阳如棉花一般挂在窗框上,乘着娇娇、艳艳疏于招呼自己的当口儿,一步步朝门口挪去,想起这间水榭里的疯妇不由心下一紧,停住了脚步。
“吵什么呢?”怕什么来什么,门里果然探出来一颗乱发如瀑的头颅,正是那倒了八辈子霉运才会遇到的司徒湄。
“啊!前、前辈……”展青阳虚汗直冒,当日密探西苑的不良记忆不断在脑海中翻涌。
“臭小子,原来是你!”司徒湄拨开发丝,露出一张刷得五色斑斓的脸,两只死鱼眼嵌在深凹的眼眶里,间或一动,便闪出阴恻恻的光来。
“司徒前辈……”展青阳还未来得及告饶,便被司徒湄拎起。
“臭小子,居然偷看老娘化妆!”那日展青阳来西苑探路,误闯水榭之时,她正在对镜晨妆,叫人把素颜瞧了去,好生恼怒。今日她艳妆已成,白皮脸、黄花额、黛山眉、粉霞腮,再加上一张血盆口,当真美得惨绝人寰。
展青阳是看不到这般颜色了,因为他已被高高举过头顶。“前辈,别抡,下面是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砰——”水花四溅,前辈果然抡了。
“不好!”“姑奶奶出来了!”娇娇、艳艳登时乱了方寸,收起攻势回头奔来,一左一右架住司徒湄。
司徒湄力大过人,双臂一振,两个少女便跌出去好远。司徒湄拍拍双手,杀气腾腾朝书慧走来。
“你娘过来了。你连丫鬟都不打,更不会对你娘出手的吧。”眼见着展青阳被投入水中,司徒湄又是步步逼近,章无技有种想死的冲动。
司徒湄咬牙切齿道:“章无技,你这个多管闲事的碎嘴婆娘,我杀了你!”
章无技缩在书慧背后,露出半边脸道:“我怎么得罪你了?”
司徒湄目露凶光,道:“我先杀了你。若日后孟郎遭人毒手,我也算替他报了仇。”
章无技一时明白过来,原来司徒湄气她把《画皮手札》的下落告诉司徒少卿,担心连累自己的爱郎,遂辩解道:“大婶,你好蛮不讲理。首先,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的确见过缁衣教的人使过《画皮手札》的功夫;其次,我从来没有说是你的孟郎拿走秘笈;最后,我不认为你们聚玉山庄有本事对付缁衣教,所以你的孟郎也不大可能惨遭毒手。”
司徒湄被绕得有些晕乎,拍着脑袋道:“也是,孟郎堂堂教主,岂是等闲之辈可以近身的?”
得闻此言,章无技料定司徒湄口中的孟郎定是指缁衣教上一代教主孟惊鸿,可怜那司徒湄,一朝被骗半生痴想,也不知被滚滚向前的红尘甩下了多少个春秋,竟以为孟惊鸿还活在教主的宝座上。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