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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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有人推门而入,缁衣紫箫,翩然若仙,正是教主百里长风。
“好些了吗?”百里长风微微一笑。
“……”章无技心里暗骂,好你个头,那庸医治标不治本,只会医看得到血的伤口,哑毒腿伤一样都不管。
“你为什么不说话?”百里长风继续微笑。
“启禀教主,她吃了属下的‘哑尸丹’。”屋内顿然一片幽然凉意。
“白坛主,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百里长风一回头,脚下不由得一软。
“……”章无技一见白雅柔,差点厥过去。
“快给她解药。”百里长风语气急切。
“启禀教主,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白雅柔极为淡定。
“什么?!”百里长风的脸色一下子沉如暗夜。
“属下会加紧研制。如果教主想跟她说话,属下倒是看得懂她的唇语。”白雅柔冷冷地盯着章无技,那句“活死人,你不得好死”,她看出来了。
百里长风捏了捏紫箫,强压下怒火,转向章无技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腿,又酸又痛,快让尸娘子给我按摩!”章无技龇牙咧嘴。
“她说,床,又软又松,舒服得不用按摩。”白雅柔面无表情。
“喜欢就好。好好休息。”百里长风露出笑容,暖若春风。
“……”章无技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这活死人撒谎都这么淡定。
“呃……你的脸怎么弄的?”百里长风看到章无技左脸颊横着一道结了痂的伤。
“银——钩——”章无技使劲用嘴努着白雅柔。
“阴沟。不用谢我,拉你上来也是顺手。”白雅柔嘴里说着话,面纱却纹丝不动。
“阴沟?你还是那么贪玩啊……”百里长风扶额浅笑。
“我——跟——你——很——熟——吗?”章无技讶异无比。
“教主,这句话不知当将讲不当讲……”白雅柔面有难色。
“但讲无妨。”百里长风十分好奇。
“她说,我问候你老妈……”白雅柔一如既往地淡然。不知当不当讲的话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话。
“……”章无技两眼一黑,终于厥了过去。
“我妈?!”百里长风一愣,旋即惊呼,“无技,你怎么啦?”
“……”白雅柔冷眼相看,手里的银钩微微蹭着袖壁。
章无技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里隔了一道屏风,那头咕噜噜炖着东西,一股草药的香味扑鼻而来。腿脚貌似舒服了一些,身上依旧无力,喉头仍然没有发声的迹象。
“你到底和教主什么关系?”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闪了出来,白雅柔是也。
“……”章无技绝望地望着顶上幔帐。
“他怎会对你如此眷顾?”白雅柔举着蒲扇,没好气地扇着风。自己掳劫一干武林要人,教主却不待见,若不是托了“哑尸丹”解药的福,恐怕要落个革职查办的结果。
“我——人——见——人——爱——”章无技得意洋洋。
“嗖——”白雅柔蒲扇一扫,遥赏章无技一个耳光,“我看你不如叫章无耻!”
“哐当——”窗被踹开,山茶应声而落,珊瑚、碧玺、羊脂,零落一地。
“什么人?”白雅柔扔掉蒲扇,挥着银钩飞身袭去。
来人一袭幽蓝劲装,步法万幻,形如鬼影。
“千脚门的功夫?!”白雅柔惊愕不已,来人的功力要比章无技高上数成。
蓝衣人左闪右晃,分出若干幻影,真身却跃上半空,转身一脚,直击白雅柔头顶百汇穴。白雅柔双眼一翻,向前倒去。
“无技!”蓝衣人冲到床前。一张刀削利落的脸庞,好生熟悉—— “千脚如来”叶无招!
“师——兄——”章无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轻轻背起。
一路轻跃,所过之处横了一地缁衣使者。
第五回 千脚如来
密林尽退,前方一片黑礁白浪,水路无涯……
叶无招择了一处礁岩,将章无技放了下来。
“师傅还好吗?你怎么不在他身边照顾他?”章无技急切地摇着师兄的手臂。
叶无招不解地摇摇头。
章无技情急之下抓起一颗石子,拖着绵软的身子在礁壁上刻画起来。
“我给师傅请了个小丫鬟,叫小红。有她照料着呢。他老人家近日总做噩梦,梦到你遭遇不测,特命我去郑家找你。可你家却空无一人,左邻右舍众说纷纭的,我也不知该信谁。”叶无招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居然被缁衣教所掳。”
“郑有涯不在家?”章无技写道。
“没见着他。”叶无招摇摇头,“他没出来找你?”
章无技顿觉寒凉,想不到心有灵犀的竟然是师傅,当年出嫁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留恋。至于郑有涯,自己有错在先,也不敢妄加责怪。想到金刀旁落,真真连个回家认错的退路都断了,不由心里泛酸。
“帮我找仁义金刀,金刀在缁衣教总坛里……”章无技一边写,一边可怜巴巴地望着叶无招。身边惟一的救命稻草,可不能轻易放过。
“金刀?你打算拿着金刀回去找郑有涯?”叶无招厉声问道。
章无技不明白师兄为何如此生气,但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甚理亏,也没好意思反驳,只得继续书写,真切地叙述了自己在缁衣教所受的□,详细地分析着缁衣教得到宝刀的弊端。
叶无招抱着双臂无言相对。一炷香的功夫,章无技所能触及的礁石上爬满了春蚓秋蛇。
“其实呢,‘哑尸丹’的毒也不是没有解法。”叶无招沉吟道,“与其让你周身麻木,不如教你痛到极致……”
“……”章无技心里毛毛的,痛这个东西没有几个人喜欢。
“你动一下双腿试试。”叶无招示意。
“……”章无技吃痛咬牙,却意外发现双腿的力气已恢复几成。
“这就对了,你说尸娘子踢过你双腿的承山穴,而且踢得你很痛……这反而刺激了你双腿的经脉。”叶无招从怀中掏出一卷棉布轴,就地展开,露出一排银针,长短粗细应有尽有。
章无技瑟瑟发抖,犹如待宰的羔羊。
“呃,要不你分散一下注意力,唱小曲儿吧。”叶无招径自拈着银针。
“我唱、我唱……我唱不出声音啊……”白咧着一张大嘴,章无技欲哭无泪。
“心头偏放不下那薄幸郎,劝一句‘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江南,依旧桃红柳绿。听雨轩内,酒客们打着拍子欣赏妙龄歌姬的新曲,唯独一人凭栏独酌。没了金刀,谁也不会注意他郑有涯。
“无情最是糟糠妻……”郑有涯望着纷飞的柳絮,将愁绪一口闷进肚里。妻子就那样走了,只留下封莫名其妙的书信。去了哪里,几时归来?她带走了仁义金刀,却也没生什么事端,彻彻底底落个杳无音讯。
“少侠一个人喝闷酒啊。”一个苍老的声音。
“您是……”郑有涯扭头一望,后桌上一名白须老者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老朽江白洋,少侠可否陪老朽喝两杯啊?”老者拱手道。
“晚生郑有涯。”郑有涯举着杯坐了下来,正思忖着“江白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瞥见一副拐杖倚在桌边。
江白洋自斟一杯,又将酒壶递给郑有涯,笑道:“你刚才说你叫郑有涯?倒跟我那个女徒弟的夫婿一个名姓。”
“莫非……您是‘千脚门’掌门?!”郑有涯猛然醒悟。‘千脚门’掌门二十年前就成为了江湖传说,自己也只是听妻子偶尔提过。
“嘘——”江白洋竖起一根手指,小声道,“别说出去啊——”
“江爷爷,江爷爷,你在不在这里啊?江爷爷……”一个银铃般的女声飘上楼来。
“哎呀,我们家那个小管家婆来了!郑少侠,麻烦你背我跳下去。”江白洋拾起双拐,恳求郑有涯。
郑有涯本就处于游魂状态,也懒得去深究是非曲直,背上江白洋一跃而起,在栏杆上借了个力,飞身而下。
跑了一程,郑有涯钻入一个窄而幽深的小巷。
“行了,放我下来吧。小红不会武功,追不到这里。”江白洋拍了拍郑有涯的肩膀。
“江前辈小心。”郑有涯缓缓将其放下,江白洋拄着双拐吃力地挪了几步。
“你便是无技的夫君郑有涯?呵呵,金刀藏锋为佳人。”江白洋笑呵呵道,“无技当年嫁你的时候可是乐得整天合不拢嘴啊。”
“说来惭愧……”郑有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呵呵,无技还好吗?”江白洋问道。
“她……前辈,晚辈无能……”郑有涯一咬牙,从怀里掏出章无技离家前的留书。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白洋展信愁眉,叹息道,“我平生收了两个徒儿,分别取名叫做无招和无技。章无技骄横跋扈也便罢了,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叶无招。”
“无技还有师兄?”郑有涯不禁感叹,‘千脚门’未免太神秘了吧。
“我还有个大弟子,叫叶无招,我赐他名号‘千脚如来’。”江白洋的眼里浮出一阵迷雾,“二十年前,我双腿被废的那一夜,大弟子叶无招归入门下。这个孩子天资聪颖,不多时日便将我毕生的武功尽收囊下。只是这孩子神神叨叨的,三两天来无影去无踪,还时常对月兴叹什么‘人生总有一些令人爱恨交加的所在’。我神秘是因为腿瘸了不方便出门,可他也整天神出鬼没的。要不是后来章无技入了门,时常在江湖上惹些是非,人家都快忘了我‘千脚门’了。”
“那么,无技有没有可能找她师兄去了?”郑有涯生出一丝不好的想法。
“呵呵,这个也不好说,无技没出嫁的时候,和她师兄关系还不错。”江白洋倒没往歪处想。
“……”郑有涯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寻妻意念,虽然依旧毫无头绪。
“不如这样吧,你我同去江西鬼母山,去缁衣教看看武林大会。”江白洋提议,“我最后一次见到叶无招时,他貌似这么说,‘不知道武林大会是否会让人既爱又恨’。”
郑有涯雇了辆马车,载着瘸腿的“千脚门”掌门向缁衣教进发。
第六回 金刀大会
银针飞舞,精准无误地刺入章无技的太冲、涌泉、内关、神门、少海、青灵、小海、少则等各穴。章无技眼冒金星,百骸九窍几欲裂帛,浑身一震,麻感尽消,居然动弹自如。
“再忍一下!”叶无招跃至章无技的背后,猛然一针,直入哑门穴。
“啊——”章无技叫得无比凄惨,也无比响亮,将这几日积蓄在喉头的能量一并消耗。
“大功告成。”叶无招拍了拍双手,“自己把针拔下来吧。”
“哎,师兄啊。我们去找仁义金刀吧。”章无技拔下周身的银针,立马活蹦乱跳。
“我问你,你喜欢金刀还是郑有涯?”叶无招冷冷地问道。
“人跟刀怎么比啊,我们去找金刀吧!”章无技挥着手,向回走去。找不到仁义金刀,如何回去面对丈夫?
“你怎么会带着他的金刀出来?郑有涯都不管你吗?”叶无招并没有跟上。
“哎呀,夫妻一体嘛,他的刀就是我的刀罗。什么管不管,我又不是他的属下。总之我不玩了,等下找到刀就回江南老家去。”章无技伸了个懒腰。
“师妹,我是说假如,假如当年你没有夺郑有涯的刀鞘,你有没有可能跟我在一起?”叶无招眼里浮出一丝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