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请安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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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那一晚自上关夺回的粮食财物装了上百辆辎重车,一路从上关运回尧城,煞是壮观。
然而,史书上没有记载的是,那一晚,莫辰风领军自上关回防时候,尧城已经几乎再无活口。
莫辰风始终记得,当他们到达尧城的时候,城门大开,城墙上空无一人。只远远的能看见城中有火光闪烁,听见鞑子们大笑的声音。一路行进,身边的房屋着火的着火,被抢劫一空的抢劫一空。还有那一地的血流成河的尸体。不止是军士,还有老人、孩子、女人……
“王爷!”面对城中惨状所有的人早已肝胆俱裂。他们只晚到了三个时辰啊!只有三个时辰啊!
莫辰风手持龙泉剑,一脸沉静,一双凤眼寒光大胜。“按照之前的分队,分四个方向散开。此刻上关的战报还未到达,鞑子们肯定已然松懈,我们杀个片甲不留!走!”说罢领头拍马而行,向着城中火光最盛的地方而去。一直沉默的林久言瞪着血红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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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阳关无故人(3)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大修,为了不影响后面放稿,前面一些章节只能拆开放,十分抱歉
那是城北的营坊,两万人马之前休憩的地方。原本作为校练场的街坊最中间的广场,此刻围满了围观的鞑子。
场地边上立着一根原本用来挂旗的柱子,现在上面吊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胳膊和腿上的肉已经被鞑子们一片一片的割了大半,丢在火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说,你们北辰王在哪!我怕你再不说,想说也说不出来了!”出声的那一个北人中等个头,棕色的长发乱蓬蓬的束了个辫子在脑后,一双黄褐色的眼睛,闪着凶狠的光。然而他并不是动手的,动手的那一个人,身量异常的高大,站在人群里,比周围的人都高了将近一头。一身蛮横的肌肉,纠结夸张的显露在外。
“那是忽尔斤麾下的第一武士,卓德。”林久言悄声对同样隐在暗处的莫辰风说到,一边说一边指指场中持刀的大汉。
只见那卓德拿着刀,毫不犹豫的又从吊着的俘虏的小臂处割下一片血肉。俘虏吃痛,忍不住喊叫出声,然而显然之前已经因为疼痛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这声喊叫嘶哑而低沉。俘虏抬起头,瞪着面前的卓德,“你们……休想……知道……”
一张脸血污横流,却并不妨碍熟悉他的人认出来他是谁。
“是安明小兄弟!”林久言轻呼,莫辰风的一双眼,冷的仿佛冰上都淬了毒。“安明自本王三岁起就一直跟着本王,从早起穿衣到夜间添灯,一口水一杯茶一聃食,从来都是他处处帮本王想好做好。这委屈,是本王给的,本王一定要忽尔斤拿命来还!”
说罢,莫辰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伸手向着后面跟着的兵士们做了个手势,然后朗声大笑,自阴影处踏步而出。
“阁下要寻本王,不知有何事情?”微眯着眼,嘴角含着讥诮的笑容,莫辰风淡定自若,仿佛根本没看见柱子上绑着的俘虏,更没看见周围一圈几十个虎视眈眈的漠北鞑子。
“你就是北辰王?”领头的鞑子看着面前比女人还美丽的少年,嗤笑出声,“大吴没人了吗?居然派个娘儿们来与我北地一战?哈哈哈哈哈!这么漂亮,我还真舍不得杀,要不你跟了我,我让好好疼疼你!”
跟在莫辰风身后的林久言闻言面色一变,拔刀就想上前,被莫辰风伸手轻轻的拦住了。“这位阁下,本王素闻北地勇士以武为尊。不若本王与阁下切磋一场,看看究竟是本王能赢,还是阁下胜出,可好?至于花红嘛……”莫辰风状似随意的环顾四方,还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却被面前挑衅的鞑子打断了。
“你尧城都已经快尽数归入我们北地武士的帐下了,你还想要花红?哈哈哈哈,真是无知的娘儿们啊!”
“哦?阁下不如再好好看看?”莫辰风不慌不忙的挑眉而笑,嘴角满是冷峭和讥讽。鞑子闻言向四周望了望,突然面色大变。不知何时,校练场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了大吴的兵士,个个满身浴血,神情愤怒。密密麻麻,一眼竟然看不到头。而自己帐下的武士,只剩下了场中的那二三十个。
就在此时,有北人小兵被大吴士兵提着丢进了校练场中央,一头一脸的鲜血淋漓,发着抖对他喊道:“达维头人达维头人,外面的勇士被大吴人统统给杀了!”
原来分散在城中各处的北疆鞑子,以为夜袭成功,竟然放松了警惕,三三两两的寻欢作乐,被奔袭而至的大吴军队,以队为单位,各个击破,剿灭了大半。此刻,原本占尽优势的北疆军队,又开始落了下风。
“该死!该死!“达维头人闻言面目变得阴沉,脸上显露出几分狰狞之意。“北辰王殿下,本头人倒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用兵神速,断事果决。实在是佩服啊佩服!如此看来,不送你一份大礼,实在是愧对你如此的勇猛啊!……卓德!”
彪形大汉卓德听见达维头人一声喊,也猥琐一笑,大掌一抓,从挡在身后的囚笼里,抓出个人来。被他当空抓起的人在半空中青丝飘扬,衣裙褴褛,竟赫然是个女子。?
☆、西出阳关无故人(3)
? 莫辰风双眼微眯,握剑的手突然抓的更紧,修长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了白色。“是嫂子。”他沉声对身边早已怒极的林久言说。
就在此时,一声:“娘亲、爹爹!”带着哭腔的喊声出现,囚车里还有个小小的身影,“是欢颜!”
林久言再顾不得其他,妻女被抓,他满心只有一大一小两双泪眼在眼前晃来晃去。握紧了钢刀,他纵身而出,向卓德砍去。
卓德一手抓着周氏,一手拿着一只硕大的狼牙棒,与林久言战了起来。更为狡黠的是,他居然以周氏为盾,只要林久言用刀砍去,他就拎着周氏去挡。一时间,林久言对他倍感束手束脚。
“夫君!”被抓在卓德手中的周氏恍惚中看见林久言的身影,原本麻木的一张脸,突然泪水长流。她悲切的望着自己的丈夫,下定了决心似的大喊起来,“夫君!妾身已然不洁,无意再给夫君增添累赘,还望夫君照看好欢颜,来世有缘,我们再为夫妻!”说罢闭上了眼睛,低头突然顺着卓德的力气,就撞向林久言的刀口。
林久言心神俱裂,却来不及收刀,周氏拼死一撞。正撞在林久言的刀刃上,顿时鲜血长流,再无呼吸。
“青青!“林久言狂吼一声,劈刀向卓德砍去。
这边莫辰风皱紧了长眉,挥手放出信号,四周的兵士一拥而上。
而另一边,达维头人见势不妙,反手居然向着莫辰风丢出一颗土制雷弹。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莫辰风倒在了地上。压在他身上的,是刚刚怒极劈向卓德的林久言。
莫辰风迅速翻身爬起,只看见林久言一片血肉模糊,不仅皮焦肉糊,连肠子都被炸了出来。他们正在雷弹落地的中间,如果没有林久言这个盾牌,那么此刻不成人形的,则会是莫辰风了。
“师兄!”莫辰风看着面前的人眼泪几欲落下,“你……你为什么……”
“咳咳……“林久言喘着粗气,呛咳着,说到,”只有……只有你……活着……才能……为……我们……报……仇……”又是一阵猛咳,鲜血混着泡沫咕嘟咕嘟地从他的嘴里涌出,“师父……说……过,只……有……你。”一口气似再也接不上来,只拼命动着手指,指向囚车的方向,“欢颜……”
“爹爹!爹爹!“小欢颜已被救下,飞奔着扑到林久言的身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拼命的往下掉,”不要啊爹爹!你不要和娘一起丢下欢颜!”
林久言已再无力气说话,只能勉力握住女儿的手,放在莫辰风的手中,摆出了最后一个温和的微笑,便再也没有了生息。
莫辰风修长的手指默默的收拢,紧紧的攥着欢颜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林久言的眼睛。“师兄,你放心,我帮你守着欢颜,一定守的好好的。”
边上有兵士默默的帮忙把周氏的尸身也已经抬了过来,并排着放在林久言的身边。欢颜看着亲爹亲娘了无声息的躺在自己面前,再也忍不住,崩溃的放声大哭。哭声传了很远很远,持续了很久很久。
※
经此一战,尧城和上关稳定在了大吴手里,但也再无继续北上的军力,残余人马略作休整,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大军到达京城已是开春。经历过生死战场,再回到安宁热闹的京城,不由得让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来了、来了!”进京城的干道两侧站满了热情的百姓们。人们听说打了胜仗的北辰王回来了,都想在队伍的必经之路边看一看这位少年王爷的风采。
“听说北辰王只有十六岁啊!生的是唇红齿白,俊逸非常。”
“还有还有,听说上关之战的指挥就是他啊!仅仅两个半时辰就拿下了上关,简直太厉害了!”
“你们不知道吧,咱们北辰王可是昆仑上人的徒弟呢!”
“哇,怪不得呢!昆仑上人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
就在大家兴奋的议论纷纷的时候,队伍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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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守着欢颜(上)
? 只见队伍最前方是一名玉带金冠丰神俊美的少年,穿着乌青的铠甲,身后是绛紫色的披风,骑在马上,缓缓而行。奇特的是,少年的怀中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倒是生得十分甜美可人,只是此刻一张小脸一脸的麻木,面无表情,神情灰暗。让人看了说不出的难受别扭。
两人身后是一抬担架,被几个兵士们稳稳的抬着。担架上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容颜苍白消瘦,胳膊和腿上都绑着层层的纱布。只是这胳膊和腿的粗细怎么看怎么有些奇怪,像是细得只剩下了骨头似的。
再跟着的,是长长的肃静的队伍。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脸上都能看出伤来,有的是疤痕,有的还没愈合。
而队伍的末尾,居然跟着的是三口棺材,和手执灵幡头戴麻布的兵士。
出征时十万的队伍,此刻回来的连一半都没有了。
原本热闹喧嚣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们都感受到了这悲壮肃穆的气氛。有的人家有人参军的,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突然间,人群中爆发了巨大的掌声,每一个人都拼命拍着手欢迎着归来的英雄。
每一次战争,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与创伤,然而,如果没有人勇敢的拿起武器,平稳安宁的生活终归只能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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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清晨,在新得的王府里,莫辰风刚哄着欢颜吃了一碗粥,就听见侍卫来报,圣旨到了。
圣旨上说,上关之战林久言杀敌英勇护卫北辰王功不可没,追封为二品安定侯,追封其夫人为安定侯夫人,准以此追封候位下葬。怜其女林欢颜年幼失怙,特赐封为安心郡主,居北辰王府,由北辰王抚养成人。一切吃穿用度均由皇室承担。
“欢颜啊欢颜,从此以后,你就归我莫辰风管了。本王必不让你再伤心了。”接过圣旨送走传旨的公公,莫辰风抱着依旧不笑不语的林欢颜,柔声说着。“你若愿意,便唤我一声吧。”说罢,温柔的摸了摸小欢颜的头。小欢颜此刻扎着两个小辫子,却是歪歪扭扭,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