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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双序曲-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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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信号接二连三的发出,却久久没有回应。
    沈培安脸部的肌肉微颤,咬牙切齿的如同一头困兽,胸口的起伏暴露了他此刻的愤怒:有人要借着白鹭海的手杀他!
    若是他被俘了,沈培安眼色阴暗不定,嘴巴紧紧的抿成线。
    大帅,怕是会亲手毙了他。
    一个被俘的少帅,不仅让大帅蒙羞,让13师蒙羞,更会让整个直系蒙羞。
    时间渐渐流失,外面枪声不绝于耳,声声都透着绝望,眼前怎么看是一条绝路。
    沈培安小心的拭擦着手中的□□,这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大帅送给他的礼物,大帅说,自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砰!”
    一声枪响。
    沈七爷这会早已处理完公事,如往常般在佛堂里颂佛,似感觉到了什么眼睛缓缓睁开。
    他身边的炉火烧得正旺,火苗高高的窜起,手中的血龙木佛珠被他不停地转动,沾染了些许的体温。
    珠子上的经文因为长年累月的摩挲,有些已经看不清,沈七爷不舍似的又转了两圈,这才抬手直接扔到了炉火中,火苗得了木头,更是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火光映在沈七爷脸上,他难得的有些失神。
    待圆润的念珠一点点被烧成污白的灰烬,沈七爷这才收了落在炉火上的视线,双手合十的向着面前的拜下去。
    佛主拈花一笑,普度众生。沈七爷就这么跪在蒲团上,双眼微闭,嘴角扬着微小的弧度,显得虔诚无比。
    “母亲,儿子定会一个个的送他们去见你。”
    嘴在念经,手在杀戮。
    谢阮玉说得对,沈七爷从来就不是个信佛的。
    沈七爷独自在小佛堂里呆了一晚上。
    半夜,大帅府里就闹翻了天,沈培安的死讯是随着歼灭叛匪的捷报一起传来的保宁城。大悲大喜,沈大帅看着电报久久反应不过来,倒是沈夫人,刚得了消息就两眼一黑,在楼上昏死过去。
    大帅府彻夜灯火未熄。
    沈二爷死了,沈五爷的心也随着他的死坠入冰窟。大帅因着九姨太的事对他有了心结,他也知道这次大帅和夫人让他随沈培安讨伐叛军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成功了他给二爷做个陪衬,出了事端也能帮着沈二爷背锅。
    可是,万万没想到,沈培安死了,困死县城饮弹自杀。而他,却带着大获全胜的荣耀归来。
    这不是功勋,这是催命符!
    当时白鹭海被他们逼得乱窜,最后逃到羧北的西部,羧北不是魏正品的地盘,他的江系军队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进入羧北一路向西,便停在了两省交汇的边界上。他们便与张巡的部队拆成几支,以雾弹为号,兵分六路围剿白鹭海。
    可是,中途却出了岔子,雾弹频起,沈培栋连扑了两场,救下的皆是羧北的本地军,纵然13师再英勇无敌,连着奔波身体也吃不消。最后精疲力尽的遇上了白鹭海的主部队,接着他又看到了高升的雾弹,确实有心无力,只得祈祷张巡的援军赶去。
    等沈培栋击毙白鹭海赶过去的时候,张巡的部队正与叛军的残留部队激战,而沈培安和他带的这只小分队早已全军覆灭。
    就这样,沈培安死了,他击毙了白鹭海,清扫了叛军,还救下了张巡。
    步步为营,合情合理,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仿佛他天生就是个英雄,幸运的连沈培栋自己都不信。
    不光他不信,沈大帅也不信。
    沈大帅最得意的儿子死了,死在了凯旋的前一刻,甚至连跟在他身边的部队都死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天微亮,沈七爷就得了沈夫人传来的消息,匆忙去了大帅府。帅府越发安静,丫鬟们脚步匆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怒了主子。
    他没有去见大帅,脚步微停,径直去了沈夫人的院子,二层的小洋楼,地上铺着洁白的地毯,入眼的是半面墙的白凤图。里边隐隐传来沈夫人气急败坏的怒骂,“你个贱蹄子!我定要剥了你的皮为我儿报仇!”
    楼上,四姨太梨花带雨的跪在沈夫人床边,额头被砸出了血道子,鲜血滴滴的落在地毯上,她不停地磕着头,嘴里反反复复的呜咽,“夫人,真的不是栋儿,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伤了二爷啊。”
    “不敢?他连大帅的女人都敢睡,他还有什么不敢的?”沈夫人气的口不择言,摘了手上的镯子发狠的向四姨太的面门扔去,生生砸在她的颧骨上,疼的四姨太身子一偏,又赶紧跪了回来。
    “夫人。”沈七爷眼神转到沈夫人身上,适时的开口,眼里带了几分哀痛,看的沈夫人又是一阵落泪。
    沈夫人这会脸上没了脂粉,发丝凌乱,眼角的皱纹□□裸的露在空气中,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我的安儿,我的安儿。”
    撕心裂肺哭喊声回荡在大帅府,四姨娘头埋的更低了,指尖因害怕而抖的不像话。
    沈培安的死,有人悲更有人喜。
    西边的院子里,房门紧闭,五姨太屏退了下人,拉着沈四少的手,眼睛里的兴奋遮都遮不住,“真的死了?”
    “母亲。”沈培华摇摇头,示意她收敛。
    “活该!作恶多端得报应了吧!”五姨太难得心里这么畅快,人贱自有天收,这会屋里就母子二人,她也顾不得什么该说不该说,“那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幸好沈二死了,要他真继承了大帅府,就真没咱们娘几个的活路了。”
    “莫忘了夫人身边还有沈七。”
    “提起沈七,还真是个可怜的。”五姨太眼睛骨碌路的转了半响,最后掩着唇笑道,“我要是老虔婆,早把他杀了一了百了,哪还敢养在自个身边。”
    “母亲!”沈培华猛然一拍桌子,难得动怒,飞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有些话不当说!”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五姨太被他骇了一跳,说着伸手拍了拍胸脯,不满道,“左右又没有外人,别到头来我没被老虔婆整死,到让你给吓死了。”
    五姨太话音刚落,就听见小丫鬟的声音远远的从院子里传来,“奶奶,七爷到了,说来请四爷商讨接棺木的事。”
    “好了。”沈培华知道五姨太的性子,道,“我待会和沈七出去一趟。等过几日老二的尸体回府,您就算心里再快活,当着大帅的面也得哭出一副慈母心来。”
    “去吧,我省得。”五姨太嘴上答应的利落,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92章 善恶报应

    “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
    “你我二国这些年风雨不断,北汉却日益壮大,自然是想与你聊聊此事。”孟习之笑着,眼睛却直视着宋延巳,“我还想见下沅沅。”
    “孤若说不呢。”
    “如果是前者,我劝你最好考虑考虑,如果是后者……”孟习之轻笑出声,“倒也无所谓。”
    江沅最后一次见到谢嘉言便是在阴森的冷宫内。
    谢嘉言疯了,这是张显贵送来的消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在谢家垮台后便开始精神恍惚,只每日只恶毒的念着她的名字。
    冷宫阴森而幽静,江沅刚踏进去就打了个冷颤,忽然有条黑影向她扑来,还没靠近就被侍卫一脚踹飞在地。
    一声闷哼,江沅听到骨头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看管太监显然是被吓到了,连忙跪下求饶,额头不停地碰在地上,心里却越发的憎恨那女人。
    “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怎么还不死。”地上的女子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她笑的声音都在颤,透着丝丝的诡异。
    “住嘴!”看管太监见她口不择言,也急了,伸手就想要给她两巴掌,只是这一巴掌还未扇下去,就被人中途拦下。
    张显贵垂着眼,“刘公公,帝后还没发话呢。”
    夫人未废,她便还是主子,是主子就轮不到一个内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这是后宫的规矩,是皇家的规矩,也是江沅的规矩。
    人,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是奴才逾越了。”看管太监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越发的觉得这冷宫中的女人是个晦气。
    “退下吧。”江沅开口。
    看管太监飞快的看了眼江沅,心中有些犹疑,“可是……”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留下帝后,何况她肚子还有皇嗣,他不亲眼看着着实不放心。
    江沅看了眼身边的侍卫,这是宋延巳亲手拨下来的,想来功夫也是极好的,张显贵看着江沅的眼色,不待她开口,便不耐烦的对刘公公道,“要说几遍啊,你当杂家是死的吗?”
    “不敢,不敢。”看管太监见张显贵烦了,便不敢再留,只弓腰退了出去。
    殿门被关上,阴风从缝隙中呼啸而过,地上的人还在笑着,伴随着因疼痛而产生的咳嗽声。
    “为什么?”江沅看着张显贵飞快的上前绑了谢嘉言的手脚,这才靠近她,“我与你无冤无仇。”
    江沅对于她和谢嘉言的关系想了许久,如果说上辈子是为了宋延巳的恩宠,她们斗得你死我活,那么这辈子呢?她们之间没有情爱的冲突,为何她却要一次又一次想置她于死地?
    仅仅为了利益?不见得。
    “真是虚伪的女人。”谢嘉言抬头看向江沅,此刻的她披头散发,脸上染着灰尘,眼神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个个的只会逢场作戏,你是这样,谢十七是这样,我大姐也是这样。”
    可是偏偏,她们都比她受到的宠爱多!父亲偏心偏到骨子里,老夫人也更喜欢十七多一点,好不容易,她们都死了,她却又遇上了江沅。
    从小到大,她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就是没人喜欢她,而那些女人,满腹的算计都藏在了这副人畜无害的皮囊下,一伸手买抓到了她想要而得不到的。
    父母的疼宠,长辈的喜爱,夫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就像个看客,可是她明明才是天之骄女,她不是好人,她们又是了么?大姐死了她很开心,谢十七没了她心生欢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江沅还不死。
    “你真是疯了。”
    “我没疯!”刺耳的叫声划破众人的耳膜,谢嘉言挣扎的想要爬起来,“我只不过是做了你们想做而不敢做的,就因为我做了,所以错了么?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想杀过我?”
    “想和做是一样的么?”江沅靠近她,上辈子不提,这辈子得知她想毒杀呈钰的时候,就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可是她得忍,“我想的事情多了,难不成都要做?”
    “对红尘调!我看到我讨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我心里就是舒坦。”人活一辈子,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谢嘉言忽然想到了初次见宋延巳,那么明亮,阳光下不染阴谋,确实让她动了心,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他也是如此,虚伪的让她恶心,而她与他的初见,只是因为那日的阳光明媚,晃了眼。
    面前的女人,偏执而又疯狂,活在阴暗里,内心黯的照不进一点光,仿佛世上所有的人都对不起她。
    “你有什么好不满的?谢生平费尽心思为你铺路善后,烟州为你寻得了最好的儿郎,你自己错过了怨得了谁?”是人就固然有偏心,谢嘉言自幼便不甘人下,为人冲动性子狠辣,她若是谢生平,也会更加偏疼文弱的长女,都是嫡亲的骨肉,便是真的亲疏有别,又能偏到哪里去?
    只是时光磨平了谢嘉言的冲动,把她骨子里的那份狠发挥到了极致。世上有多少女子敢如她这般,年岁尚幼就算计着毁掉堂妹的清白,逼得老夫人亲手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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