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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双序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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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吗!”
    “请过了。”宋延巳面色平静,轻轻推开他的指头,“只是想请先生再来看看罢。”
    “再来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第五惠小胡子气的一颤一颤的,最后眨着三角眼,竟委屈的含了泪花,“老夫都这把年纪了,没颐养天年不说,还被歹人绑到这种地方,整日在战火硝烟中担惊受怕。”
    这个歹人说的就是傅正言他们了吧,真的,好委屈呢!江沅点点头表示认同,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不容易啊。可是,先生,您真的不用这么担心,江沅想,上辈子她都死了,第五惠还活的老当益壮。
    江沅怀孕了,第五先生也被留在了柴桑,回栖安是不可能的。他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宋延巳给了他两个选择:柴桑,还是朔北。第五惠一听,也不折腾了,柴桑吧,毕竟哪里都比前线好不是。
    这些日子以来,整个小院里的人都喜气洋洋,清平经常有事没事的就跑来对着江沅的肚子说话。
    “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啊?”她咬着窝丝糖,碰了碰江沅的肚子。
    “我在怀州的时候,宋府的夫人姨娘都是要三四个月才显怀呢。”汤蓉安答道,手上动作不停。
    “你又在绣啥?”清平好奇。
    “给小孩子绣的,我专门换了针法,不伤肌肤的。”
    “你这也太快了吧!”李清平眼睛瞪得滴圆,“是姑娘还是小子都不知道呢?”
    摇摇手里的箩筐,汤蓉安笑的眯了眼,“我都做了!”
    “……”
    江沅上辈子没有孩子,这会肚子里忽然有了个小生命,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感觉。
    宋延巳进门的时候,清平早不知道又哄着蓉安去做什么了,屋内只剩江沅。轩窗微开,江沅就这么立在光影下写着东西,笔尖浸了墨,素白的信张已被写了近半,他就这么走过去拥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写什么呢?”
    “给家里写封信件知会一声。”江沅一手执笔,一手抚着还不显的腹部,这个孩子,爹娘上辈子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现在,它终于珊珊来了,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都是她的孩子,她盼到死都没见到的孩子,“父亲和母亲定会开心的。”
    手臂环过江沅的腰身,她如瀑的秀发光亮如绸缎,就这么披在身后,隔着背影都能感受到她心底喜悦,宋延巳就这么圈着她,眼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阿沅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他圈着她,似问的毫不在意
    “形貌既伟,雅怀有概。”江沅自幼崇敬江忠嗣,她小心翼翼吹干墨迹印上了火漆,才扭头与他对视,眼睛里是掩不住孺慕,“父亲自是顶天立地的男子。”
    是吗?宋延巳嘴角微微扬着,笑未见底,江沅好奇,刚想开口,就被他用了力气抱在了书案上。
    “你要做什么?”江沅坐在书案上,竟与他一般高,她平视着宋延巳,有些不安的攥住了他的衣袖。
    素白的指头扣在他墨色的袍子上,如上好的白瓷,宋延巳在她唇上啄了下,对上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又弯着指顺手在她额头上轻敲道,“大白天的,想什么呢,如今你有了身孕,我就是想干什么也不急在如今。”
    脸唰的一下红透,江沅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羞答道,“你这般举动,难免让人想歪,再说,你抱我上来做甚!”说到最后竟是有些理直气壮。
    宋延巳失笑,食指悄悄绕道她身后,在砚台边上轻轻一点,指尖就染了墨迹。如今江沅的胆子越来越大,以前她总是刻意讨好他,而现在,她敢蹬鼻子上脸了。
    手指被收回,他飞速的在江沅鼻尖一点,继而笑道,“我家阿沅生的好,我便日日想着多看两眼。”
    这算是夸她吧,江沅垂了头,眼珠微微的转着,唇角荡着淡淡的笑意,竟是掩都掩不住。
    “中离。”软糯糯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她抬了头,双眸含笑,“以后,你对咱们的孩子,会像我父亲对我这般好么?”
    “傻问题。”宋延巳笑着捏了她的脸颊,她鼻尖方才被他点了墨,如今配着这副傻乎乎的表情甚是可爱,他顺势把她拥入怀里,没正面答她。
    鼻上的黯,明明近在咫尺,可是眼睛却怎么都看不到。
    宋延巳故意为之,朱船碧帆虽然好奇,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是夫妻间的情趣呢?也就没吱声。
    于是,江沅就这么顶着一鼻尖的墨,和宋延巳在院子的藤蔓下下了半响的棋,直到李清平和蓉安兜着满怀的葡萄回来。
    “江姐姐,你鼻子怎么了?”清平看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鼻子?”江沅用袖口蹭了蹭,这会墨迹早已干透,自然蹭不出什么。
    “哈哈哈哈,好大一块墨!”李清平手指比划着笑弯了腰,“姐姐如今的模样,好像程大嫂家养的虎皮猫儿!”
    鼻子?墨?江沅顿时就想到了什么,黑了脸拎着裙摆蹬蹬的奔回屋内,片刻,里边就传来江沅愤恨的尖叫声,“宋延巳!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你画的?”李清平愕然,他怎么还有这爱好?这会见宋延巳神色温和,一如她熟悉的模样。只是眼神总若有似无的投向她怀里的那几大串葡萄,清平心里警铃大作,“这是程家大嫂给的!没偷!不信你问蓉安!”
    蓉安点点头,原本还想替清平说说话,刚对上宋延巳的目光,到口边的声音就又被咽了回去。清平真没偷,是拿她绣的几张帕子换的。
    当晚,江沅跟宋延巳赌了气直接把他推出门外,偏偏这人毫无自觉,哒哒的敲个不停。
    度水跟在宋延巳身后,简直没眼看,这还是他家的爷吗?
    最后江沅被敲烦了,直接拍了妆台,怒气冲冲的冲过去开门,看的朱船和碧帆面面相觑,夫人最近的脾气,似乎有些大啊。
    门被猛然拉开,江沅的抱怨还没来的及开口,一大串紫莹莹的葡萄挂着水珠儿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宋延巳敲敲瓷盘,眉眼带笑,暖的如春风拂面,“夫人,来吃葡萄。”

第45章 芝兰玉树

“爷。”朱船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葡萄,给碧帆使了个眼色。碧帆得了暗示,眼珠骨碌一转,就惊讶的脆声道,“这葡萄好生圆实,难怪县主成日里惦记,奴婢这就去剥了给夫人和爷尝尝。”
    “去吧。”宋延巳倒是自觉的很,直接点头应下,“把籽一并去了。”
    度水也不敢多呆,随着朱船她们一并退了下去,整座小院瞬间就剩了江沅和宋延巳。
    夜浓稠的如化不开的墨砚,月光如银,透过微润的空气铺满地面,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江沅就这么看着立在月色下的这抹身影,不知怎么,就不想与他闹了,虎着小脸装模作样的伸手去关门。
    宋延巳跟她做了十几载的夫妻,江沅瞪个眼,弯个唇,他就能看出她是开心是难过,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每次害羞的时候,睫毛都会飞快的扑扇两下,就像现在。
    江沅的手未碰到门框,就被宋延巳中途牵了去,掌心微热。
    “阿沅,外面有点凉。”
    “胡说。”她被他牵着手,跟小猫似的轻微挣扎了两下,哼唧道,“明明天还热的很。”
    话音将落,宋延巳这么牵着她忽然的笑了开来,笑声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的清亮,他的好情绪很快感染了江沅,小嘴翘翘,秋波四溢,也莫名的跟着他笑了起来,如小溪奔流,咚咚欢畅。
    “哼!”李清平这会正在蓉安房里支着耳朵,隔院的笑声穿透墙垣传入她的耳中,她不乐意了,越听越气,死劲的摇着汤蓉安的胳膊,“蓉安你听听!你听听!他们抢了咱们的葡萄不说,竟还不知低调,如此张狂!”
    “几串葡萄而已…”蓉安细声的安慰。
    “这不是葡萄的问题!”李清平拍案而起,攥着蓉安的绣帕,愤懑道,“这关系到我作为清平县主的尊严!”
    可是,之前爬墙偷葡萄的时候,你也没想过自己的尊严呐。
    蓉安咬着唇拍拍她的肩膀,到底没敢说。
    “你真的不用回朔北吗?”江沅跟着他傻乐了半天,最终还是记起了自己的脸面,拉着他把他拽回了屋。
    “不用,穆擎如今应付的了。”
    “这场仗这么好打么?”江沅狐疑,在她的记忆中,宋延巳对上孟习之往往都是一场硬仗的。
    “孟小侯爷终究还是太年轻。”宋延巳面上不露痕迹,补充道,“如今卫国境内也不算太平,分了他不少心神。”
    这倒是,江沅从卫国逃出来的,多少也知道卫国的状况,霍家的江山,如今也是风雨飘摇,不牢靠的紧。
    这场仗,越到后面孟习之和宋延巳费的心神就越少,前者忙着应付卫国朝堂内外的声音,后者则是成日围着江沅的肚子打转。也不知这俩人怎么就这么有默契,最后竟玩起了拉锯战,直到江沅肚子越来越大,眼见肚子里的这团小东西就要瓜熟蒂落,这一役都未曾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两辈子的活力都集中在了这个时候,她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不是一般的折腾,惹得江沅又爱又气,每每都要和宋延巳抱怨:小家伙挑食、小家伙调皮、小家伙性子古怪、小家伙脾气不好。
    这日,江沅挺着大肚子又哭了一场,泪眼蒙蒙的直抽抽,起因是她想吃鸡,结果穗儿杀鸡的时候不小心被她看见,当场就飙了泪。
    “太可怜了。”江沅抱着一锅鸡汤,边哭边喝。
    “那你还喝?”宋延巳伸手试去她唇角的油渍,眼睛透着笑。
    “我想喝。”江沅抽泣着舀了一匙鸡汤塞入口中,鲜的她满心舒坦,眼睛却止不住的冒泪花,“是肚子里这个再哭。”
    “…”
    江沅自打有了身孕,就这么不停的折腾,连一向跟她尾巴似的李清平,如今遇见她都忍不住夹了尾巴溜走,“这怎么还不生啊!”
    对啊!怎么还不生啊!江沅鼻头又一红。
    “这都过了两日了。”宋延巳单手敲着桌木,示意第五先生看他。
    老头这会正在摇头晃脑的读医书,被他强行打断,自然有些脾气,“这孩子又不是黄瓜,到时辰了摘就行,早几日晚几日都是常事。”
    “常事?”宋延巳明显对他的回答不满意,淡淡道,“我可记得有人是拍着胸_脯诺了日子的。”
    “老夫是医者,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第五惠捏着稀疏的山羊胡,不乐意的丢了医书,“能猜个大概已是极大的本事!”
    就这样,小家伙又在江沅肚子里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在更深露重的深夜,忍不住想要出来了。
    江沅这会正睡的迷迷糊糊,以为像往日一般,疼上片刻就好,没想到越来越疼,闷哼出声。宋延巳的觉极轻,她那边微动,他就睁了眼,撑身半起,“要生了?”
    “嗯。”她咬着唇握着宋延巳的衣角,“疼。”
    烛火照亮了整间屋子,平静的小院,立刻被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打破。
    产婆是老早就请好了的,江沅的肚子还没到月份,宋延巳就差人打通了隔壁的院子,丫环婆子也挑了不少,直接备在隔壁候着,平日里由着朱船调_教。
    第五惠也得到消息,没等宋延巳那阎王派人来唤,就直接背着他的小药箱,颠颠的跑了去。
    都说女人产子,如同鬼门关上走一遭。
    宋延巳记得,上辈子蓉安生那双儿女时,血水一盆子一盆子的往外端,孩子刚生下来,人就不行了,几个大夫费了九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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