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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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朝嫡皇子的寝宫内,小桃走到幕紫嫣跟前,对她说道:“奴婢查清楚了,那个小安子是这个月才送进宫里来的,因为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管事太监稍有不顺心的事,便会打骂虐待他,其他的太监们即便同情他,也都敢怒不敢言。听别的小太监偷偷跟奴婢说,若不是他命大硬撑了过去,有那么两次,差点被活活虐待死。”
说着竟也有了些怜悯之意,叹息道:“像我们这样的,命如草芥,即便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这也正是那个管事太监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
幕紫嫣蹙起了眉,对小桃说道:“走,去找嫡皇子。”小桃笑着点了点头,暗地里为那个可怜的孩子松了一口气。
沐焱抬首见了幕紫嫣,不留痕迹的微微蹙起了眉:“有什么事吗”
幕紫嫣将小安子的事跟他说了,然后请求他能将小安子要过来,他虽年纪小,很多规矩并不十分娴熟,但是幕紫嫣愿意收他在身边亲自□□,她入宫时间不长,谁又能说小安子以后不会念在今日之情上成为她的心腹呢。
沐焱将笔搁下,说道:“你现在是嫡皇妃,看上了哪个太监宫女直接去内务府要人便是,但凡不是有主的,都不必来跟我说。”
幕紫嫣点了点头,然后瞥了眼身后的小桃,小桃会意,悄悄的福礼退下了。
幕紫嫣缓缓的走到沐焱跟前,对他说道:“母后跟我提了几次,让我劝你……”
沐焱面色一僵,疏离的回道:“母后的心思我明白,对不起,我……”
幕紫嫣第一次如此放肆自己,再不顾什么礼义廉耻,径自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身:“你就真的看不到我对你的好吗?”
沐焱僵硬着身子,淡淡回道:“紫嫣,你别这样。”
幕紫嫣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悲悯的说道:“我不求你像从前那般待我,哪怕只是敷衍,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痛苦。我幕紫嫣向来高傲,可是因为你,我把自己的高傲都碾碎了扔在尘埃里……别再对我这么冷漠,求求你了……好吗?”
沐焱深深的叹了口气,掰开了她紧紧环住自己的手,转过身子面向她,说道:“紫嫣,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以前我不懂你,总以为给你我以为好的一切,你就会快乐。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我给的并非你想要的。”
看着幕紫嫣泪流满面的脸庞,沐焱蹙眉继续说道:“如果没有遇见她,或许我真的会妥协,接受这个身份赋予以及该承受的一切。但是现在,我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紫嫣,或许你不会信,若非身不由己,我另可放弃这江山,只愿和她浪迹天涯。”
幕紫嫣怔怔的看着他,嘴唇颤抖的低声问道:“可是她却不愿意为了你留下,不是吗?”
沐焱微微抿了抿唇,说道:“只要我不辜负她,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懂我,理解我,愿意陪我走下去。”
幕紫嫣凝视着他,问道:“那我呢?那个时候,你打算将我置于何地?”
沐焱拧眉看向她,残忍的回道:“或许真正属于你的那一份感情,也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幕紫嫣凄然而笑,回道:“所以你不碰我,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好让我完璧离开,去重新觅得良人?”
幕紫嫣突然后退了一步,就在他的面前,解开了衣襟,顿时华服退却,露出她傲人的娇嫩躯体。沐焱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慌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衣服,遮住了她的身子:“紫嫣,你……”
幕紫嫣冷笑道:“你已经看过了我的身子,你觉得我还能觅得良人吗?”
沐焱呼吸一窒,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抽身离去。
幕紫嫣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滑坐在地……
粉拳握紧,划破了掌心,丝丝血迹沿着掌纹漫延到衣襟,化身为妖冶的红花,这一刻,除了爱,还有恨……
☆、大结局 (下)
蒹葭见六爷凝视着自己,面色一红,说道:“你老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六爷对她说道:“坐过来”
蒹葭白了他一眼,心道,他就不能温柔些说话吗,却还是依着他坐了过去。六爷面色柔和了许多,静静的将她的手握入掌心,闭上了眼睛。
似乎这些日子已经渐渐习惯他不善言辞的宠溺,蒹葭嘴角微微一笑,侧首靠在了他的肩上,也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一步步靠近终点,过了明日,便能回到邪影山庄。
想到此处,即便是双目不睁,六爷的眉宇见,也汇聚了阴霾。
如响应着他的心境,抵达六爷府邸的那日,狂风暴雨下了一天。
管家撑着油纸伞出来接他们,看到六爷搀扶着蒹葭下马车,而后者面上弥漫着幸福与甜蜜,疑惑却不敢多言的沉默着,将油纸伞递了过去。
六爷深深的看了管家一眼,然后对他说道:“你扶夫人回房休息,我先去给庄主复命。”
管家听到“夫人”二字,一怔,点了点头,将她领到了六爷的住处。
蒹葭进了六爷的房间,便打发了管家离开,然后独自一个人踱步走在“他们的房间”里,一会拿起他写的字瞧瞧,一会又取了本书看看,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
霍语凝斜靠在玉榻上,随手指了指备好的凳子:“看来此行,你“走的”很顺利。”
六爷微微低首回道:“她已经彻底忘记了沐焱,属下恳请庄主,不管做什么,不要再将她牵连进来。”
霍语凝冷冷的对他说道:“何时开始,我需要你来教我如何做事了?”
六爷不再言语。
霍语凝复问道:“这个月,你们相处的如何?”
六爷犹豫了一下,回道:“她已经是属下的人了……”
霍语凝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如此看来,事成之后,真的要为你们举办一场婚礼才行。”
本是令人喜悦的话,可是六爷对视她的双眸后,心下却一紧,问道:“庄主是要属下做什么?”
霍语凝微微一笑,说道:“我要你即刻启程,去皇朝,杀了他们的皇帝!”
六爷一惊:“即刻启程?”那岂不是连与她道别的时间也没有。
霍语凝岂会看不穿他的心思,说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是我最信任的属下,我岂会不成全你们。只是已经等了一个月,弑子之痛如鲠在喉,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你且将这事办好,其他的,待你事成归来,我自有安排。”
六爷眉头紧蹙,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弑杀皇朝的一国之君,岂是轻易能办成的事。
如今霍语凝的心思,他越发的看不透。
此行恐怕九死一生,她却连道别的时间也不曾为自己留下,六爷的心里,隐隐有着不安……
六爷走后,一个黑衣蒙面者从侧室踱步而出,声音浑厚有力的说道:“庄主,要不要属下跟着他?”
霍语凝摇了摇头,说道:“他是我最信任的,也是最不会背叛我的人。”
黑衣人不再多言,霍语凝问道:“宫里的事,可都安排好了?”
黑衣人毕恭毕敬的回道:“庄主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六爷进宫。”
霍语凝疲惫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
蒹葭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回六爷,直到入了夜,她才恍惚着和衣睡下了。
次日,管家传话,说是庄主唤她过去。
本是至亲的人,蒹葭却对她没有丝毫记忆。霍语凝一脸温和告诉她,说六爷去了皇朝办事,不日便会回来,让她安心等候许许。看着她面露忧容,又安慰了一会。
直到蒹葭离开,霍语凝才喃喃自语道:“别怪姑姑……为了你哥哥的仇,姑姑什么都能舍弃。”
六爷独自一人,躲过重重宫闱,进了深宫内苑,本以为会费心棘手,却如有人在暗中相助一般,出奇的顺利。
可他依旧不敢大意,步步为营的闪躲于每一个可以避身的角落。
越是畅通无阻,他的眉宇间越是皱的深沉。
当他终于来到天子所在的御书房前,居然不见一个守卫,他疑惑的快速跃进,只见皇上呆愣的看着门口,六爷心知躲闪不及,于是抽剑上前,却发现皇上早已目光涣散,哪里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有刺客”
心中暗道不好,再想抽身离去已不似之前那般顺利,御书房外,被层层包围,即便插翅也难飞。
几日后,霍语凝唤来蒹葭,神色黯淡的对她说道:“六爷……回不来了。”
蒹葭面无血色的看向霍语凝,不可置信的说道:“姑姑……不会的……你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霍语凝哀叹了一口气,心有不忍的对蒹葭说道:“姑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咱们在皇朝的人送出来的消息,怎么会有错。”
蒹葭不肯相信他就这么死了,颤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姑姑你到底让他去办了什么事。”
霍语凝叹息道:“姑姑知道你和六爷心意相通,得知你忘记了过去,而他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你的左右。姑姑就寻摸着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也不辜负了他对你的情深意重。可是他……这孩子也是一根筋,说什么要替你拿回玉镯,作为给你的成婚礼,这才只身去了皇朝。”
蒹葭不懂什么玉镯,值得他以身犯险。
霍语凝抹了抹眼角的泪,继续说道:“皇朝的嫡皇子沐焱,曾与六爷交好。早前得六爷相救,接入邪影山庄,期间你看中一个玉镯,六爷便买来欲送你,谁知那个沐焱不顾你们的两情相悦,竟然对你生了非分之想,还将六爷欲对你倾诉情谊的镯子偷偷拿走。”
“可他毕竟是皇朝的嫡皇子,姑姑即便知晓也无可奈何,本想着送他走了,也就算了。都怪姑姑前几日说漏了嘴,六爷得知镯子的去向,非要取回来不可。也不知怎么的,那一夜,恰逢皇朝的皇帝遇刺身亡,没想到那个沐焱,居然借刀杀人将皇上的死推到六爷身上,乱箭将他诛杀了……”
……
倾盆大雨劈头盖脸的打在蒹葭的身上,她如一个空洞的木偶,毫无生气的一步步蹋在泥泞的街头。
如被牵引般走进一个玉器行,牌匾上写着姑姑提到的,他们曾一起去过的店铺。
老板见了她,一愣,迎了出来:“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随即疑惑的看了眼她的身后:“六爷没和你一起来吗?”
蒹葭的少庄主身份并没有对外公布,曾经是对她的保护,而今却成了事实最无声的佐证。
雨水顺着发丝滴落,蒹葭沙哑着声音问道:“六爷是不是在你这里,买过一个玉镯?”
店老板点了点头,疑问道:“那个镯子不是姑娘你看上的吗?你怎么……不记得了?”
蒹葭心里一痛,问道:“可否告诉我,那个玉镯是什么样子的?”
店老板有些担心她,赶紧对伙计说道:“快给姑娘搬个凳子过来”然后转身进了里屋,拿了一哒像账本一样的东西出来,往回翻了数页,然后打开送到了她的面前,说道:“咱们店里的每一个饰物,进店时都绘了样子,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买了去,什么时候买的,都会记录在册,姑娘请看。”
蒹葭抚摸着绘制精美的玉镯图文,泪一点一滴的滑落,染湿了宣纸。
店家犹豫着说道:“六爷从来没有跟哪个姑娘出来逛过集市,与姑娘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