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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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坤眉头一皱,鄙夷的看向他,回道:“你当我跟你一样傻,放她回去向父皇揭发我吗?”
幕紫嫣啐了他一口,怒目而视的说道:“沐坤,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沐坤笑了,调侃的看着幕紫嫣说道:“我卑鄙无耻。那他呢?你不是也一直看不上他吗?”
见幕紫嫣面色瞬间苍白,他继续说道:“你跟我一样,也觉得他平庸至极,根本无能却空占了嫡皇子的身份,所以才会不惜抗旨也要拒婚的不是吗?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我比你的手段更阴狠了些罢了,不过也更有效不是吗?”
幕紫嫣颤抖的怒喝道:“你胡说!”
沐坤冷笑道:“我胡说?从小到大,谁看不出来,他就跟个傻子一样,被你一次又一次的冷眼漠视着。每一次,因为你,他被所有人在背地里嘲笑时,你知道我看的心里有多畅快!”
幕紫嫣心里一痛,喃喃自语的说道:“我没有……”
沐坤不愿再与她废话,转身走到了门口,说道:“沐焱,弟弟我也算成全了你,有她相陪,你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
沐焱抬眸看他,缓缓的说道:“你以为我们死了,你就高枕无忧了?我已经呈上了关于你这几个月亲卫队的行迹已经人员变动详情卷宗给父皇,虽没有板上钉钉的实证,但也并非毫无线索,若是我们今日不明不白的死了,父皇一旦展开调查,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
沐坤眼神一闪,随即故装镇定的回道:“你若死了,我就是皇位最有力的继承人,即便父皇有疑虑,又能如何?正如你所言,没有板上钉钉的实证,谁能定我的罪?你莫要再做这垂死的挣扎了……”沐坤缓缓的关上了门,在阳光被阻绝的最后一刻,他冷笑着说了句:“嫡皇子,上路吧!”
再次陷入昏暗,幕紫嫣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泪流满面,她哽咽着对沐焱说:“对不起……我……”
沐焱沉默了片刻,说道:“不是说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门外传来锁链拴住门扣的声音,然后几个人抱来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稻草,摆放好以后,撒上了火油。幕紫嫣的声音有些颤抖,问道:“我们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沐焱看了眼绑在脚上的绳索,问道:“你相信我吗?”
幕紫嫣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沐焱说道:“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然后闭起双眼,催动着体内还不算娴熟但是异常强大的内力,竟硬生生的挣断了被缠绕了好几层的麻绳,随即转身为幕紫嫣松了绑。
幕紫嫣有些呆怔的看着沐焱一气呵成的动作,他居然有这么高的武力修为?
外面的火一经点燃便迅速将木屋吞噬,烟从缝隙蔓延进来,幕紫嫣忍不住被呛咳出声。沐焱推了推已经锁死的门,然后看了眼屋顶,对幕紫嫣说道:“抱紧我!”
幕紫嫣赶紧顺从的环住了他的腰际,即便距离死亡这样近,也因为在他的怀里,不再畏惧。
外面的人点完了火便逃出了院子,毕竟火势一旦蔓延,势必会招来官府的人。却不知道他们刚刚离开,屋内的人便已经脱离火海。
卓云和桑爷带着亲卫队的人赶到时,眼前早已经烧成一片焦炭,桑爷对着身后大喝道:“快进去找!”心里却默默的念着,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卓云眼睛通红,自责道:“我就不该让嫡皇子一个人出宫!”
桑爷看了他一眼,说道:“皇命不可违,只求老天爷保佑,不是嫡皇子,不是嫡皇子,不是嫡皇子……”桑爷默默的念着。
很快,进去搜查的人出来了,回道:“桑爷,里面没人。”
桑爷大喜的看着卓云说道:“我就知道,嫡皇子命大的很,那么多次险境都过来了,不会折在这里的。”
卓云也送了一口气,随即赶紧对身后人说道:“快,全城查找,务必保护嫡皇子安全!”
桑爷待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将卓云拉到一边问道:“你刚说,是皇上派人通知你来这里救嫡皇子的?”
一路上他们都在全力以赴的赶路,根本没有功夫说话,此刻知道沐焱已经逃走了,心下也算松了一口气。卓云回道:“嗯!”
桑爷皱眉思索着,卓云问道:“怎么了?”
桑爷声音低沉的回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皇上怎么会知道嫡皇子在这里?”
卓云一愣,是啊,这里如此隐蔽,按理说不会被轻易发现。
卓云不明白,疑惑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桑爷看了眼周围,然后对卓云说道:“嫡皇子上奏的卷宗,皇上看完以后,一直没有动静。今天嫡皇子出宫,按理说,皇上不该在这个时候把你派去做别的事。我怀疑,皇上是故意将嫡皇子作为诱饵了,只是后来可能有点失控,这才赶紧让你我二人带兵前来相救。”
卓云一怔,问道:“皇上应该不会让嫡皇子以身犯险吧,这其中变数太多,稍不留神……”说着看了眼已经成了灰烬的柴房:“若不是嫡皇子已经逃走了,等我们赶来,也终究来不及不是吗?”
桑爷摇了摇头,有些漠然的回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有皇子为了皇位不择手段,能弑兄就敢杀父,皇上既然已经知道,身边有条毒蛇时刻吐着信子,又岂能心安?恐怕没什么比抓住这条毒蛇更重要的!”
☆、跌宕起伏的内战
沐坤本以为这次,沐焱势必在劫难逃,没想到手下居然慌忙来报说又被沐焱跑了,他岂能不大怒,一剑刺死了前来上报的人,怒吼道:“一群废物!”似乎仍不解气,大掌一挥,将目光所及之处的物件统统砸毁,屋内顿时一片狼藉。
他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大喝一声:“副将何在?”
副将赶紧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屋内情景,一怔。沐坤双眼血红的问道:“我们已经彻底暴露,如今只有一条生路可走,你敢也不敢?”
副将眼神复杂的看向沐坤,如今他们已经无路可退。此刻再想截住沐焱已经不可能,好在还有时间筹谋。他眼神阴狠的一眯,对副将说道:“传我命令,让我们的人全部撤出城外,在十里坡扎寨集结”沐坤从怀里掏出国丈的火型兵符,攥在掌心,狠狠的说道:“调动大军,我们……反!”
桑爷所料不错,沐焱果真是皇上抛出来的诱饵。皇上一边让卓云等人前去营救,一边已经派人前去包围沐坤在宫外的秘密住所。只是沐坤也非等闲之辈,早在建立这处秘密住所之际,便给自己留好了后路,与副将分别带人从密道撤离。
当官兵闯入,早已人去楼空。再想全城追捕,哪里还寻得到沐坤半□□影。
皇上紧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一时间震惊朝野。
探子紧急来报,说城外有异动,大量的军队汇集,兵力尚且难以估计。
皇上大怒的吼了声:“逆子!”
朝堂上的大臣们则将头低的更厉害了,幕将军率先迈出了步子,道:“老臣愿为皇上大义灭请,平息内乱!”
皇上点了点头,然后相继又有人站了出来,文官武将们各抒己见,为了平息这场内乱而出谋划策。
时间在指尖一点点划过,敲响了内战的前奏。
狼族
萧不凡打开来自皇朝的密信,攥紧信笺于掌心,喃喃自语的说道:“我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萧不凡并不知道蒹葭已经被邪影山庄救走了,他以为,那个被皇朝处死的女子,便是她。
得到消息的那一天,他将自己关在营帐里,一天一夜不曾出来,那个时候,他就发誓,一定会为她报仇。
战争一旦打响,免不了血流成河,只是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显得更为残忍。那一个个倒下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在这一场注定了没有谁会赢的内战中,士气渐渐消弭。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双方战到后来,甚至有人开始怀疑,到底是在为何而战,接着便有人相继卸兵,皇朝面临了前所未有的险境,陷入兵不受将命的危局。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狼族递来了战书!战书云,百年前狼族至宝被皇朝所盗于皇陵陪葬,若是皇朝不能物归原主,那么狼族将率兵开战!
战争是需要一个理由的,无论这个理由是否充分。
一时间,皇朝面临内忧外患。
若是皇上当真开了皇陵取出狼族至宝平息了外乱,他日以何颜面见列祖列宗。如果皇上接受了狼族的战书,如今的局势又有何实力抵抗?皇上只觉苍天要灭我皇朝之感慨,突然重病不起。
沐焱端着玉碗来到皇上的床头,喂他喝药,说道:“父皇,这一次,您真的做错了。”
皇上微微的抬起手,将沐焱拿着汤勺的手拨到了旁边,道:“朕,何错之有……难道逆子谋位,朕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还是……还是狼族要求开皇陵……朕……朕不顾祖宗颜面……苟且偷生的答应?”
沐焱将玉碗放下,缓缓的说道:“如今皇朝内乱,自己人打成了一片,尚未迎敌,已经自毁三千。这是我们自己犯下的错,我们得认!如今狼族以讨回至宝为由,下了战书,一旦此时开战,必定民不聊生,为君为臣者,既要保家护国,亦要国泰民安,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得担!”
皇上愣愣的看着这个在他眼里,向来平庸无奇的儿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依你来看,此情此境,朕该怎么办?”
沐焱真诚的看着这个短短几日,已经衰老了许多的父皇,回道:“依儿臣所见,先招降。沐坤手下很多兵将都是外公的旧部,听令于兵符,恐怕现在知晓了这一战的意义,想要退缩也不能,毕竟已经戴上了叛军的帽子,除了一战到底,他们别无选择。可是若我们下旨,不知者不罪,肯降者,则既往不咎。儿臣相信,内战很快就能平息。”
皇上眼神一亮,颤颤巍巍的道:“你……说下去……”
沐焱继续回道:“至于狼族想要夺回的至宝,儿臣至今也不知那到底是何物,就先派使臣前往,问清到底是什么。使臣一来一回间,也要十多日,起码为我们争取了平息内乱的时间。作战讲究的是时机,稍纵即逝,何况是十几日……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皇上不置可否的看着沐焱,伸出已经苍老的手掌,拍了拍他的手背,若有所思的说道:“朕这些年,因为你们兄弟俩的事,犹豫了很久。朕一直知道,你心性善良,可惜才智武学总也比不上坤儿……可是坤儿呢,又太心狠了,缺了为君者的德行。本想着,他若是肯辅佐你,倒也相辅相成,然而他终究还是不愿屈于你之下。朕本以为,坤儿几次三番陷你于险境,你能化险为夷也是祖宗庇佑。如今看来,倒也并非全是运气。”
沐焱见皇上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示意他先下去。于是站起身子,服了礼,静静的退了出去。
沐焱离开后,皇上便睁开了眼睛,定定的凝望着屋顶,久久沉思……
沐焱被皇后唤到了凤仪殿,皇后眼睛红肿,连平日里惯有的精致妆容也未曾施,见了沐焱便流下泪来,伸出手,将沐焱拉到了跟前,问道:“你父皇怎么样了?”
沐焱安慰道:“父皇只是气急攻心,休息几日便好了,母后放心。”
皇后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弟弟做了这样的事,你父皇岂能不气极。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