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朝阳-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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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不想再让苏茉误会,“我们换一家。”他对苏茉说话,却也对朱紫笑了笑。
这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苏茉的眼睛,他很少对人笑,总是一板一眼的,就算是情迷意乱的时候,也只会认真而深情的看着她。
“诶、诶!兄弟!兄弟!你怎么了?!”大厅里的客人突然大喊。
一群中年人围着一个歪倒在地的男人,地上一滩血,新鲜的血液还在不停得从他嘴里冒出来。
宋朝大步冲上去,“让一让,我是医生!”
朱紫紧跟着过去,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朱紫问同桌的人:“他刚才吃什么了?”
“我们还没吃呢,刚敬了一圈酒!大夫,他、他这个……!”
“可能是上消化道出血。”宋朝把患者头部侧放,脱了自己的大衣给男人垫在脚底下,然后进行查体。
朱紫继续问同桌的人,“有病史吗?”
“什么病史?不知道啊,”同桌的人说,“哦,对,他说最近胃不舒服,我们还说少喝点,这就喝了一圈,平时三圈起!”
饭桌是大圆桌,围了八张椅子。朱紫看了桌子上的杯子,是盛白酒的小盅,一盅30ml。
“患者发病前预计饮用250ml白酒。”朱紫对宋朝说。
“上我车。”宋朝当机立断,“你们来一个人,跟去医院。”
余下的七个人面面相觑。
“那什么,我老婆让我早点回去,我先走了。”
“我家孩子看不到我回去不睡觉啊,我也先走一步。”
“我也想起来了,今晚就孩子一个人在家,失陪啊。”
……
推了有五分钟,才有个人不行不愿的站出来,临走时死活拉上另一个哥们,被拉着的哥们儿差点没和他吵起来。两人又吵了五分钟才一起上车。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留苏茉一个人站在店门口。宋朝临走时,甚至没多看她一眼,更别说交待一句半句。
苏茉明白他治病救人的心,可是……
服务生问:“您……还吃饭吗?”
苏茉摇摇头,走出火锅店。
幽州十一月的夜,北风凛冽,鼓起苏茉的羊绒大衣。路灯一盏一盏的排着队,彼此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每一个看起来都像孤家寡人。她竖了竖领子,叹了口气,径直朝最近的超市走去。
从超市回来,苏茉点火、烧饭,做惯了的事情轻车熟路。饭在锅里煮着,她再整理出购物袋里的食材,一样一样的洗净、切好,分门别类的放到盘子里。冬天的菜凉得快,要到饭快好的时候再下锅炒。
苏茉在心里埋怨:他扔下自己不管,自己还给他留晚饭,也真是贱骨头。
她刚把手洗干净,准备去改一刻小说,电话就打进来。
任婕打电话来说,唐蕊的情况稳定,她的家人也从外地赶到江宁,对任婕千恩万谢,一再重复“女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任婕没有多解释,回公司继续上她的班,为了避嫌只有周末才会去医院探望。
苏茉挂着耳机打电话,趁这个的时间,她洗了鲫鱼,正反煎黄,下锅炖汤。
“下周还要去幽州。”任婕说,“你和宋朝怎么样?”
“你知道他大学里有个前女友吗?”苏茉问。
“不清楚,怎么他还敢旧情复燃?!”任婕大吼,“我不打得他春花灿烂,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没有。”苏茉说,“宋朝说她都结婚了,那女的也挺亲切的,看着不像是有其他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哦,”任婕冷静了,“这很正常嘛,谁看前女友能舒服啊,没事啊,别多想。虽然不知道宋朝用了什么招儿,不过你俩能和好就可喜可贺。也趁早把事儿办了,省得夜长梦多,今天一个前女友,明天一个白莲花,我看着都着急。”
苏茉和任婕打完电话,宋朝没有回来。电饭煲做好了米饭,宋朝没有回来。鲫鱼汤炖到奶白,宋朝没有回来。按照道理说,他把人送去医院就该回来了,就算不回她这里,也该打个电话。可是,这都两三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茉每修改一个自然段就要看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告诉他说要卧床休息一个月,不卧床也就算了,难道这还不到两星期又上手术了?心律不齐能做手术吗?他这不是为难自己,是不要命了。
苏茉越想越坐不住,打算把菜炒了,带夜宵去看宋朝。她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宋朝和朱紫毕竟没什么,而且比起这些拈酸吃醋,她更担心宋朝的身体。
☆、第五十一章
苏茉刚系上围裙,宋朝就回来了。
“没吃晚饭?”宋朝问。
“你吃了吗?”
“没有。”
“一起吧。”
材料都准备好了,下锅炒一下不过十来分钟,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苏茉盛了一碗鲫鱼汤放到宋朝面前,炖的时间足够长,鱼肉一拨就脱下来,鲜甜绵软,入口即化。她问:“怎么这么长时间?”
“科里有些事,他们年轻人处理不了。”宋朝呷着汤稀松平常的说,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刚过而立也还属于年轻人的行列。
苏茉盛饭给他,“那个男的怎么样了?”
“还要观察。”
“朱紫呢?”
“回家了。”宋朝说,“她请我们周日去吃饭,去吗?”
“去吃饭?”
“上次我背下楼的朱大爷是她爷爷。”
朱大爷是朱紫的爷爷?宋朝和她同一个大学同一专业又是恋人,真的不认识朱紫的爷爷吗?那么,他那么热心,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背下楼,是对朱紫还有感情吗?还是单纯出于医生的责任感?她一直以为宋朝是为了自己才来幽州的,既然朱紫是幽州人,宋朝来这里就没有割舍不下学生时代恋人的因素吗?
你要去吗?苏茉想问他,但是没有问出口。如果宋朝不想去,就会直接拒绝朱紫,而不是询问她的意见。
“那就去吧,我就不去了。”苏茉心中不乐,“二稿得尽快给出版社。”
“那我陪你在家里改小说。”
苏茉说:“你不必在意我。”
“……Please e back to me,In Casablanca……”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宋朝接起电话:“你好。”
“小宋,是我啊,你朱大爷。”
“朱大爷,您有什么事?”
“这周末一定来我家吃饭啊,大爷包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儿饺子。”
“大爷,是这样,最近我们科里挺忙的,没有时间。”宋朝客气的婉拒。
“跟大爷你还客气,小紫都和我说了,你背我下楼都背出心律不齐了,这顿饭你无论如何都得来吃,你要不来大爷给你送去!”朱大爷中气十足的说。
“大爷,你听我说……”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带着一起来,你和小紫没缘分,也别让人家姑娘误会,听大爷的话。”朱大爷说,“你们年轻人爱睡懒觉,周六晚上来吃饭,就这么定了。”
还没等宋朝拒绝,朱大爷就挂了电话。
苏茉不想去拜会宋朝前女友的爷爷,但又不能真的倔着性子不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去无非是因为朱紫,这样就太下宋朝的面子了。更何况朱大爷已经明确表示是为了感谢宋朝,自己不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周六苏茉未施脂粉,穿了普通的窄脚布裤子和长款衬衫,挑了几样对心血管好的水果装成果篮拎去。
朱大爷见他们来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夸苏茉,“这丫头文质彬彬的,模样也好。”
“别在门口扯着人说话,快进来坐,”朱婆婆满面笑容,跟见到自家孩子一个样儿,“自从小宋到一院上班,我们家没少麻烦他,你来家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
“对对,我们家一共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家里冷清的很,你们有空就多来坐。”朱大爷富态的身子更显喜悦。
“还聊呢,饺子还在锅上,该潽锅了。”朱婆婆对朱大爷说,拉着苏茉的手亲亲热热的进屋。
房内是区别于现代仿清风格的民国红木家具,看上去略显老旧,已经不见上面光滑的亮漆,柜橱扇门上的镂花古朴而清晰。
“这家具还是我们结婚那会儿置办的,”朱婆婆说,“人老了,怀旧,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房间内挂着几幅泛黄的水墨字画,有一张挂在门廊边上,正对着苏茉坐的地方。一笔汉隶,圆融古朴:
盘石青岩下,松生盘石中。冬春无异色,朝暮有清风。五鬣何人采,西山旧两童。
苏茉默默看了一遍。
“这笔字写得真好,”苏茉说,“储光羲喜欢写隐逸悠闲的生活,这字也有山水田园的味道。”
朱婆婆说:“我家老头子也没个爱好,让他出去运动运动也不去,就喜欢在家写个字、画个画,屋里挂的都是他觉得好的。”
朱大爷拿着大勺就从厨房出来了,“一看丫头就识货,知道储光羲的诗,上次我家那小丫头片子回来,还以为这诗是我写的。就冲这,回头我给你写个条幅,再写个扇面。”
“快做你的饭去,”朱婆婆笑骂,“还写扇面,人家小姑娘才不爱这玩意儿。”
煮饺子的工夫很快,朱婆婆又下厨炒了四个菜。饭菜上桌了,朱紫也来了。准确的说,是回来了。
“爷爷非让我去买酒,”朱紫一边换鞋一边笑说,“我说宋朝不喝酒,他说我不重视。”
苏茉想:朱紫对宋朝还是很了解的。
“朱大爷,我真不喝酒,你也不能喝。”宋朝和朱大爷说话时格外温和,嘴角衔着微微的笑意,是素日难得一见的温和。
“都跟他说了喝酒会导致冠状动脉发生痉挛性收,他就不听,”朱紫打趣着说,“在他那儿,我这个美国的医学博士,就是不如你这个中国的值钱。”
“你爷爷哪是不听你的,”朱婆婆点着朱爷爷说,“他就是想借小宋在这儿喝口酒。”
“你们懂什么,‘满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轩竹’,”朱大爷找人支持,“小苏肯定懂这个。”
朱大爷和朱婆婆都把苏茉和宋朝当自己家孩子,一顿饭吃得很愉快。晚上走的时候,朱紫送两个人下楼。宋朝去开车过来,她陪苏茉在楼下等着。
两个人静静的站着,风里吹来的不是寒意,倒像是尴尬。
“你别在意,”朱紫说,“虽然大学里谈过几年,但人都这么大了,过去的早就过去了,我现在就把宋朝当老同学。我爷爷有两个孩子,就我爸爸和我姑姑,都去国外了,宋朝对爷爷这么照顾,我家真是全家都对他感谢得不行。”话说得坦坦荡荡,眼神也坦然澄澈。
苏茉说:“宋朝一直是个好医生。”
朱紫笑说:“宋朝就是一板一眼的,我们那时候都说,他不是用希波克拉底誓言宣誓,是希波克拉底转世。他现在是长大了,刚上大学那会儿年纪小,特别秀气,假期实习的时候,还有人给他起外号,叫‘南丁格尔’呢。”
宋朝开车过来,见两个女人有说有笑。
“我们说你呢,南丁格尔。”朱紫笑他。
宋朝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奇怪,脸上的肌肉扭啊扭,明明要害羞还努力板着脸。
苏茉笑得不行,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还一直笑。
宋朝稳稳的握着方向盘,“有这么好笑?”
“回去买身护士服,你穿上就知道好不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