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回来的记忆-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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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确是个例外。
迷蒙的烟雾升腾起来的时候,我也有些恍惚。
我说:“我不许你这么说,能嫁给你,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了。我爱你,湛,是真的真的好爱你。”
他直到吸完那支烟,才说了三个字。
我也是。
我这才发现,他早已使不上劲的左手居然都还能紧紧地搂着我,在我裸露的肩膀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原本以为,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完美,但是我爱他,他也爱我。
他愿意娶我,我能够嫁他,我也许还可以陪伴他一天一天好起来,这就够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惊涛骇浪早已无声无息地向我们靠过来。
只需要一个浪头,就把我们打得体无完肤。
最先打破我平静生活的,是RAN在7月初的一个下午的来电。
“ANN,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RAN的风格就是开门见山。
倒是我,足足楞了那么1分来钟才想起差不多两个多月前我托RAN帮我调查我以前在加拿大生活的事。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差不多忆经忘记了,或者说,我差不多已经接受了人生缺少一段记忆和怀揣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终点和湛生活在一起的事实。
“你的初次入境记录大约是在1998年……”
“1998年……”
那一年,我已经17岁了,并不是小奶娃了……
可是,可是我怎么记得妈妈告诉过我,我们全家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移民去了加拿大。
“是的,ANN,目前我能帮你查到的你的入境记录是1998年2…3月之间。不过……”
“不过什么?”
“你们全家的入境情况并没有官方记录。这个,还是我一个朋友从其他渠道推定的,所以,不好意思,耽搁了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加拿大对外籍人士的管理一向严格。
长期居留人员的出入境记录属官方系统文件,有严格的登记维护注销管理办法,没有特殊情况,记录均是永久保存数据。
现在,RAN告诉我,独独我们家当年的入境记录查不到了……
我的心加速跳动起来,额前不断有细汗流下来,我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仿佛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许久的人蓦然间看到前方一丝光亮,却因为害怕危险,踌躇着不敢上前。
“ANN,ANN,你在听吗?”
我定了定神。
“我在,RAN。你刚刚说,是你一个朋友偶然通过其他渠道推定了我们全家的入境时间。那个渠道,是什么?”
RAN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
然后,我听到他说:“我的朋友是医生,他是通过你的一次手术记录推定的。”
加拿大国内有完备的社会保障,如果是本国公民或长居人口,享有完善的医疗保障,非上述人员则需自行负担昂贵的医疗费用。
我猜,他的朋友正是通过这一点推定了我们全家的入境时间。
而对于那个手术,我的心中隐隐已猜到答案,所以我的声音反而平静得出奇。
“什么手术?”
“是……人工终止妊娠术。”
“谢谢你,RAN。麻烦你把你查到的所有资料尽快寄一份给我。”
我在一周后收到了RAN从加拿大寄过来的他所有的调查资料。
我于是又一次看到了那张照片。
在那张终止妊娠术申请表上端端正正地贴着。
很像我的一张脸。
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毛衣,年轻的脸上满是憧憬。
照片旁边的姓名栏俨然填着ANN YE,中文名:叶晓宁。
我,居然就是叶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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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心心并不傻哈。
第 90 章
我在U市大街上徜徉。
前天,我收到了RAN从加拿大给我寄过来的资料,昨天我给远在美国视察分公司业务的苏湛打电话,问他好不好,这几天有没有头痛,有没有听周医生的话……
一如,我们每天都做的那样。
我接到RAN电话的那一天早上,苏湛刚好登上去加拿大的飞机。
每年的夏季,他都会巡察几个海外分公司的业务。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
“等我回来……”
机场送别的时候,最后一次拥抱,他俯在我耳边说。
我们曾在不久前的一次夜谈中提到了结婚登记。
那时他就说,等他这次巡察完毕回来就办。
这句告别的话不过是旧事重提,我羞红了脸。
彼时哪里想得到仅仅几个小时后,一切就开始变了颜色。
我很奇怪直到现在我都还能那样平静镇定地给他电话。
他的声音也一如寻常,低沉中带着沙哑,还有掩都掩不住的疲惫。
“这么早,心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一切都好,你别担心。预计20号左右就能回来。心儿,真想早一天看到你……”
电话那边的背景很安静,我估计他正在美国分公司他的独立办公室中。
我甚至想像得出现在那边的场景。
他握着电话坐在高靠背的皮椅上,微微笑着……
我忽然,泪流满面。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说“我也是”,我说有人在敲门,我得去看看。
我挂了电话去开门。
外面当然没有人,我开门是为了离开。
我买了去U市最早的一班车。
我得抓紧时间去寻找我要的答案。
我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会去了加拿大?
我为什么会打掉孩子?
还有……苏湛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我不止一次设想过,直接拿着这些材料等他回来,当面问他。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他不会告诉我实情。
从去年5月到现在,我和他,应该叫做重逢吧。
即便他眼睛看不清了,可是我相信,从我们在电梯中碰到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知道是我。
可是他不说。
他还一次一次推开我。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却一次一次告诉我,过去如同翻书,翻过去就过了……
可是,为什么啊?
如果我和他的当年真如丛锐告诉我的那样,我们曾经真心相爱,我们曾经生死与共,这么些年,他一个人孤独走过,痛楚独当,我们现在男未婚女未嫁,我又重新爱上他,再知道过去,一切本是那么完美……
可是他不告诉我,甚至他周围了解我们过去认识我的人也都很有默契地不说,而我,居然会把这样的深情这样的人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
现在,我终于来到了U市——真正生我养我的故乡。
也许,我能在这儿找到很多答案。
我在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U市地图。
临下车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到U市来的这个决定作得有些仓促。
我只是从丛锐告诉我的事中知道叶晓宁是U市人,可是她究竟住在哪里,在哪儿上学我根本不知道。
U市作为G省的省会,幅员广阔,漫无目的的找寻无疑大海捞针。
可是来都来了,我不想放弃。
拿着地图走出车站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刚刚车上的担忧有些多余。
因为,隔着一条大马路,我看到了U市火车站。
火车站前的那个钟楼,让我分外地熟悉。
我敢确定,到加拿大后,我连国也没回过,更没到过U市,而现在,不远处的那个钟楼,我以前百分之百见过。
根本连那张地图都没瞄过一眼,我轻车熟路地找到地下通道入口,顺利地通过它达到了火车站前。
我闭上眼睛,想像着左边的出站口,右边的进站口,还有,正前方的残疾人专用通道。
睁开眼,想像与现实高度吻合。
我甚至还记得,出站口旁边的小马路上有个麦当劳。
我循着记忆过去,远远地就看到了红底黄字的M。
我在那里吃过早餐,茫茫然沿着站前路往前走。
我到了一个公共汽车站,我看见那儿刚好停了一辆车,我上去,坐在前门靠窗的位置。
车开了。
我的脸紧紧地贴着窗户,睁大了眼睛,仔细辨认着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街道迅速向后退去。
我就那样一直看着,不知道汽车开了多远,脑子里有些模糊的影像涌上来,又随着景致退去。
车厢里渐渐拥挤起来。
又一个站启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抱孩子的女人上车来,很艰难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稳定自己的身体。
“来这边坐吧……”
我招呼她,她转过脸来看我,有刹那的怔忡。
“来吧,你抱着孩子呢……”
我站起来,拉她的手臂。
旁边几个人让出一条路,她说着谢谢抱孩子过来坐下。
可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
我有些反感这样毫无顾忌的打量,只扭开头去。
“你是……晓宁……”
她的声音细细的低低的,瞬间就淹没在拥挤的人潮中。
可是,我听到了。
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面对我的脸,叫我——晓宁。
我蓦地转回头去看着她。
这是一个看上去比我大一点长相普通的妇女。
有一又细细长长的眼睛和一张略显厚实的唇。
她穿一条白底碎花裙子,丰腴的胳膊紧紧抱着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一个男孩。
“你……真的是晓宁,叶晓宁?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妇女眼中流转的激动和热情让我再一次确认我叶晓宁的身份。
可是,我的大脑高速运转一遍之后,我依然想不起我曾经在哪里见过她。
我只能,无奈地冲她笑笑。
“来来来,快叫叶阿姨。”
妇女招呼着手中的孩子。
孩子冲我天真地笑,奶声奶气地叫“叶阿姨”。
我突然想,如果,当年那个孩子不打掉,现在要比这个孩子大得多了。
可我连这一回事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朱红啊,三班那个朱红,和你一起在杨老师那里培训的那个。你每次用朱红颜料的时候都会笑我名字……”
看来,她应该就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的心突然一阵乱跳。
刚好这时,车到站了。
“我到了,你留个电话吧,咱们有空联系,好多年没见你了……”
我的嘴比大脑反应还要快。
我说:“我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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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小寒最近特忙,又没有存稿,最近可能会有延迟问题,但小寒会尽量保持日更和周末双更。谢谢理解。
第 91 章
结果那一站是少年宫。
朱红是送孩子上那儿的钢琴班的。
“有空给咱们小勇指导下。”
隔着玻璃,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朱红的儿子在老师指导下练指法。
“我……”
“晓宁,这么多年了,你可没咋变。我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
朱红拖着我在钢琴班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你这次是回来探亲还是长住啊?”
“你知道我去加拿大吗?”
“那谁不知道啊。咱们那会儿都担心那万恶的高考,就你,可以全家移民加拿大,不用去挤那独木桥,当时我们可羡慕死你啦。这世上的好事似乎都让你占尽了。一出生就是法籍,又耍了那么帅一个男朋友,后来还能全家移民加拿大……”她拉着我的手,再度细细打量我,“看看看看,这出去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看这气质……”
我看她有长篇大论的架式,赶紧打断她。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