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回来的记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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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除了不苟言笑，话语极少之外，他对我们这些下属还蛮好的。
比如有一天天气不好，他偶然从我办公室外面过，看到我伏案工作，第二日我办公桌上便多了个台灯，居然是HELLO KITTY的。
天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动画人物的……
还有一次，我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他的地毯上不小心扭了下，第二天，他的办公室便换去了所有地毯。
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小事有时也会发生在丛锐身上，发生在小肖身上，发生在很多人身上……
细腻如丝，敏锐如针，外冷心热……
我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描述他。
可是他自己呢？
和他接触越多，似乎就越想了解他；了解得越多，心中有地方就越悸动起来……
他今年三十八，听说结过婚，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夫人是谁，有没有子女。
至少，我来往进出他办公室多次，诸如相架一类的物品倒是从不曾见过。
经常见到的画面无外乎他揉着太阳穴白了脸审批那些似乎永远也审批不完的文件方案；或是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吸一支烟，隐在深色镜片后的目光不知投向何处……
他是神一般的男人，更是谜一般的男人！
除了悄悄了解他，躲在暗处观察他，其余便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这样的生活一直下去，其实也蛮不错。
我每日规律生活，晚上准点睡觉，那个怪梦也基本绝迹，每日神清气爽，连气色也好了许多。
天气很热了，在这个南方的城市，酷暑时节，连清晨的温度也会让人走几步就汗流浃背。
我的头发好久没去打理过，不长不短的，刚好在颈窝那里扫着，让人难受得紧。
这天上班途中，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了，感觉舒服了许多。
结果在电梯里碰到丛锐，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良久，竟似看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我脸没洗干净，还是粉没擦散？”
经过这两个月相处，比起苏湛的始终拒人于千里，丛锐要和善亲近许多，我有时也可在他面前说一些很随意的玩笑。
“没有。我只是觉得……”
他移开目光，却游移在电梯中某个不知名的某处，语意踌躇，“你有些……像……一个故人……”
我那时心情正好，并未留意他的些许不自然，只咧开嘴笑笑。
“不会是像……你的初恋情人吧？”
可是话一出口，我便悔了。
丛锐的脸刹那间变得雪白，连原本游移不定的目光也突然收转回来，如一把刀狠狠地刮在我脸上。
我猜我一定说错了什么，或者是我无意当中真的说中了重点。
丛锐并不年轻了。
虽然他的外貌给人以假象，但事实上，他比我大了差不多10岁。
我无意于打听人家的隐私，但也隐隐听说他和苏湛一样，至今单身，甚至连交往过密的女友似乎也不曾有过。
难道，他竟真的有过一段无法释然的初恋，而我与他的初恋真的相像？
我嗫嚅着，不断揉着自己的鼻尖，根本不知道应该道歉还是应该继续用一个玩笑掩盖过去。
好在电梯到了。
“丁当”一声，如同法官的赦免令。
我红了脸等丛锐先走。
他明明已经跨了出去，却回过身来，再度扫视我一眼。
“我只把你刚刚的话当个玩笑。只不过……”
他盯着我，我忽然汗如雨下，“这样的玩笑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早上吃了那么一个瘪，我一上午都躲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将那些各地分公司来的材料分别整理了下。
结果到中午的时候，丛锐倒主动过来了。
“早上的事，不好意思。”
虽是道歉，他的目光却依旧如早上电梯中的那般探究，让人不太舒服。
“没什么。”
我一个普通员工还能怎样，大老板的助理就是有什么错也要把它当成正确的去看，何况人家现在还在跟你道歉。
“我是……通知你一件事。”
我想，这才是他进来的重点吧。
我抬头看他。
“我们公司这边有个规矩，新员工入职半年内，分管领导都要正式上门家访一次……”
这个我是知道的。
在加拿大那边，RAN就去过我家。
也是因为家访才知道我孤身一人在加拿大，从此对我就更多了份怜惜。
“你调过来两个多月了，正是应该做家访的了。本来……应该我来……”
我听他说得迟疑，不免就多看了他两眼。
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到了丛锐这里，就变得有些莫名高深了。
我觉得他在字斟句酌，似乎唯恐哪句话不对，我会推辞一般。
真是奇了怪了。
“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丛助理。”
在加国生活良久，我早已习惯那边的直来直往，忍不住直接打断了他。
丛锐看了我一眼，像是积聚了勇气：“苏总准备今天下班后到你家家访。”
他犹疑踌躇这么久，就是因为苏湛要来？
我潜意识中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除了我在Z市并没有自己的家，只是住的职工公寓而已。
“我在职工公寓。”
“那个不影响。”
丛锐又踌躇了片刻，“只是，苏总很少去他不熟悉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家中，是否，是否……”
一贯口辞伶俐的丛锐也会这么辞不达意，我却猛然间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我家很清爽的，放心。”
不过，我立刻想到另一个问题。
“可是，丛助理，你不和苏总一起来吗？”
家访方一贯是两个人的。
这个，的确有点不同寻常了。
“也不是，我会陪苏总一起过来，不过我今晚有应酬，可能要提前离开。”
这事便这么定下来，我忽地有些期盼下班时光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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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先生今夜去家访职工了，给了我灵感，安排了这么一章……呵呵……
第 9 章
苏湛和丛锐比我估计的时间到得早。
他们到时，我不过刚到家10分钟，只刚来得及把我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脏衣服和餐桌上放着的泡面盒子收拾完毕。
门铃便已经响起。
苏湛竟然换了衣服。
我记得他今天原本穿一件白底蓝条衬衣。
现在门口那人分明穿着一件深蓝立领短袖T恤。
我是第一次看他这样休闲的打扮，他的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不觉愣了一愣。
“不请我们进去？”
丛锐在苏湛身后淡笑。
我笑着，迎他们进来。
苏湛走得略略有些慢，不过经过我短时间快速整理，尚算清爽整洁，我在前面引着，丛锐在后面跟着，让他顺利坐上沙发。
“还是先完成任务。”
丛锐笑，晃晃手中的相机，“你坐到苏总身边去。”
这是我们公司一惯的规矩，到了员工家，家访的领导和员工照例是要合一两张照片的，以示领导员工一家亲。
我也不多说，在苏湛身侧约四、五十公分的地方坐了个半边屁股。
“叶心，靠过去点，你这么，我就只照得了你半张脸。”
我的脸有些微微地红。
悄悄地看身侧的人，他端坐着，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波。
我依言往他的方向坐了坐。
“好了，看这边……”
我咧开嘴，可是我的眼前突然一阵阵发黑。
是的，我忽然觉得头昏得厉害，有一种恶心欲吐的感觉，四肢冰冷，正如每一次怪梦醒过来时的感觉。
这样的变化就在转瞬之间，连我自己也莫名其妙。
可是我还得狠狠地笑，至少不能让这屋子里的其他两人觉察出我的不对劲。
我没法解释的不对劲。
照相完毕，我撑着自己往边上挪了挪，似乎又在转瞬之间，那种不适感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难道和苏湛离得太近，我就会不舒服么？
我想着这样奇怪的理论，微微摇了摇头。
“叶心，苏总还有事想问你。我就先走了。小肖在下面的，到时叶心你送苏总出去。”
我不知道苏湛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事实上，我现在倒是很想问他，苏总您现在走不走。
事实上，以前我在加拿大那边的时候，照过了照片，家访也就基本结束。
可是现在，苏湛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问啥。
“你的父母，都过世了？”
我还在神思不属的时候，那个沙哑嗓音突然响起，倒吓了我一跳。
“是，好几年了，是车祸。”
我说得云淡风轻，心尖尖那里却一阵一阵地往上冒着酸涩。
一直那么疼爱我的爸妈啊，就那么就没了……
心中的酸涩真的变了眼中的酸涩，一滴泪突然落在手背上，温热温热的。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我站起来，随手端过一边的果篮。
“苏总，吃点水果吧。”
RAN上次来家访的时候，也是晚上下班之后，他还请我吃了饭。
当然，今天，我不可能作这样的奢想，能不再回答那些揪心的问题，顺带能尽快送走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老总，我便千恩万谢了。
既然不吃饭，只能吃点水果充饥了。
我已经饿了，我猜，他也一样。
他似是正准备再问个什么问题，却被我突然一句话打断，便沉吟下去，半天没有反应。
“要不，来个梨吧，我猜，你喜欢。”
我拿起果篮最上面一个梨，事实上，整个果篮中只有这一样水果。
天知道，我并不太喜欢吃这个，可我却总是爱买这个，也不吃，等到它们一个个烂掉，就把它们全扔出去，然后再买……
细想起来，我的怪癖还真的挺多。
我拿起刀，准备削皮。
不过莫名地心里就有些发寒。
我下意识转头一看，那个原本坐在沙发上平静无波的人竟然也在看我。
我看不清他的目光，但是我感受得到那份嗖嗖的寒意。
“你怎么知道……”
与其说在问我，不如说他在喃喃自语，因为他的语调实在太低。
他蓦地低下头去。
客厅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更衬得那张脸苍白了几分。
和着那已经有星星点点白的头发，他刹那间仿佛老去了好几岁。
“苏总……”
我难以忍受这样的怪异氛围，终还是颤着唤了他一声。
他像是从迷蒙中突然清醒过来，重新抬起头，他说：“叶心，你一直都在加拿大生活吗？”
我承认这样转换的节奏太快，可是这似乎也是家访常问到的问题，我停了手中的动作，很仔细地回忆。
“从我有记忆以来，一直是……”
可是我只有17岁以后的记忆……
这句憋在心中，不想说，也不愿说。
一段完全空白的人生，是我心中的隐痛。
我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房间里突然再度安静下来。
苏湛如木塑般坐在那里，既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再说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该走了。”
他的声音已恢复到我熟悉的从容淡定。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站起来。
可是只走了一步，他的身子便狠狠地摇晃了下。
“苏总……”
我扔下手中的刀，急急地冲过去扶他。
我说不出来，心中突然涌动的焦急不安是为什么。
只不过我还没冲到他身边，他已经站住。
连扶在前额的手都已经放下。
他站得笔直，除了更加苍白的脸，仿佛刚刚那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他看着我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