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回来的记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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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举起手,顺势借了手腕上不知是被单还是被子的东西,替他擦去鼻尖上的灰,擦去脸上那些黑乎乎灰扑扑的东西……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有啥好笑的?”
他咕哝着,却也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慢慢擦拭,任由自己脸上也绽出和她一般的花儿一样的笑。
晓宁的17岁生日晚宴由三菜一汤组成的。
真正吃上的时候已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
“饿了吧,好久没做过饭了,手脚都慢了……”
室内昏暗的灯光下,苏小乐搓着两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坐在那张摇摇欲坠桌子对面的女孩和在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桌子上一字排开摆着白菜烩火腿肠、清炒白萝卜、蒸鸡蛋和白菜萝卜汤。
“事先没准备,就只有这些了,可能很难吃的。晓宁,对不起……”
晓宁看着那个男人,他的脸还是黑的,黑一道白一道,那么冷的天,他穿着短裤,居然都还在流汗。
她蓦地眼睛便又潮了。
看着晓宁的泪,苏小乐又一次手脚无措。
“晓宁,你别哭啊,你……有什么……有什么想要的,你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想办法去做,你别再哭了……”
“没有,我很开心,苏小乐,真的,我哭是因为我太开心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火腿肠,“一定很好吃!我相信,它们一定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来,苏小乐,你也吃啊……”
苏小乐的脸又红了。
他从身后摸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晓宁。
“原本……应该喝点酒的。可是这边的被肖三那小三喝完了,再说,你还没成年的,也不能喝那玩意儿。就喝这个吧,没有杯子,咱们就干瓶子吧。来,晓宁,以水代酒,我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健康幸福开心!”
晓宁恍若梦中,只机械地拧开瓶盖,机械地和对面的男人碰了瓶子。
虽然还没喝,甚至手中那个也不是酒,不过她的脸已经红了,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带着微醺。
“苏小乐,如果,能够和你,天天在一起,我就能,永远健康幸福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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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发现,我其实也蛮擅长写甜的。中卷前面会有很长一段的甜,请各位后阿姨做好准备哈……笑……
第 42 章
夜,很深了。
“晓宁,睡吧。”
苏小乐看着眼前那个掐着脸头都还在不断摇晃的女孩,有些心痛。
吃完饭到现在,他就和她一直坐在沙发上聊天。
她谈起她的家庭。
如他猜测的那样,她家境优渥,有一个享誉全国的建筑师父亲和一个有法国血统的钢琴家母亲。
她是家中独女,从小倍受宠溺的同时,也按照父母的安排,学习钢琴与绘画,并在这两方面表现出过人的天赋。
14岁就拿过钢琴的国际大奖,而绘画作品已在小范围内举办过画展,获誉颇高。
“可是我不想走父母安排好的路。”她望着他,就像是看到最亲近的人,“我不想像妈妈那样以艺术为生也不愿意像爸爸那样终日困在那一张张机械的建筑图纸中……苏小乐,你猜我这次过来考试报的什么专业?”
她并没打算让他回答,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是服务设计。”
“服装设计?”
“是的。我从小就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我最大的梦想,是开一间成衣工厂,专门设计生产销售我自己设计的衣服。”
她说着,好看的眸子射出耀眼的光。
苏小乐连心都被吸了进去。
“你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他说,还重复了一遍。
晓宁的脸上荡起欢乐。
“苏小乐,你知不知道,听你这么说,我特别开心。你是第一个赞成我的理想,又祝福我成功的人。我爸妈一直知道我的理想,可是他们都说我不务正业;老师们也觉得我好像做了最不可思议的选择;我的那些同学对我的理想更是嗤之以鼻……只有你。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我总觉得,我认识你好多年了,你才是最了解我的那一个人。”
她盯着他,目光炽热而温馨,逼得他根本不敢直视。
他嗫嚅着。
“也许,也许……因为,我也是学艺术的吧。”
“你也是学艺术的?”
晓宁一激动,竟一把抓住了苏小乐的手。
苏小乐的脸微微红了下,轻轻挣扎着挣脱开晓宁的手,又往沙发边上坐了坐。
“曾经学过……”
晓宁似乎丝毫不介意他的刻意距离,只热切地盯着苏小乐。
“你学艺术的?学什么的?别说别说,让我猜猜……”
她蓦然间想起肖三对她画的评价,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猜到了,学美术的。你是学美术的!”
苏小乐看着她脸上顷刻间闪过的万千表情,心上有个地方越发柔软下去。
他淡淡地笑了,轻轻地摇头。
“不是学美术的?难不成学音乐的?乐器还是……你是学声乐的吧,那么好听的声音,不学声乐真正可惜了……”
她的脸因为激动胀得通红,声音也不知不觉大了起来。
她再一次抓起他纤长的手指。
“我猜对了,是不是,你真的是学声乐的?”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目光渐而柔软。
她忽地促狭一笑。
“你说不知道我过生日没准备礼物。我现在想到一个办法,既能庆祝我的生日又不用你费心……你给我唱首歌吧,什么歌都行。”
“晓宁……”
他再度轻轻挣扎,可是这一次,小姑娘的手上加了劲,攥得死死的。
许是用力吧,她的脸通红,他想,他的脸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只能无奈地轻唤她。
可是她不仅抓得他的手更紧,还带点娇羞般轻轻摇晃起来。
“苏小乐,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就唱一首,哪怕是《我爱北京□□》也成啊……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你唱歌……”
她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她的目光清清亮亮的,和她白白嫩嫩的手一起,把苏小乐裹得紧紧的,缠得牢牢的……
“那好吧,就唱个《我爱北京□□》……”
他居然也幽了她一默。
话出口,她楞怔了一下,他自己也楞怔了一下。
有多久没有和人开过玩笑了?
有多久没有从心底深处像现在这样放松和开心了?
晓宁,晓宁,晓宁……
他盯着那张如苹果一般的脸,竟是把这个名字在心中念了千万遍。
“你不会真的要唱那个吧?”他成功地看到小姑娘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要唱,起码得唱10遍……”
“为什么?”
“那么短的歌,您老人家在喉咙那么一转,还没听到开头,就结尾了。好歹我过生日,再怎么着,也得把开头中间□□结局听个够本吧……”她又歪头一笑,“要不,我看着表,至少唱满5分钟,少一秒也不行!”
说着,还真的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表。
“好苏小乐,求求你,唱个好的,我知道你是歌唱家。你那么好听的嗓子,真准备藏着掖着一辈子啊……”
苏小乐这才回味过来着了人家的道。
可是有什么办法,这手还被人拉着,这面子还被人捧着,更关键的是,这心,这心真的陷落了。
他发现,自己盯着面前那张脸,一秒钟也不愿意转眸。
于是,他便真的唱起来。
由着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由着自己的心放肆一回……
When I was young;I'd listen to the radio。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It made me smile。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And not so long ago。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But they're back again。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All the songs I loved so well。Every Sha…la…la…la;Every Wo…o…wo…o。Still shines……
没有伴奏,他醇厚的嗓音低低地响彻在仄小的空间中。
准确的发音,清晰的吐字,声与人同……
一曲终了,晓宁已经听得呆住,连“好”都忘记了说。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细长黑亮的眸闪烁着她希翼的温情与宁静,那样,动人心魄……
仿佛好久好久,她似才回过味来。
“此曲只应天上有……”她低叹,蓦地发现什么,抬眼挑眉佯怒,“你……你耍赖!”
“什么?”
“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一支,明明有两段,你只唱了一段……不对,一段都没完!不行,你得唱完……”
他目中的光渐渐熄灭下去,连整个脸都暗淡了。
他轻轻地从她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
他说:“不好意思,晓宁,歌没选好,今天你生日,唱这个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执拗地拉回那只手,“过去的都过去了,开心也好,难受也罢,昨日不去焉有今日和明日?苏小乐,我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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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很遗憾地告诉大家,这歌苏G还没来得及给晓宁唱过完整的一遍呢……
PS:小寒读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在冬天的太阳底下晒着,拿两包零食,躺在俺们学校的草坪上,听老式双卡录音机放这首歌了。那个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帅哥陪着……只可惜,帅哥已是他人夫,小寒也已是他人妇了……
昨日再难重现……
第 43 章
苏小乐回避了晓宁的目光,他只淡淡地说:“不早了,快睡吧。”
“我不会睡的。我说过,和你在一起,每一分钟都是珍贵的,我怎么能浪费在睡眠上……苏小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人如其名,我看得出来,你一点也不快乐,为什么?”
苏小乐沉默了很久。
沉默原本就是他的特征,很多很多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或者说逆来顺受。
如果,命运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什么挣扎什么抗争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所以,对于曾经的质疑痛心甚至忿恨,他习惯了一个人静静地承受,不解释不说明……
可是今晚,不,不应当说今晚,从对上对面这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那一刻起,他似乎就把握不了自己了。
胸中不断涌起的,竟然是,倾诉的冲动……
“晓宁……”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踌躇地开口,“你不觉得,很奇怪?”
“什么很奇怪?”
“我一个学艺术的,却和……在一起……”
犹疑了半天,黑社会三个字还是用停顿作了代替。
自从陆骁出事,他求着龙济文替他们出头不得已签了那份“卖身契”开始,他便已经认了命。
那些血雨腥风的日子,他不止一次舍了脸皮给自己状胆。
反正都是混帮派的,反正我是黑社会,谁怕谁?
收保护费的时候,运毒点货的时候,甚至杀人越货的时候,他总是刻意昂着头:“我是龙济文的人!”
这一重身份,他原以为,便是终其一生的烙印,认便认了。
便是午夜梦回便是噩梦连连,有了这一层身份确认,也能攥紧了沾血的手指再度睡去。
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一天,对这个如影形随的身份如此讳莫如深。
他忽然有些悔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如果当年……
为兄弟,便是一条命拼了,又如何?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