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回来的记忆-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已经抽出一半的烟被他慢慢推回去。
停了片刻,他将那盒烟推得远远的,一只手握了拳头,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落在他自己的前额上。
我听到轻轻的敲击声,如同刚刚茶几上发出的声音。
“你爸爸……和我是好朋友。”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我悄悄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竖起耳朵。
“我有……责任照顾你。”
饶是这么小声,他的声音依然生涩得厉害,嗓子那里如同有一把生了锈的锯,那字是一个一个拉出来的一般。
不仅生涩,还夹杂了微微的喘息,如同那些刚跑完马拉松便接受记者采访的运动员一般。
我不忍心再让他说话。
尽管我心中还有好多好多的疑惑。
我立马接下去说:“谢谢你,苏总,这段时间让您操心了。”
他蓦然看向我,目光中有我不熟悉的东西,不是往日的犀利,却带着一丝丝不易觉察的痛楚。
然后,他突然低下头去,剧烈地咳起来,那样突然而剧烈,止都止不住。
他立刻摇晃着站起来,想绕过茶几向前。
匆忙间腿狠狠撞在茶几角上,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加快了步子,冲进了一边的卫生间。
我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我下床跑过去,在外面使劲地敲门。
“苏总,苏总,您没事吧?”
回答我的,依然只有水声。
过了好久,水声才停。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拉开门,脸上还挂着几颗不曾擦干的水珠。
“苏总,您……还好吧?”
不知怎么的,一近距离面对他,我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他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受伤。
他撇开头,说:“去穿上鞋。”
我这才发觉,我赤着脚踩在地面上。
他直到看着我坐回到床上,才摸索着走到另一边的吧台那儿。
真的是摸索着。
比起刚刚两步就跨去洗手间的生猛,那个吧台,对他而言,似乎遥远而陌生。
他走得很慢,饶是这样,他的腿还是又一次撞在茶几角上。
“小心!”
我叫。
他下意识停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背似乎也滞了下,僵硬地滞了下。
然后,他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吧台边。
吧台上应有尽有。
咖啡、威士忌、牛奶、各种饮料……我看着他的手指在众多的瓶瓶罐罐中摩梭了片刻,最终停留在一罐威士忌上。
吧台是背光的。
我看着他转身过来,手攥着那罐子,脸都快贴到那罐子上了。
“那是一罐威士忌。”
我忍不住说。
他抬起头,望我的方向漠无表情地盯了一眼。
“我知道。”
说着,他迅速拉开拉盖,如喝水一般地喝着那罐酒。
那样的速度,一罐很快就完了。
他随手将空罐捏了,扔到一边,倚了吧台,歪歪斜斜地站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他的眼睛有些微红。
“可是,我没照顾好你……”
我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他还在想刚刚我在他咳嗽以前说的那句话。
“您别这么说,我已经,已经很感激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我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因为他今晚的解释而减少多少,但是我差点冻死在梅山的时候,是他救的我;在医院这么多天的精心照顾,也是他的安排;还有,那么多昏迷不醒的夜晚也一定是他在照顾我。
就算他和我爸是朋友,他有义务照顾我,这样的尽心也真的让没有亲人的我泫然欲涕了。
可是,我这话似乎惹恼了他。
他原本舒展开的眉狠狠地皱起来,灯光映照下的那张脸愈发苍白了些。
他的手指握拢又分开,分开又握拢,脸上是我看不清的明明暗暗。
他突然转过身,一拳砸在吧台上,砸得那些瓶瓶罐罐发出此起彼伏的声响。
我看见他的背轻颤,一直颤抖。
他也一直没有回头。
过了好久,他才说:“很晚了,你也累了,休息吧。”
他走到一边按下了灯的开关,没有再看我一眼,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知道这间病房是个套间。
外面俨然如同一个小型会客室,有沙发,有茶几。
我猜他一定坐到沙发上去了。
我赤着脚轻轻走到门边,小心地拉开一条缝。
外面漆黑一片,可是距离我最远的地方却有一点红,明明灭灭。
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只看到那一点红明了又灭,灭了又明。
间或,有刻意压抑的咳嗽声,低而清浅,却牵到人的骨髓里。
直到天明。
我看到他摁灭了手中的烟,突然从远端的沙发上站起来。
我急急地退回到床上,迅速地拉过被子盖好。
他并没有进来。
我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听到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再度轻轻地关上。
我跳起来,奔到门边,拉开门,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黑色的孤寂的背影。
我坐回到床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大衣还在我的床上。
我像疯了一般抱紧那件衣服,把脸深深地埋在其中。
属于他的独特的气息立刻包围了我,我拼命地吮吸着,眼角却渐而湿润起来。
我想,我爱上他了。
我爱上苏湛了。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我居然爱上了我爸爸的朋友——苏湛!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咋觉得,我不怎么会虐了呢?写了这么多,回头看看,居然男主都没怎么虐过,无语问天啊……
第 21 章
那天之后,我很想再看到他。
我是一个27岁的成年人了,我不是一个爱做梦的少女了。
所以,我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思,那绝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贪慕虚荣。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他,更说不清爱情产生的原因,但是我明白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正是代表了爱情。
想想,这还是我第一次坠入情网。
真的,长了27岁,没试过爱上人和被人爱的感觉。
在加拿大读大学和研究生的时候,也有人对我示过好,可是我连去尝试一下的情绪都没有。
甚至妈妈还委婉地给我提过这事,说一个女孩子大学期间有一段感情是人生中最可珍贵的记忆。
可是,我提不起兴趣。
有些男孩子,一起讨论讨论科题或是一起喝喝小酒唱唱小歌是可以的,但让我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实在找不到。
“会找到的。总有一天,你会为一个男人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恨不得一天24小时时时守在他身边,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他的难过而难过……”
我对TINA讲我的经历时,她斩钉截铁地告诉我。
我当时不置可否,因为那时她正坠入情网不可自拔。
我想,她那时的话岂可全信?
不过现在我相信了。
因为虽然我还有以他的开心悲伤来衡量我的开心悲伤,但现在,我的确睡不好觉了。
整整三天了。
自从那天离开之后,苏湛三天未曾来过了。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我也三天不曾好好地睡着。
每到入夜,我像神经病一样裹上那件大衣,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嗅着那上面的味道,以此来抵消内心深处疯长的渴望。
想见到他的渴望。
他终是没有来。
连丛锐也不曾露脸。
倒是白天来陪我的那些人,依旧照着次序过来。
我问他们公司是不是很忙,他们都说一切照旧。
我当然不好直接问苏总是不是很忙,问了也问不出我要的答案。
不过终于有个知道答案的人来了。
那天下午,宋娜过来了。
“一直说来看你的,楞是忙得没空。”
她坐下来,顺手把带过来的一束百合插在花瓶里。
我最不喜欢的花就是百合了。
可是人家一片好心,我也只得僵硬笑着谢谢,一边悄悄地往离百合远的地方挪了挪。
“公司最近很忙?”
“哎,可不是。最近有两批货从港口报关的时候出了点小纰漏,苏总正在想办法……”
她没有再说下去,我也没有再问。
虽说我也算苏湛身边的人,但囿于我的身份,我并没有接触公司的核心业务。
偶尔法国分公司往来的件涉及这些,我也只是瞄瞄文字上的内容而已。
我知道国内这边全由港口进出的业务属于公司核心机密,除苏湛本人和丛锐外,估计了解皮毛的就只有宋娜和市场部老总薛明了。
但是我想这次出事绝不像宋娜说的那样“小”。
能让苏湛出面想办法的“纰漏”会小?
我也不说破,只在边上陪着叹气。
“哎,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在这边给公司添乱。”
宋娜打量着我。
“身体好完没?”
我说:“没啥了,就是还要做个什么全面体检,完了就可以出院了。”
她的表情有些犹疑。
“有事儿?”
“哎,孩子有点毛病,医生让住院观察,可是最近我哪儿走得开?”
我终于明白宋娜的来意。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早好了,等会儿我就去跟医生申请出院,明天就回去上班。你就安心到医院陪孩子吧。”
她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怎么好,你还是在医院把身体养好……”
“我身体好得很,孩子要紧。”
她根本不知道,她其实是在帮我,她给了我多好的理由回去见苏湛啊……
我等不到明天了。
宋娜一走,我就去缠着医生办出院。
他被我缠得没法,同意我当晚就走,但必须抽时间回来做个全面检查。
“你都住进苏总的病房了,要是不确定你从上到下啥毛病没有,我可不放心。”
他最后摇头叹息道。
我已经笑着转身了,听到这句,却忍不住立刻转头回来。
“什么苏总的病房?”
医生也一脸愕然。
“你,你不知道?你住的那间病房是苏总的。苏总每一年总会有那么几次住进来。这一回,你送到我们医院来,苏总直接就说让你住进去。”
他看了我半晌,“我还以为……”
他以为什么我已经不关心了。
只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心里堵得慌。
受心情的影响,我出了医院,连车也没顾得上打,只沿了医院门前的那条大路漫无边际地走。
就快过年了,街道上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不知怎么的,那些节日氛围落在我眼睛里,让我觉得不舒服。
很不舒服的感觉。
许是一个人过久了,看不得别人的热闹吧。
我穿着一件黑大衣,戴着一顶黑帽子,拎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行走在这样的大街上,怎么看怎么和周围格格不入。
我才懒得去管和我擦肩膀而过时的那些诧异目光。
我只是不断地拨打苏湛的电话。
我想见到他,我有好多话要问他,也有好多话要对他说。
可是,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终于放弃。
我打了辆车,回到职工公寓。
公寓里静悄悄的。
想来外地的同事有些已提前请了假回家。
剩下的,必定也相约着出去给家里买年货了。
只有我,无亲无故……打开门,亮了灯,室内的景象却让我微微一楞。
室内异常干净整洁,如同我离开前一样。
不,比我离开前还要干净整洁。
吃完的泡面桶、食品袋收拾走了。
餐桌厨房干干净净。
几本我常看的杂志呈直线般整齐地放在茶几上,果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