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颜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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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肖楚睡得满足而踏实。
鲜美的鱼肉让胃里暖暖的,旁边有着柔和的篝火,风行止就睡在不远处。晚上的山风清凉却不寒冷,吹入梦中,搅开了静湖涟漪。
天色微亮,多年的生物钟让肖楚早早的醒来了,她看了看扭伤的部位,已经消肿了,只是被蛇咬的地方,动起来还是有些疼痛。
“起来了?”听到声响,风行止也醒了过来,睡了一夜,他的衣服依旧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走到肖楚身边,仔细看了一下她的伤口,眉头微皱,“还是不能走,蛇毒伤了神经,走起来肯定剧痛无比。”
“不行,我必须得回去了。”肖楚试着动了一下,果然还是那股钻心的疼。可是她必须回去了,她怕再不回去,万一被白珩误会自己跑了怎么办。
见她好似又有难言之隐,风行止开口说道:“肖姑娘若是不介意,在下可以背你走一段路。我知道一条下山的近路,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下去。”
“这……太劳烦公子了,我自己可以忍一忍的。”肖楚急忙摇摇头,山路难走,她又这么大一个人,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将自己背下去。说完,她忍着剧痛爬了起来,倒也不是不能走,就是痛一点而已,当年她在骨枯岛,不也是拖着一条断腿天天去练功吗。
眼前这个女孩子已经疼的脸色煞白,但仍是慢慢的走了起来。巨花蛇的毒他是清楚的,这毒损的是神经,走起路疼起来是寻常伤口的几十倍。倒真是个坚强的人,不知是什么样的环境塑造了这样一种性格。
眼前出现了一个宽阔的臂膀,“上来。”风行止背朝着她,语气不容拒绝。
“还是不了吧,我可以的。”肖楚还是不愿麻烦他。
“难不成肖姑娘喜欢这样抱?”风行止转过身做了一个公主抱的动作,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再不上来就别怪在下唐突了。”
没有办法,肖楚只好趴在了人家背上,风行止的步子走的很稳,肖楚在他背上能摸到他身上结实的肌肉块。倒没想到看似文弱,身上竟这么有力气,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想到这,一张老脸又红了起来。
两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晨间的阳光透过树枝缓缓照了下来,在地上撒了斑驳光点。肖楚闻着风行止身上干燥又好闻的味道,心情愉悦不止。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到了山下,肖楚指引着风行止找到了她来时安置的马,风行止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在上面,看她气色不错,没有疼痛的样子,心里才舒了一口气:“你回去大概要三五天才能好,一定要好好休息。”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的额间仅出了一层薄汗,面色上却没有一丝疲惫的样子,肖楚心里满是感激:“谢谢风公子了,要不是风公子,我就……”
“不要这样说,只当我们是有缘。”风行止灿然一笑,“我住城北,你要寻我随便找个人问一声就行了,你脸上的药大约半个月后就可以制好,到时候记得去取。”
“嗯。”肖楚也是洒脱之人,风行止的恩她定会好好记住,“家中有事,我就先行一步了,半月后见。”
“恩,路上小心。”风行止点点头,肖楚扬起马鞭,朝他招了招手策马离开了。
阳光照在她纤细的背影上洒下一圈圈光晕,疾驰的马儿扬起了金色的尘埃,风行止逆光而站,直到她完全消失在道路上才转身离开。
回到襄阳殿,常林是第一个跑过来迎接的,他花白的头发因着急有些凌乱,见到肖楚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了心:“哎呀小主你去哪里了,今早殿下找你都没找到。”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等到肖楚下了马,才发现她走起路来有些奇怪。
“小主你怎么受伤了?”常林急忙上前去搀扶,腿上的绷带依稀可见渗出的血渍,这样子该是伤的不轻。
“没事,上山的时候被蛇咬了一口。”肖楚笑笑安慰他,“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周泽来传的话,只说让你回来尽快去书房。”常林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先扶我去书房吧。”她整了整微乱的衣衫,拍打干净了身上的尘土,再疼也得先忍一忍,只要白珩不误会便好。
书房里熏香袅袅,白珩旁边放了不少书信,他正在执笔写着什么,看到肖楚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他眉头皱了皱:“怎么了。”
“回殿下,昨日上山,被蛇咬伤了。”肖楚忍着疼屈身行礼。
“坐下吧。”白珩让旁边的侍女拿了一张凳子给她,肖楚坐上去,疼痛顿时缓解了好多,“谢殿下。”
“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吧。”白珩搁下手中的笔,“去吞狼山的日子提前了,伤好了你就立即过去。”
肖楚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她点点头,道:“是。”只是这一走如此着急,怕是不能再见到风行止了。
白珩见她若有所思,余光瞥到包扎的伤口,问道:“要不要请个大夫。”
肖楚急忙摇摇头:“谢殿下,不用了,只要个三五日伤就好了。”风行止的医术她是绝对信得过的。
“那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七日后便出发。”白珩重又拿起笔,“出发之前,再来找我一趟。下去吧。”
“是。那属下就先告退了。”肖楚起身,又行了个礼,才一瘸一拐的退出去。
白珩瞥了一眼她咬牙强撑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心中烦闷起来。“把门关上。”他对身边的侍女说道。
常林在外面一直等着她,看到肖楚出来,急忙上前扶住她。
一路上,肖楚基本上是靠着常林的力气才挪回去。真是奇怪,刚刚见白珩的时候怎么疼她都能忍,怎么一出来就忍不住了呢。肖楚咬着牙差点没疼的哼出来,一进房间就直挺挺的趴在了床上,床上软软的,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大半,她闭上了眼睛,现在不管发生何事,她是都不打算动一下了。
☆、蓦然回首
这一养就是好几天,五天后,肖楚总算可以活蹦乱跳地走了。她想起来之前白珩交代她去找他,便整整衣衫打算去一趟书房。
可是白珩不在,肖楚在外面却碰到了百里碧,她好像在这里等了她多时。
“主上已经外出,多日后才会回来。时间比较紧急,你今日就出发吧。”百里碧一张面瘫脸,从身上拿出来一个信封,“主上给你的。今日傍晚会有马车在门口等你。”
她交代完打算转身离开,只是身子一顿,又说道:“万事小心。”说罢,一转眼消失在了眼前。
一切发生的太快,肖楚叹了口气,拆开了信封,上面只有简单的半页字,果然如此……看完信沉默许久,该来的还是要来了,为了以往万一,她皱着眉头将手里的信撕得粉碎。
常林知道她要离开,早早地将东西给她打包好了,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他也不能跟着她,他只能在襄阳殿等着她回来。肖楚知道这位老者对自己的不放心,临行之前,还对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常林叔,你就放心吧!”
这一别,不知道要多久,马车上,肖楚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襄阳殿,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到底还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让她往东不敢往西。
马车一路西行,走了半月有余,久到肖楚已经适应了车上的颠簸,她没想到吞狼山离上京这么远,几乎到了燕南国的边境。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面前就是一条曲折的山路,肖楚望着这郁郁葱葱的青山若有所思。
哒哒—— 不远处响起了马蹄声,肖楚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子骑马朝她行了过来。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武衣,一双睿智的眼睛里满含笑意:“前方可是肖将军?”
白珩给她留的书信上让她做黑骑军副将,辅助何渠,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何将军了。
“在下正是。”肖楚朝着何渠抱拳行礼,声音刚气十足,没有一丝女子的扭捏之气。
何渠面上依旧带笑,其实心里对她是有些不放心的,她从未有过什么实战经验,又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他不知道三殿下为什么把她安排来了吞狼山。但是忠于殿下,自然也要信任殿下选的人:“肖将军一路辛苦了。先随我去大营修整一下吧。”
肖楚点点头,接过车夫早给她准备好的马就跟了上去。上山的道路尤为崎岖,这边的树林很是茂密,要不是何渠领着,她根本找不到这上山的路。
“肖将军跟随殿下多久了。”上山的路中这一段最难走,因此行进起来很是缓慢,于是他就随口闲聊几句。
“也没有多久。”肖楚若有所思,想起来白珩给她留的书信,忽然说道,“几个月前刚从骨枯岛下来。”
听到她一提骨枯岛,何渠忽然转过脸来一脸惊愕:“没想到,竟也是骨枯岛下来的人。”没错,这何渠也是从骨枯岛下来的人之一,只不过比肖楚还要早三年,白珩在信里跟她提了一下。
何渠像是陷入了当年的回忆,骨枯岛那个人吃人的世界,能活下来的不仅有着超常的武艺,还要有一个极其聪明的脑袋,他当年就算活着下了岛,也不小心被废掉了三根手指:“没想到殿下如此信任从骨枯岛下来的人。”
何渠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吞狼山是白珩瞒着朝廷私藏的一支部队,但凡他们两个人有一个背叛他,他都会陷入及其危险的境地。何渠的身世她不知道,但她自己的情况却是清楚的,当年她上岛本就是迫不得已,她相信白珩也非常清楚她对他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可是,依旧将这么隐秘的事情交给了她去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段曲折的道路废了一刻钟终于走过了,一出来,面前的场景让肖楚满是震撼。吞狼山的山头被分离出了无数个平地,肖楚远远望到一大片帐篷,那些平地错落有致,士兵们穿着整齐的铠甲,训练有素。
白珩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么多的精锐士兵也能瞒天过海,那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吞狼山一共三万精兵,都是近几年逐步招上来的,以后你可以随着我一道看看。”何渠带着她去她的营帐,在路上随口说道。
“嗯。”肖楚点点头,幸亏她今日也是穿的一身黑色外衫,那外衫宽松掩盖了玲珑身段,这一身打扮弱化了她女子的体征,更容易融入这种氛围。
营帐不是很大,但收拾的很干净利落,肖楚搁下东西就跟着何渠出来了。何渠对着她点点头,带她来到了最顶端的高台上:“全体军士听令!这是我们黑骑兵新来的副将肖楚肖将军!以后军中有事,可以找我和她一起汇报!”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吞狼山。
“是!”底下传来了整齐划一、响亮有力的声音,这声音在山中竟有了回荡之响,这种感觉是不同的,前世她作为一个职场人士,最多仅在几百人的小会场上讲过话,然而现在,竟出现了一支三万的精兵听她指挥。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在他们齐声喊“是”的时候,心中竟然瞬间升起了浓重的责任感。
上京。
古朴的黄花梨木桌子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温润清澈的水在氤氲热气中倒入进白瓷杯里,里面泡制的碧螺春立刻舒展开来,不一会儿就茶香四溢。
“主上,为何这么信任她?”素白的手放下手里的蓝纹茶壶,百里碧将那盏泡好的茶送到他手边。
白珩微微一笑,他第一次见到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