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忘旧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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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文摸摸鼻子,“你吃吧,吃吧。”心里暗笑,这丫头以后可不好养啊。
今儿唱的是京剧里的名段子——《霸王别姬》。是京剧名角儿,梅兰芳老先生,梅派的经典剧目。正好演到《劝君王饮酒听虞歌》,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且听军情报如何。
文涵听到这儿,又放下筷子,趴回栏杆上,津津有味的跟着哼起来。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还挺像个票友。宋清文要了一壶茶,刚满上,本来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得津津有味,突然起身把另一盏刚沏好的拿走,喝起来。动作自然流畅,喝完人家又给放了回去,趴回栏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宋清文哭笑不得,愈发觉得这丫头有意思,特别有意思。
两人听完戏出来天儿已经很黑了,文涵意犹未尽地学着那个花旦的样子,边走边比划。宋清文,在后边儿帮文涵拿着包儿,想着今天收获还挺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胡同,宋清文把文涵送上车,刚要关门儿,就被文涵拉住了,“宋清文,你看过哥哥演的霸王别姬么?”
宋清文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文涵摇摇头看向别处,“没什么。你应该去看看,我觉得演的特别好。特别是哥哥自刎的那一段,真的特别感动。”说完文涵就关上车门,开车走了。
文涵开了一会儿,又把车停到路边。马路对面是夜晚的一中,文涵觉得自己依稀可以看到远处,高中楼那块儿还亮着灯,那些孩子应该还在上着晚自习,写着怎么写也写不完的作业。他们也许会抱怨课业压力大,会抱怨老师管的严。可终有一天,他们也许也会想她自己一样,跑到母校的门口来感怀一下自己那最幸福的时光。长大真的是一件很不好玩儿的事情。
她记得她看霸王别姬的时候是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国外的大学学习压力大,像加州理工这样的学校更累。他们系的毕业率还不到百分之十,很多同学大二就转系了,觉得自己读不下去了。文涵这些坚持下来的,面对大三大四这专业性更强的两年,压力更大。当时她正犯愁自己的论文,写了一半儿突然卡了,就缩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抱着笔记本儿看霸王别姬。看着看着,她就哭了,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她蒙着被子,怕被楼道的管理员听到。
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回过精神,继续写自己的论文。她看到哥哥自刎的时候那种绝望,看到菊仙上吊的时候的那种绝望,看到虞姬唱完最后一句的那种绝望。她想到了她自己,在美国很多时候那种孤身一人,无助的绝望和畏惧。她突然有了些共鸣。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那么伤感,好像是因为听了那出霸王别姬,也好像是因为今天去到了陆僭始家里,看到了那些属于他们的曾经,曾经勾勒出的那些美丽的蓝图。她是幸运的,有好工作,好背景,好男朋友,好朋友。她也是不幸的,她也曾经历过那些无人可以诉说的迷茫和彷徨,她没有安全感,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她一直在畏惧中摸黑前行。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特别是那些在国外无助的时候,自己到底有没有过后悔,义无反顾的出国,丢掉了那么多东西。对于这件事,她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坚定的,她不后悔,一点儿也不。因为,就算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文涵重新启动车子,她想回家了,回到那个一片漆黑,却最能给她安全感的窝。
宋清文回到家中,处理完一些白天没结束的工作,然后就找出霸王别姬的影片在电脑上放了起来。看着看着宋清文就明白了,也更心疼文涵。他在国外只待了三年,大学毕业的时候走的,就已经觉得很不容易了。文涵走得比他早,待得比他长,还是个女孩儿,吃的苦更可想而知。
宋清文想了想走到窗台下,给文涵发了条语音,“睡了吗?霸王别姬我看了。很感动。”
文涵这会儿刚到家,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听到宋清文的语音笑笑,“没想到你还真放在心上了。你觉得好看就好。我快睡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别工作到太晚。”
把牛奶喝完回房睡觉了。
宋清文听完语音,给自己宋夫人打个电话,“儿子,这么晚有事儿吗?”
宋清文笑笑,“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是这样,妈,这周末我带女朋友上家去。您准备准备。”
这宋清文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之前的那个和宋家人见过几次,却也从来没领家来过。宋夫人听到儿子终于在终身大事上带回来个好消息,高兴坏了,“好好好。是哪家的姑娘?是上次你同学妈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季庭的高中同学。”
“是,人姑娘挺好的。我打算带回来给你们瞧瞧。”
☆、第二十九章
周五下午,文涵下班后坐地铁去了南锣鼓巷里的蓝旗茶馆儿。蓝旗茶馆儿是北京城里有名儿的喝茶的好地方,看起来与正常的茶馆儿无异,门脸儿特别小,不起眼儿。
北京刚下完雪,里边儿暗暗的,还挺暖和的,一进来就能闻见茶香。正蓝旗茶馆儿里边儿的茶,那真真儿能让人齿颊留香,只要来了一次就还想去第二次。
文涵到了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自己想见的人了,样子好像没怎么变年近五十了,皮肤气色都还挺好的。起身迎上文涵,两人抱了抱。老班拍拍文涵的肩,“可算回来了。瘦了点儿,不过看着气色还行。”
文涵笑笑,“是啊,可算回来了。坐下说。”
两人落座,“您怎么样啊?听说您现在出书了?”
老班给文涵斟上一盏玫瑰花茶,“我挺好的啊。你前儿刚回来的时候,我和我老公去蒙古了,还没回来呢。前天夜里的飞机,回的北京。”老班在文涵高二那年就离开一中了,说孩子越来越不好带,家里边儿也发生了好几档子事儿,她得好好歇一歇。
文涵喝口茶,“那您去内蒙玩儿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就是太冷了。诶?洛芮和季庭结婚了是吧?”
文涵招来服务员,又叫了一壶普洱,“刚结,我这不是就着参加婚礼,想着要不我也会北京工作算了。”
老班点点头,端起茶喝一口,“那你工作怎么样了?还顺利么?”
文涵手撑着头,“诶,有份儿工作谋生,工资还行,凑活活着呗。”
老班闻言乐的不行,“你怎么现在和吴裕泰说话一个味儿啊。”
文涵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老班,“是吧。果真是跟他待久了,被传染了。”
老班被文涵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了,“你俩不会?你俩初中时的那张照片,我还留着呢。”
文涵听这话连忙摆摆手,和吴裕泰撇清关系,“班老师您别逗了,我和他才没可能呢。我有男朋友了。我和老吴是多年的,难得的,纯友谊关系。”
说起初中的那张照片可是大有故事,当时文涵腿受伤,有一天早上,吴裕泰扶着文涵回班,结果走着走着发现两个人被偷拍了,偷拍的人就是班老师。那张照片除了人物关系和人物表情以外其他都挺和谐的。玉兰花树下花瓣飞扬。
后来这张照片被老班分享给她老公了,她老公的评价是,“所以说,清白的就是清白的。人家俩孩子看着就是不像是有意思的。”
而吴裕泰的爸爸,也收到了那张照片,“他俩这是要公开了?可我看着也不像在一起的样子啊。”看到的人都没有人认为两个人之间有点儿什么,但是这件事,还是会时不时的被拿来开开玩笑。
班老师清清嗓子,“那你现在的男朋友是高中时你带来给我看的那个么?坚持了那么多年,不容易啊。”
文涵低下头,闷闷地说道,“哪儿啊,那个都结婚了。我出国前我俩就分手了,虽然前段时间又闹了点儿事情,但也不是他。”
老班问道,“谁提的?你么?”
文涵也不隐瞒,“嗯,是我提的。后来,我大学毕业打算回国,但那时候听说他结婚了,我就索性没回来,继续读书去了。”
老班想了想,看看文涵的脸色,问道,“那男孩儿现在做什么去了?”
文涵端起茶杯摇一摇,放在鼻前品品,“北京军区,侦察连连长。”抬头冲老班嘿嘿一乐,“厉害吧?”
老班无奈地笑笑,“厉害厉害。那你是难受你们俩分开呢?还是他结婚呢?还是什么呢?”
文涵仰着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空的,昨天我看霸王别姬的时候,我就想起来,每次我最难受和孤独的时候。然后有种特别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感觉。”
老班笑着摸摸文涵的头,“你不是一向自诩最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么?那么坚定。”
文涵摇摇头,“我有的时候特清楚,有的时候又特别不清楚。尤其是我出国的这些年,其实我越来越不清楚了。”
“那你在质疑什么呢?你还没放下他么?”
“我,我就是,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和他见过几次面,可是他都执着的让我吃惊,我每一次说服他的时候,我也在说服我自己。前两天,我们俩好像终于彻底的断开了,可是我知道没那么容易。”
“没见到他的时候吧,还想一切都好说。可是看到他的时候,我也总是会有那种,特别特别不舍得放手的感觉。就像我站在悬崖边,好不容易爬上来了,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回走,可是看到他我就又掉下去了,然后抓着边缘,一点儿点儿的往回爬那种感觉,特别挣扎。”
老班低头沉思一会儿,好像在消化文涵的话,也在想怎么说,“你是怎么想你们的关系的?就是为什么不再在一起了呢?”
“我其实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会有好结果,我们毕竟道不同,但是他拉着我往前走吧,我又隐隐约约看到了些希望。可是后来分开以后,我是难受,可也没那么难受,我就是觉得分开算是给彼此一个机会。可是再后来我快回国,我们联系上,想说两个人是不是有机会。结果就知道他结婚了,您知道那种特别难受,”文涵没再说下去,她窝在椅子里,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班老师看了文涵一会儿,“你现在的男朋友好么?”
文涵坐起来,双眼无神,“好啊,很多东西都相当,类似经历,共同语言。但是好像一切都进展得太快了,快的让我有点儿害怕。明天我就要去见他的家长了您知道么?他昨天才和我说,‘你要不想也行。我再安排。’让我觉得他看似给我选择的权力,实际上是再逼我。”
“你和他谈过么?”
“我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我知道他特别好,也知道他急着想结婚,但是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把自己嫁了。”她想起昨天宋清文试探她结婚时的样子,‘我28了,眼瞧着就三十了,家里催得紧。很多发小都结婚了,所以,你怎么想的啊文涵?’她当时真的有种想逃走的冲动,她不是不想嫁,她就是还想再想想。
老班叹口气,“你也挺不容易的,看着前男友还没全放下,现男友又逼婚。”
文涵仰天长叹,倒在沙发上,“是啊。我觉得我真的快崩溃了。您说要不我不结婚了,找个女的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