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带我去夺嫡[清穿]-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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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方承观说,本来路程是没那样快的。这几年他在贵州修路,如今初见成效,因此路上节省了不少时间。”李德垂手站着,瞄一眼徽之:“奴才还见到了良妃娘娘的妹子,如今出落得很好,办事爽利的很很。”徽之听了李德全的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春儿到底还是嫁给了方承观,徽之下意识的不像提起来这个妹妹和妹夫,她心里害怕,害怕知道他们相处的很好,自己会莫名的感到失落,更害怕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她会在心里幸灾乐祸。
康熙不知道徽之的微妙心思,只在等下看瑚柱上的折子,康熙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康熙面无表情的把折子收进自己的袖子里,对着徽之说:“你别伤心,找时间朕带着你去和祖父告别。李德全你去叫了巴海来。”
巴海是康熙贴身的侍卫,这个时候叫巴海来干什么,徽之敏锐的察觉到瑚柱的折子里写了些什么叫人吃惊的秘密。不过既然康熙不想叫人知道,徽之也不会问了。一会逸云进来说:“巴海在外面候着呢。”
康熙也不抬眼,扬声道:“你立刻去瑚柱的家里,只说是良妃和朕不放心,叫人去帮着看看。你带人把瑚柱的书房封起来,里面的东西都等着朕亲自处置。”徽之听了康熙的话吃惊地站起来,康熙的吩咐叫她无端想起来当年家里被查抄的情景了。巴海立刻领命而去,康熙回头看着徽之的样子,知道是吓着她了。“别多想了,你祖父是个好人。这么多年朕竟然误解了他。叫人封了他的书房是不想连累别人。有些事情不能传诸六耳,若是走露一点半点的,对谁都不好。”
徽之一口气才缓过来,是了,瑚柱做了多少年的内务府总管,宫里那点事情没人比他更清楚。“皇上是好意,臣妾多心了。祖父很少和我们说起来当差的事情。时间不早了,皇上还是回去吧。”徽之眼看着天色渐暗,就把康熙往外推。
谁知康熙却是没要走的意思,他一屁股坐在徽之的床上,翘着脚:“怎么你开始嫌弃起来朕了?这是要赶我走么?”
“臣妾实在没精神侍奉皇上。”徽之第一次在直白的拒绝了康熙。这个认识叫康熙先是一愣接着笑起来:“你,也就是你敢把我往外赶。我就不走了。今天你心里难受,朕陪着你。要不然你嫁我做什么。怎么也叫我陪着你一晚上。”康熙起身,搂着徽之,含住她的耳朵:“别伤心了,老爷子自己都勘破生死,他这是羽化登仙,我们应该高兴才是。他前几天进来谢恩,我就觉得你祖父是个已经参悟的人。这两天肯定是忙乱不堪,等着后天我们去送送你祖父可好,明天先叫小八去祭奠下如何?”
康熙这意思是带着徽之回去吊祭瑚柱?!徽之话都说不清楚了:“皇上,这——”就是皇后的父亲死了,康熙也没亲自去吊祭的。皇帝一出动就是地动天摇,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只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我们微服出去。你别想那么多了,你祖父有如此高寿,这是喜丧。”康熙搂着徽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放心,朕什么也不做。”
徽之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踏进这里,以前模糊的记忆和眼前的情景慢慢地重合在一起。阿布鼐和明月已经赶回家了。看着父亲母亲和妹妹一起跪在眼前,徽之有种如在梦中的恍惚感,“皇上和良妃下降,奴才一家诚惶诚恐。皇上天恩,奴才一家只有粉身碎骨才能报答一二。”阿布鼐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可是看着康熙身后的女儿,阿布鼐的心放下来了。以前亏欠了徽之不少,现在她过的不错,阿布鼐也就放心了。
康熙和徽之到了瑚柱的灵前,老爷子在的时候早有嘱咐,丧事一切从简,因此灵棚前也只有两个家人照看着。康熙拈了一炷香默默地祝祷几句插在了香炉里面,徽之却已经是眼泪不能遏制的下来。康熙对着阿布鼐说:“朕有话问你。”就留下徽之转身走了。
徽之跪在灵前眼泪簌簌的下来,明月扶着女儿起来:“娘娘别伤心了,老爷子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寿数,早几天已经安排好了身后事。那个时候大家还以为是老爷子老糊涂了东。如今仔细想想,还是老爷子看透了身前身后事。”
内宅里面徽之和母亲妹妹坐下来说体己话。原来瑚柱似乎早有预感,在去世的前一天自己洗了澡,嘱咐了家人若是自己有什么不测要怎么安排。家人以为是老爷子上了年纪,想太多了。谁知第二天早上发现瑚柱已经是穿戴着的整整齐齐坐化了。“你妹夫竟然是接到了老爷子的信,提前赶回来。原来早一个月老爷子就开始着手预备了。娘娘节哀,老爷子生前最疼的就是你,娘娘好了,老爷子在天有灵就能安心了。”明月目不转睛的盯着徽之,有很多话却说不出来。
徽之心里酸酸的:“我却没办法在祖父面前尽孝一天。母亲路上辛苦。小妹倒是出落得越发好了。这里面你打点的很妥当,真是成家的人,不再是以前的小女儿之态了。”
“娘娘的夸奖我可不敢应承,其实都是祖父先安排好的。还有大哥也出了不少力。我不过是看着罢了。”春儿已经脱去了少女的青涩,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明月忽然对着春儿说:“你去看看厨房,娘娘和万岁爷总不能来一趟连口水都没喝啊!”
春儿也知道母亲这是有话要和姐姐说,立刻带着丫头们出去,把空间留给母亲和姐姐。
明月抓着徽之的手:“额娘虽然不在京城,可是多少听了些风声。你这些年在宫里不容易,我和你父亲在江南,看见过李家挑选美女,我的儿,都是我们害了你了!”阿布鼐如今做了两江总督,曹寅和李煦就在眼皮子底下,他们给皇上送美人,康熙宠爱汉军旗的女子,已经是官场不公开的秘密了。想着女儿年纪轻轻就要独守空房,明月自然心疼。可惜若是春儿被冷落了,明月还能去给女儿撑腰,但是徽之——明月只能暗自心焦罢了。
“额娘,我很好。其实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人无百日好,索性我还有一双儿女,皇上还是念旧的,不会乱了分寸坏了规矩。今天的情景额娘也看见了,你也该放心了。”徽之想起一双儿女,眼里露出温和的光彩。
“娘娘能如此想,我也安心了。男人都是馋嘴猫一样,当年你阿玛在杭州,还不是也犯过糊涂,我和你韩姨娘摆了一道,才叫你阿玛收心的。说起来八阿哥也不小了,有风声说皇上要给太子选福晋了,咱们家小八也该开始预备了。”明月想起来小外孙和外孙女,心都要化了。
“胤禩才多大,这还早着呢!”徽之一笑,表示明月想太多了。
“你这是怎么做额娘呢,八阿哥十岁了,没几年就要论亲事。大家子这个时候都要给孩子预备了,何况是皇子呢。你现在不动手,等着到了时候好姑娘都被挑走了。胤禩的岳家可要上心呢。回来的路上,你阿玛还和我说,听说八阿哥和安王府格格家的女儿走得近。她出身听着好,可惜是个空架子,家里的男人也不争气。你怎么给小八选那样的媳妇?听说她的性子还不好?!”明月一脸的不认同,仿佛是徽之亏待了自己的儿子。
“这,这是哪来的风声——”徽之表示莫名其妙。
“娘娘,皇上脸色好像不好,催着娘娘快些回去呢。”逸云一脸担心的进来带来个坏消息。
莫非是瑚柱在书房里面留下了些叫康熙生气的东西?徽之和明月惴惴不安,赶紧出来。康熙正站在二门垂花门外,阿布鼐在身后跟着,看着徽之母女出来,阿布鼐飞快的给女儿个复杂的眼神,徽之知道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却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 徽之家的老爷子抛出大炸弹。
☆、第74章 风刀霜剑
这个时候已经是宵禁了,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更夫拎着灯笼半死不活的走着,徽之坐在车上,听着外面脚步声和马蹄的哒哒声,心里却是对着祖父给康熙到底留下什么,很是好奇。不过想来大概是内务府的一笔烂账。徽之好歹也是协理六宫几年了,对着内务府的那点把戏了然于心。瑚柱当年可是把持了内务府几十年的人,宫里的那点猫腻怕是比谁都清楚。那个时候仁孝皇后还在,应该是和索额图有干系的。或者瑚柱终于把孝诚仁皇后难产的原因说出来了?
徽之正在胡思乱想,不防备康熙忽然问:“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徽之惊讶的转过头:“皇上怎么这么问?皇上是个亘古少有的贤君。”拍马屁谁不会啊,徽之立刻说出标准答案。谁知康熙却是一脸的嘲讽:“这话言不由衷,在你们的眼里朕不过是个傻子罢了。说什么亘古稍有的贤君,古往今来第一痴子罢了。这些年朕的心都操碎了,却还落得如此下场!”说着康熙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徽之顿时吓着了,老爷子到底是干了什么,硬生生的把康熙给惹哭了?徽之这会真想叫马车立刻调头,徽之到瑚柱的棺材烧纸烧香的问个清楚。“皇上这是怎么了,我可是心口如一,臣妾再皇上身边服侍也有些时间了。每天皇上五更即起,御门听政没有中断一天。当初是个什么样子的烂摊子,皇上比谁都清楚,可是现在呢 ,才短短的三十年,已经是有了盛世气象。臣妾记着以前在杭州的时候,即便是江南富庶之地,也是民生凋敝,市井冷落。可是上次臣妾跟着皇上南巡,是什么样子的景象,淮河和黄河的水患,都已经治理好了。就凭这这几样,皇上就能把以往那些皇帝甩出去九成。臣妾可是没说错!”
徽之哄着康熙,可是身边的这个人哭的更伤心了!康熙搂着徽之把自己的头埋到她的肩膀上,一点点湿热的东西顺着脖子流下来。还没见皇帝这个样子过,徽之哄孩子一样拍着康熙的后背,有些着急的说:“皇上——,李德全立刻回去!”
回去?外面的李德全愣了下,不确定的问:“良妃娘娘,这个时候要再回去?”
“对!立刻回去!”徽之声音很清晰,隐隐的还带着怒气。“怎么了?好端端的好回去?!”康熙也被徽之的突然举动给闹懵了,抬起还带着泪痕的脸,完全不在状况里。徽之无奈的说:“我回去在玛法跟前烧香问问,他到底是给你什么气受了。你放心玛法最心疼我,不会生气的!”徽之一脸的谁敢欺负我男人我就和谁撕的表情,康熙楞了一下,忽然笑起来:“这世上也就是你真心对我了。罢了和你玛法没关系,李德全回宫去吧。”
停下的马车又开始启动了,耳边马蹄声依旧响起,康熙拉着徽之的手:“在你的眼里朕真的比你玛法和你阿玛重要吗?”皇帝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徽之联想刚才康熙激动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定是孝诚仁皇后的事情。徽之和康熙生活这些年,知道在皇帝的心里,孝诚仁皇后是结发夫妻,当年成亲的时候年少轻狂,辜负了赫舍里,后来感情好了,可惜孝诚仁皇后却不在了。佟佳氏则是皇帝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美好的初恋。这两个女人任是谁都不能越过去的。
玛法大概是告诉了康熙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八成和孝诚仁皇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