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升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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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车正处于拐弯处,此处较别处更为狭窄。它停在中央稍靠右的位置,右边是山崖,左边是怪石嶙峋的山体,想穿过去只能走左边。
于是宋甜问:“从它左边过不去吗?”
林凡估计了距离说:“过不去。”
那就是真过不去了。这一点上,林凡非常值得信任。
车停下了,徐冰正好借机下去透透气,王小春跟着下去,秦朝阳靠椅背上看他俩远走的背影,山风一点也不含糊,呼啦啦地吹起徐冰的连衣裙,王小春这二傻子,居然跟屁股后头帮人摁裙子……
秦朝阳别开眼,大爷似的把手交叠着枕在脑后,“怎么不开空调?”
林凡从后视镜里看他,“你冷啊?”
“冷死了。”秦朝阳催促,“快把空调打开。”
林凡有点犹豫,一边张望前面一边嘀咕,“……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走。”
秦朝阳说:“他们走不走和我们开空调有什么关系?”
宋甜睨他一眼,道:“耗油。”
“是啊!”林凡附和,“这一路没有加油站的。”
秦朝阳只好作罢,这时候王小春跑回来,使劲拍他这边的窗户。他慢慢摇下窗,道:“傻春,你看看你手。”
王小春一看,手心乌漆抹黑的。这车在黄沙中走长途,车外早脏得不像话了。对此,王小春丝毫不在意,随便往牛仔裤上抹抹手,对秦朝阳说:“老大,你看看前面那车,熟不熟悉?”
秦朝阳下车去看,可不是,车主一男一女,正是和他们住同一小旅馆的小情侣,中午那会儿还合起伙来诬陷他偷表咧。
敢情是这俩货车子抛锚了啊。秦朝阳幸灾乐祸地过去踹了他们车后轮一脚,真他妈解气。
王小春也踹了一脚,没踹正,踹车身上了,砰一声闷响,那对小情侣走过来,黑暗里,他们还没认出秦朝阳和王小春,只问:“怎么回事?”
那女的说:“我看见了,这人刚才踹我们车来着!”
男的问王小春:“你踹了吗?”
王小春诚实地答:“踹了。”
那女的一听来劲儿了,那男的走近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动手,秦朝阳挡了挡,说:“表藏好了没?”
那男的一愣,借着月光一看,把秦朝阳认出来了。
“是你啊……”
女的还没搞清楚,问:“谁啊?”
秦朝阳脸送上去给她看,嘴歪一边笑:“我,偷表贼。”
那男的尴尬一笑:“什么偷表贼,没这回事,那时候搞错了。”
“我问你,表有没有藏好?”秦朝阳说,“要是被我看见了,我不偷,用抢的。”
最后一字落地,他嘴巴还张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怎么看怎么阴森,男的怕了,不想跟秦朝阳闹起来,只得拽着女的往车里逃。
那女的窝着气,躲车里前恶狠狠骂秦朝阳是神经病。
王小春打小报告:“老大,那女人骂你是神经病诶!”
秦朝阳抿着嘴转身就走,“她那是骂你。”
“不是吧……我看像骂你诶。”
秦朝阳走到崖边,徐冰正蹲在那里。
“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徐冰受宠若惊地抬头看,秦朝阳居高临下地站着,双手插大衣兜里,说不出的英俊潇洒,看得徐冰说话都不太利索。
“好、好点了……”
秦朝阳点点头,迎面朝风,不禁缩缩脖子。
徐冰站起来问:“你很冷吗?”
王小春插嘴说:“你别看老大好像穿得多,其实穿得可薄了,看起来多那是因为他壮。”
徐冰低了低头,轻轻说:“我知道。”
王小春不服气:“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王小春这么说,是因为他和秦朝阳是发小,互相看过对方光腚的样子。他眼睁睁看着秦朝阳像雨后春笋似的拔高,又像发酵似的长壮。
他们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感情一朝一夕地培养,虽说有时互损,但双方皆心知肚明,正是因为关系好,才怎么损都没关系。
关系好的兄弟,好像都容易陷入同一个困境——王小春问秦朝阳,要是喜欢上同一个姑娘可咋办,彼时的秦朝阳不假思索地答:抢!
可王小春知道,秦朝阳是不会和他抢女人的,他俩喜欢完全不同型的姑娘。自始至终,这个困境都没出现过。
王小春看上徐冰,就爱她乖巧听话,说句话还会脸红的小模样。秦朝阳不好这口,那他好哪口呢?
情不自禁地,秦朝阳眼睛往宋甜身上转。
王小春说:“老大,你要真冷,就回车里去,车里有空调!”
秦朝阳无意识地捻着脚下的碎石,说:“没空调,师傅给关了。”
“为啥关了呀!”
“省钱。”
王小春不高兴了,“都啥时候了,还省这点儿钱呐!真为了油钱,那咱给他不就行了?干嘛让咱们在这受冻呢。”
秦朝阳伸手,把欲图过去打抱不平的王小春抓住,“不是,其实是为了省油。”
王小春说:“到底是省油还是省钱,老大,我脑子不好使,你讲明白点呗。”
秦朝阳说:“说你傻真一点儿不夸张,你想,省油还不是为省钱么。”
“……”
“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又不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蠢。”
“……”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山林的缘故,总感觉时间走得特别慢。那对小情侣说是给风景区的旅馆打了电话,请他们就近来援救,可过了许久也没见人影车影。
秦朝阳等人在车外候着,冷得快不行了。
王小春看徐冰在发抖,忍不了了,“不行,我们还是坐车里去,然后叫他们把空调打开。”
秦朝阳眼睛盯着林凡,说:“算了吧,他才不会帮你开呢,你看他那小气样儿。”
王小春说:“不是啊,我求导游去。”
“求她呀?”
“是啊,他俩不是那女的管事的嘛。”
秦朝阳去搂王小春脖子,笑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的?”王小春嘁了一声,“那女的气场多强?开车的师傅压不住她!”
“哦,开车的师傅压不住她,那你就压得住她了?”
王小春结巴了一下,“那什么,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行吧?”
秦朝阳乐了:“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咧,告儿你,没用!那女的冷酷无情喜怒无常,招惹不起。”
王小春迷糊了,“不是吧,我觉得她人还可以。你被人当小偷那会儿,她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嘛。”
“……”秦朝阳说,“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在场。”
“楼下都听见了。”
秦朝阳哼道:“嗓门儿真大。”
王小春还是不怕死地招惹宋甜去了,秦朝阳数着秒,还不到二十,就见王小春哭丧着脸回来了。
秦朝阳调侃他:“怎么样,这女人很有挑战性/吧?”
王小春恨恨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起来!老大,派你去!”
“你这是要我热脸去贴她冷屁股?”
王小春贱贱地挤眼睛:“老大,老实讲,你是不是也压不住她?”
秦朝阳:“……”
王小春激将法管用,秦朝阳走得大步流星,准备好好跟宋甜讲讲道理。
另一边,宋甜一个人靠着山看手机,冷荧光照得她眼睛鼻子全亮了。秦朝阳快走到了忽然拐个弯,车就停在那,没锁,车钥匙都没拔。
他改主意了。
静谧之中,忽然有声音响——车门开了。秦朝阳大半身体都趴在车内,外面就露出个屁股。
宋甜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已等了四十分钟。她走过去,用手机捅捅秦朝阳腰窝,“是不是想开空调?”
秦朝阳没回头,不知在里面捣鼓什么,声音闷闷的:“你不是怕耗油么?”
宋甜说:“算了,开吧。”
秦朝阳笑了:“哦,现在同意了?”
“同意了。”
“迟了。”
寂静的山与夜空,猛然被隆隆声覆盖。秦朝阳发动车子,迅速地上了驾驶位,关上车门,当然,也打开了空调。
宋甜一惊:“你要干什么?”
秦朝阳翘着一边嘴角,直视前方,“干什么?干掉前面挡路的。”
“你有病吧!”
“对,我有神经病!”
话音一落,秦朝阳猛踩油门,“轰”地一声,车如游龙,威风凛凛地向前冲去。
☆、第八章
车大灯照过来的时候,林凡蹲在地上发短信。他抬头对上那强烈的车光,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一团亮。
在刺耳的喇叭声中,有宋甜失控的声音:“神经病啊你!把车停下!”
车轮疾速转动,碾过碎石和沙地。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失控的面包车,好像都没有反应过来。
唯独宋甜在狂奔,但她的双腿比不过车轮,最后一点一点被面包车拉开距离。
秦朝阳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宋甜,把油门再往下踩了一点。
越发接近前车了。
林凡已从地上起身,站在抛锚车的左边。起先他像任何一个陷入震惊的观众一样脚不能移,直到后来,飞沙走石擦过他的裤管——他晓得逃了。
过不去的。
林凡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大字。
他估计过距离,依照他多年行车经验,这么狭窄的道,他那辆面包车是过不去的。就算能过去,车身也会受损。
林凡心痛极了,敝帚千金。更别提车受损了还得修,又是一笔开销。
在那一时刻,林凡把秦朝阳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面包车从他鼻子尖擦过。纷飞的尘埃飘飘荡荡,最后有些回归大地,有些落在他的鞋头。
伴随着嘎吱的刹车声,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车停下了,它穿过了那条窄道,停在抛锚车的前面。
所有人宛如惊醒一般,前前后后地跑向它。
宋甜最快,第一个冲到驾驶位旁,车门还未打开,手先伸进去,准确无误地揪住秦朝阳的衣领,往外猛扯,啪一声,秦朝阳的脑门儿就撞上了车铁——
“嗷!”疼得他惨叫一声,定睛,宋甜紧绷的脸赫然在眼前。
“小兔崽子,跟姐姐玩命?”
宋甜声音很低,一字一蹦,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时候的宋甜好像要吃人似的,林凡见过她这样子,每每这时候,他会想方设法地溜。
秦朝阳觉得挺新鲜,笑着调侃她:“你这样的,以后找不到老公的。”
“别跟我瞎扯淡!下来!”
他笑嘻嘻的:“你把我抓这么牢,我想下也下不了咯。”
宋甜恨恨松手,报复地趁机一推,秦朝阳后背没吃力,猛往后仰了下。
够味儿,真辣。秦朝阳舔舔干涩的嘴唇。
他双脚刚踩下地,乱七八糟的人都涌上来了。最前面的是王小春,脸都吓白了,嘴巴直嚷嚷:“老大!我以为你要死了咧!”
“死个屁死!”他小拇指一捏,摆王小春面前,“你胆儿这么小。”
“你才这么小咧!”
王小春跳起来,掐着小拇指在秦朝阳跟前比划,被秦朝阳猛地拍掉:“别瞎比划,小小小,我小在哪儿了!”
两人嘿嘿嘿地笑,林凡不管这些,只去检查自己的面包车。秦朝阳说:“放心,啥事儿没有。”
确实如此,原先怎样的面包车,现在依旧怎样。没少块漆,没掉块皮。林凡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秦朝阳伸了个懒腰,“现在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