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升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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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父咳嗽一声,秦朝阳回神说:“我妈的行踪连我都搞不清楚,约不到也正常,她忙得我都见不到她人影。”
金父呵呵笑了下,“所以要提早约嘛!”
秦朝阳又不说话了。
金父越笑越尴尬,他都这么主动提出两家见面了,没想到姓秦的小子一点面子也不给,好听话也不说一句。活这么大岁数,有现在这地位,都是别人上赶着捧他,哪受过这冷板凳的待遇。
心里有气,但也不好说出来。谁让自家闺女不争气,偏看上这么个东西!
金父窝火得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聊得差不多,金惠回房间收拾东西。在温州住两夜,换洗衣服带一套就行。平时出远门她用28寸的行李箱,这次用20寸的足够了。
金惠把行李箱摊地上,自己蹲旁边叠衣服。头顶忽地冒出个声音说:“我不留这吃饭了。”
金惠回头,秦朝阳靠门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她猛一站起来,头晕乎乎的,“你去哪吃?我妈都把你的饭烧进去了。”
秦朝阳嘴角一勾,却没什么笑意,“你这是鸿门宴。”
“什么鸿门宴,我还会害你?”金惠有点急,盯着他手说,“你手这样也不好开车,这边还不好拦车。你还是吃了饭再走,我一会送你。”
秦朝阳耸耸肩,“我怎么走你不用操心了,替我谢谢你爸妈,二老有心了。”
…
十一点半,宋甜想给自己煮碗鸡蛋面,把大锅水放煤气灶上烧开,抓了新买的面丢进去,拿筷子搅几下,很快熟了。面捞出来后才发现忘记煎蛋了,她懊恼地想,要不干脆吃白面?
宋甜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分心了。刚才她用洗衣机洗衣服,衣服倒进去后直接把洗衣机盖子盖上了。洗衣机开始加水了她才想起没放洗衣液。
“怎么搞的。”她看着热气腾腾的白面嘀咕。现在天气这么冷,等她把蛋煎好,面都温了。
碗里的白面根根分明,像白毛线一样互相缠绕着彼此,极像是融为一体。宋甜出神地盯着眼下一团白,思绪不知不觉飘远,想起了另一抹白,紧紧缠绕着、层层叠加着的白、绷、带。
忽然,急促的手机铃响起,宋甜一惊,筷子带着根面摔地上了。她的手机放在卧室床头充电,秦朝阳电话打来的时候才充到50%。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宋甜没来由地慌了。好像是做了什么羞事被人发现一样。
她深吸口气,把充电线拔了,声音还算平稳:“喂?”
秦朝阳直截了当地问:“在哪?”
宋甜缓了缓心神,不答反问:“你什么事?”
秦朝阳说:“过来接我。”像是怕她拒绝,很快又补充一句:“我手这样了不好开车。”
宋甜:“打不到车吗?”
“这附近没车。”
“医院附近怎么会没车?”
“我没在医院。”
秦朝阳看了眼外面,安安静静,了无人烟。工业区向来如此,除了晚上会冒出几个结伴的工人去夜市,其他时候这里就像无人区。
秦朝阳报了个地址给宋甜,直接把电话撂了。宋甜没答应说来接他,但他总有一种直觉——宋甜会来。
所以他直接挂了电话,没听最后的回答。
十多分钟后,他收到一条手机短信:到了。
同时,金惠过来叫他吃饭。他说:“我有事先走了。”
金惠拦他:“什么事?”
“私事。”秦朝阳诡谲地笑了下,“我说过的,我怎么走你不用操心。”
金惠心里很不舒服,“我妈特意为你炖了骨头煲!还有好多其他的菜。知道你饭量大,比平时多烧许多米饭。”
秦朝阳摊手:“那你多吃点咯。”
金惠又生气又委屈,到头来却只能说出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
餐厅里金母喊他们过来吃饭,秦朝阳没吭声,金惠也没吭声。她到底是个年轻小姑娘,觉得这就算是受侮辱了,面子里子都不好看。
她没强留秦朝阳吃饭,把他送到厂门口,这个男人走得很潇洒,没回头看她一次。
忽然间,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隔着两三米把他喊住:“是不是宋甜?”
他回头:“是。”
这一个字就差点让金惠掉眼泪了。她穿着居家鞋跑过去,挡在电动伸缩门前,每一个字都花了力气说出口:“我不服。”
“不服也没办法,”秦朝阳低头看她,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金惠,我要是喜欢你,就会留下来吃饭了。”
☆、第三十五章
秦朝阳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宋甜正要点烟,感觉车座沉了沉,接着就是车门关上的一声闷响。
她把烟随手放车前凹槽里,启动,问:“去哪?”
“先去吃饭。”
秦朝阳想跷二郎腿,车里空间有限,怎么翘都要撞到,只好乖乖坐好。
工业区附近有一溜儿的饭馆,中餐西餐中西合璧的都有,秦朝阳报了几个饭馆名,让宋甜挑一个。
宋甜说:“我回家煮面。”
秦朝阳顺口就说:“那我也吃面好了。”
宋甜说:“没你的面。”
秦朝阳游刃有余地一指,“前面拐弯就有个菜市场。”
宋甜:“……”
宋甜把车笔直地开出去,一个弯都没拐。回去比来时更快,十分钟就到家了。秦朝阳虽是本地人,但这一片他也不是很熟悉,下了车一路紧跟着宋甜,直到站在一扇发锈了的铁门前。
秦朝阳早餐只吃了一只苹果,早饿得不行。他拍了下空肚皮,看宋甜掏钥匙掏了半天,心痒痒地催说:“你快点吧。”
钥匙总算找着了,铁门打开,宋甜摸墙边的开关,客厅顶上的日光灯“啪”地点亮,屋子里亮堂堂的。
面还搁在碗里,时间一久,糊了。她拿了新面,重新烧水,这回记得先煎蛋了。
宋甜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秦朝阳就坐在沙发上等。起先还好好坐着,两分钟过去,整个人已经横躺在沙发上了,两腿交叠着,放在沙发扶手上。沙发比他短,他头枕在里面,脚就长出去了。
他无聊,又不想玩手机,就那么躺着发愣。看头顶的日光灯,可能用的时间有点久了,光线不是很明亮,但灯管很干净,好像一点灰尘也没有。
秦朝阳胡思乱想:宋甜擦这根灯管的时候,脚下垫了多高的凳子?如果是他,可能踮踮脚就能碰到顶了。
这么想着,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
宋甜端着面出来,“你干嘛呢?过来吃面。”
“哦。”他兴冲冲跑过去,桌上摆着两碗面,他面前这碗明显量多一点。白面上摊着煎蛋,汤里撒了少许葱花。
“就这样?”
宋甜头也不抬地吃面,“嗯,就这样。”
“我想吃肉。”
“没有。”
宋甜吸了几口面抬头,秦朝阳面前那碗一口没动。她重新低头吃面,含糊不清地说:“就这些了,爱吃吃,不吃拉倒。”
秦朝阳深吸口气,提起筷子夹面——左手,使不惯,半天夹不起来,还老滑掉。老半天了,他和面条做抗争,可惜仍旧一口没吃着。
宋甜看不下去了,去厨房拿了个叉子给他,“用这个吧。”
叉子是塑料的,像那种桶装泡面自带的叉子。秦朝阳看了它一眼,说:“不用。”
宋甜凉凉地笑了一声:“你还真身残志坚。得了吧,别折磨我家筷子了,用叉子。”
秦朝阳也凉凉一笑:“你以为我愿意身残志坚啊?是谁把我弄骨折的?”
宋甜抿了抿嘴,坐下说:“一会面又糊了。”
最后秦朝阳用了叉子,吃起来很方便,一大碗面他吃得连汤都不剩。宋甜问他吃饱没,他回答她一个响亮的饱嗝。
宋甜把两人的碗筷洗了,出来后看见秦朝阳躺在沙发上剔牙,剔完把牙签一掷,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宋甜说:“该走了。”
秦朝阳瞥了她一眼,没动,“我困了,先眯一会。”
他闭上眼,脑子却很清醒。其实他一点也不困,在金惠车上已经睡够了。
秦朝阳眼前漆黑一片,耳边也没有任何声音。没一会,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宋甜笔直地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
他赶紧闭上眼。
宋甜冷笑一声,用指甲戳他胳膊:“起来,别装了。”
秦朝阳翻了个身,把背对着宋甜。宋甜也没在意,搬了条椅子过来坐下,说:“行,那你躺着听我说。”
宋甜把视线落在那条断了的胳膊上,“你这胳膊弄成这样,怪我。理应我付你的看病钱,你不要——那关系就乱了,扯不清了。好,那咱俩现在就来理一理,说到底,你我之间,就是一条胳膊的事。”
秦朝阳忽地一个鲤鱼打挺,好笑好气地看着宋甜,“就一条胳膊的事?”
宋甜掷地有声:“对,就一条胳膊的事。”
秦朝阳气笑了,笑完以后整张脸黑了。他从沙发上起来,几步跨到宋甜面前,断了条胳膊气势依旧很足:“六年前你当我是个屁啊?”
宋甜淡淡说:“以前的事就不要纠缠不清了,那时候你没欠着我,我也没欠着你。你我萍水相遇,之后各自安好。现在——”她收了笑,定睛看着那条胳膊,说出口的话有种漠然的意味:“要不是你这胳膊,我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吧。”
秦朝阳定定看着宋甜,论他内心如何汹涌澎湃,宋甜却宛如老僧入定,静静坐着,仿佛还有谈笑风生的兴致。
秦朝阳生气,气宋甜无情,气自己无能。六年过去,他们之间的地位仍旧没有什么改变,他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他不明白宋甜为什么不给他。
他有点烦,在宋甜椅子前来回走了两趟。宋甜眼前人影来来去去,她叫住他:“别晃了,晃得我眼花。”
他停下,蓦然问:“为什么?”
为什么?
宋甜把这三个字淡淡地在舌头上过一遍——为什么不答应他,为什么不恋爱,为什么不结婚。
“没有为什么。”宋甜低着头,不知在看哪里。
“怎么没有为什么?凡事都有原因,都有为什么。”
宋甜乐了一下,抬眼看着他,“你是小孩子么?什么事都问为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该问的别问。你怎么不长记性。”
秦朝阳说:“那有什么是能问的?”
宋甜想了一下,“好像能问的你都已经问过了,我也已经都回答过了。剩下的,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这没意义——你问没意义,我答也没意义,反正我不会和你好。”
“为什么?”
“你看你看,刚说完又来。”
秦朝阳咬着牙,点点头,“好,你不用回答。那我问你,你会和那个老外好吗?”
“不会。”
“你打算一直一个人?”
“也许吧。”
“屁话!”
秦朝阳气得不行,看看宋甜,云淡风轻地坐着,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不相信人能离群索居,若不是生性冷淡,人处俗世,异性相吸。
宋甜并不是生性冷淡,诚然,从外观上看她好像确实性子很冷,但秦朝阳就是知道,她内心承着一抔火种,只是还没遇上一把火,让她熊熊燃烧起来。
这时候,秦朝阳更恨自己无能。
“我送你走吧,别再来找我。”宋甜从椅子上起来。
秦朝阳没动,宋甜不知是懒得管还是没发现,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开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