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旧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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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打开。”
圆眼竖眉的红裳公主拎着蝈蝈，领着哥哥，仰头瞪着站在南书房门口的两个太监，小辫子还滴着水。
他们身后是一群面如菜色的宫人。
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小公主的话跟圣旨也没啥差别，可他们现在在这里，正是因为陛下的金口玉言呀。该听谁的呢？
“公主息怒，是陛下要奴才们这么做的，公主请稍等片刻，奴才差人去问一问陛下可好？”年纪大的那个太监讨好地说道。
“孤跟你一起去，孤要告诉阿桓，你不听话！”威胁这种事，姬子璎做起来很是轻车熟路，显然常干这事。
哦，跟着这位小公主一起去，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她假哭上两声，他们的脑袋就可以换个地方放了。
她在宫里是什么地位，只听听她怎么称呼陛下就能懂。文帝讳桓，宫里没人敢不知道，只有她敢学着已故的太后喊“阿桓”，文帝也放任不管；对于母亲和哥哥们，她也从来直呼其名，从不知长幼有序为何物。
“阿桓喊阿瑜叫阿瑜，阿瑜喊阿玥和阿Ы邪h和阿В椅裁床荒芎埃俊背惕じ驳览恚幢凰萄盗艘欢佟�
年纪大的那个太监机智地抬腿就跑——去通风报信。他就一个人，不能一边拦着小公主，一边去汇报这件事，脑袋应该很安全。
年纪小的那个就惨了，被惨无人道地抛弃在这里独自面对安国公主，不知是放她进去好，还是不放。
“不让孤进去，孤现在就砍你的头！”姬子璎弯腰从靴子里摸出一柄镶满各色宝石的匕首，□□指着他。
“好漂亮！阿璎从哪里得来的？”姬子玥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
“昨晚阿桓哄我睡觉，给我玩的。”姬子璎得意地说。一开始他还不肯给呢，她哭了两声就塞到了她手里。
小太监简直要哭了，腿一软跌坐在一旁。
姬子璎走上前去，从他腰带上取下钥匙，踮着脚把书房的门打开，欢呼着跑了进去。
“阿В＇，阿桓打你疼不疼？我带蝈蝈来给你玩！”她甩着蝈蝈笼子，蹿到姬子д俗诺氖榘盖啊�
姬子ё蛲硪徽砻凰牛胱耪露际且蛭飧鲅就犯孀炊穑龆ù哟嗽僖膊桓祷啊Ｔ缟衔宓艹靶ё荧h眼睛哭肿了，他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便全砸在了五弟脸上，后来五弟哭哭啼啼地走了，他被父皇抽了一顿，锁进了这里。正发愁不知道要怎么跟母后交代，这个罪魁祸首就跑来了，还带了蝈蝈给他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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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璎把蝈蝈笼子放在他面前，爬到他腿上坐着，扳着他的脸左看右看：“阿桓打你哪儿了？”
“下去，你好重！”姬子Щ乖诰澜嵋灰滤话阉馔疲终冒吹剿蹁醯谋枭遥每吹姆镅鄱偈蹦柯缎坠狻�
不光头发是湿的，袖子，裙子都是湿的，她又去玩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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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许你玩水的？”姬子Ф窈莺莸匚省�
姬子璎一看他要生气，立即嘴唇一扁看，拖着哭腔抢先控诉：“你们天天上课，都不陪我玩！”
她一耍赖他就没法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算知道是装的，还是不忍心拆穿。
姬子抗庖蛔吹秸驹谑榘付悦娴募ё荧h，教训起他来：“你今天不用上课，怎么不看着阿璎，却任由她去玩水？”
姬子玥嘴唇一抖，眼泪就要啪啪地掉下来。他跟阿璎一样大呢！阿璎可以玩，他却得去上课已经很不公平了；昨晚阿璎在父皇宫里一直没回来，他哪能知道今天她要去哪里玩？
“不准哭！”姬子О胃吡松簟�
若是此时有一面镜子，姬子Щ岱⑾炙丝痰谋砬橛卸嘞裎牡邸�
于是姬子玥努力地睁大眼睛，让泪珠只在眼眶里打滚。
“阿В颐浅鋈ネ姘桑饫锩扑懒恕！奔ё予堑米约菏抢淳人模⒓催ザ匏约阂黄鸪鋈ァＫ焯於潦樾醋郑负笠恢辈恍硭滋煺宜妫ё予缦胝腋龌岷八涌瘟恕Ｋ榔鹄矗制说郊ё荧＇背上——姬子Р畹阋煌纷采献腊浮止醋∷牟弊樱械溃骸鞍＇，阿В颐浅龇⒖ �
“重死了，放手！”姬子Пг沟溃骸拔也荒艹鋈ィ富嗜梦以谡饫锉彰潘脊逄欤衷诔鋈チ烁富室桓咝说摹！�
“咦，阿桓为什么罚你？”姬子璎不松手，好奇地问道。
“五弟欺负阿玥，我揍了他。”姬子玖艘豢谄Ｋ媾驴吹侥盖字勒饧潞蟮难樱忠媚盖资恕�
“他敢欺负阿玥，我也要揍他！走，我们一起去揍他！”
“去揍谁呀？”这时，门外传来一道醇厚而冷冽的男声。？
☆、第四章
？ “阿桓！”姬子璎蹦蹦跳跳地向来人跑去。那人高大魁梧，一身石青色常服，杀伐之气充盈在五官间，正是文帝。文帝伸手一接，将她抱在怀里，假作责备：“朕不许任何人进来，你怎么又来捣乱？”
文帝一出现，姬子Ш图ё荧h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只有姬子璎不怕他，歪着脑袋，天真又理所当然：“我来找阿妗！�
和姬子б谎牡垡擦⒓醋⒁獾剿锤傻耐贩⒑鸵氯梗偈被⒘肆常骸坝秩ネ嫠耍俊�
姬子璎嘴巴一扁：“刚刚阿б丫倒依玻』共恍砣思铱蓿 �
“阿ё龅枚裕 蔽牡凵儆械卦尥约旱亩樱骸巴嫠Ｏ眨院蟛恍砜拷摺！彼底牛赝房戳艘谎勖磐夤蜃诺乃藕蚣ё予墓恕�
那种眼神姬子Ъ奘危蠖嗍且蛭㈣趴吹剑瓜马樱蝗萌魏吻樾鞅砺对诹成稀羰墙懈富士吹剑欢ɑ崴邓救酥省�
因为这些人活不到明天了。他们令陛下最重视的帝姬靠近了有生命威胁的地方，这是不能被原谅的错误，至少对文帝来说是这样。
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父皇眼睛也不眨，瞬间就决定了他们的命运，而始作俑者正抱着父皇的脖子，一无所知地撒娇。
“阿璎会游水！不危险！”姬子璎不满地反驳。阿桓不像阿瑜和阿敲春盟祷埃挡蝗米鍪裁淳筒蝗米鍪裁础�
“鱼会咬你！”文帝黑着脸吓唬她。
“那些鱼怕阿璎，才不咬阿璎呢！”水都玩过了，必然是鱼也折腾过了，哪里是那么好骗的。
父女俩喋喋不休地争辩着，倒忘了姬子窃谡饫锞残乃脊摹�
“阿Р慌阄遥揖腿ネ嫠 弊詈蠹ё予廖薜览砜山驳赜猛步崾吮缏邸�
兜兜转转，她还没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姬子炭〔唤植缓帽砺冻隼矗哪诎档腊㈣褪钦獾阕羁砂幌癖鸬暮⒆幽茄嫘云鹆司屯拢瓜窀鲂〈笕怂频摹�
文帝又好气又好笑：“阿ё龃砹耸拢富收诜Ｋ逄熘诓恍沓稣饽鲜榉恳徊健！�
“可是阿瑜等着我们回去吃饭睡觉，阿Р换厝ィ㈣せ嶙偶钡摹！奔ё予苁侨险娴厮怠�
听她提到母后，姬子б豢判牧⒓刺岬搅松ぷ友凵稀�
昨夜的事情她不知道，可是父皇定不会忘记，他还那样说母后……想起昨晚的事，姬子Х旁谕壬系乃植挥傻糜纸艚粑掌稹�
都怪阿璎说了那句话！
文帝对女儿说的话也记得十分清楚：“你不是不喜欢阿瑜，嗯？去那里做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父皇那边，不用去阿瑜那里了。”
听到文帝这句话，姬子Ы粽诺煤粑纪Ｖ沽恕０㈣崴凳裁矗克乖谏穑咳羰撬馐被顾挡幌不赌负螅敲茨负缶臀薹ǚ砹恕�
所幸那句话真只是句气话，而且说这句话的孩子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姬子璎一听父皇不让自己回去，急坏了，连忙说道：“谁说阿璎不喜欢阿瑜！阿璎可喜欢阿瑜了！阿璎要回去阿瑜那边！”
“阿瑜不喜欢你，你回去做什么？”
比起方才那句打趣一般的问话，这一句显然是认真在问，语气完全不一样，尽管刻意控制，可仍旧十分严肃。气氛一时间比方才更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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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璎，不要乱说话啊！十二岁的少年默默祈祷。
姬子璎没让他失望。“阿瑜也喜欢阿璎，阿瑜最喜欢阿璎了！”她十分认真地对父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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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你昨日哭着告诉父皇，阿瑜不喜欢你？”文帝又问。
姬子璎理直气壮地否认：“阿璎没说！阿璎也没哭！”
“哦，那昨天是哪只小猫嘤嘤嘤地跟父皇诉苦呢？”
姬子璎撅着嘴四处张望，突然指着姬子玥说：“是阿玥诉苦，是阿玥哭！”
反正不是她就对了。
文帝对姬子璎的宠爱可没有同样地放到儿子们身上，姬子玥很懂这一点，所以一看到妹妹指着自己，立即低下头去不吭气，哪敢像她一样跟父皇犟嘴。
文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姬子璎也很没脸没皮地跟他一起笑。
“阿桓今天忙不忙呀？”姬子璎睁着圆圆的眼睛问：“阿桓想去打猎吗？”
若是其他的子女这么问，文帝一定会训斥说“想做什么就直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可放在姬子璎身上，他只觉得天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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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很忙，今天没空去打猎，等祭完天带你去，好不好？”文帝好声好气地哄着女儿。
“天天忙，你真没意思，你整天在忙什么呀？”姬子璎一听不能去打猎，立即不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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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忙的事可多了，走，父皇带你去看在忙什么。”文帝一时兴起，抱着姬子璎往勤政殿走去。
“等等，等等呀，阿桓还没说不罚阿兀 奔ё予唤谡睿痪醯眯孪剩皇币膊痪澜岽蛄缘氖铝耍豢伤辜堑米约菏歉h一起来救阿У摹�
“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哪能收回来？”文帝故作黑脸。
“圣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阿е来砹耍阆衷诳梢运挡环Ｋ耍彩墙鹂谟裱裕谎跃哦ρ健！闭硗崂硪黄鹕希梦牡劭扌Σ坏谩�
“胡搅蛮缠！你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是什么意思？”文帝失笑。皇子们五岁进南书房，都未必能极快地懂得一些道理，她这个天天到处胡搅蛮缠的小魔王倒是出口成章。
“怎么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自己错了而且能改正，就是最好的事。”姬子璎得意地答道。
“娘娘，奴婢还是去看看吧？”常嬷嬷急得眉眼都皱到了一起：“陛下如今正生气，若是出手没个轻重，伤到了太子殿下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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