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媚-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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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鑫小�
漩涡渐渐扩大,清池一分为二。
底下卧了一具女尸,眉眼分明,表情极其扭曲,是仙界里的曼珠小仙。
。
“不……不要……”
“丹华仙君,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啊!”
十指结印。
鲜活的躯体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仿若未见。
九重天上的仙君白衣染血,像是暗夜里的修罗,满目狰狞,带着歃血之气。
第六十一章
“师父。”远方传来阿媚的声音。
手掌一收,落于池底的避水珠没入袖袋,分成两半的清池瞬间合拢,恢复了原先的平静。璟流垂首注目,须臾方转身。无穷从右侧转出,单眼幽幽地看着他。
“你刚刚在做什么?”
“潭内有异,不要靠近。”
。
肉烤得香滑流油。
璟流撕了鹿腿,递给阿媚。见司空眼巴巴地看着,也撕了另外一条鹿腿。阿媚笑说:“他才这么丁点大,哪里捧得动这么大的腿。”说着,摸出一把小刀,把鹿腿切成三小份,才叉了一份给司空,“有点烫。”
司空如小鸡啄米式地点头,小手捧着掌心般大的肉块,呼呼地吹着,小口小口地咬着,像是一只小松鼠。
阿媚说:“你吃慢点,被噎着了。”
司空含糊不清地说:“嗯嗯嗯好。”
她不由莞尔。
璟流见状,不禁多看了司空几眼。妖王出事后,他很久没在阿媚身上见到这般明朗的笑意,看来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分散了她心底的悲伤。他原先是想着有何异变立马动手。这个与他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小男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巧合。只是他若能开解他徒儿,即便是只有一丝丝的效果,留他下来也无妨。
思及此,璟流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葫芦。
“渴了喝水。”
司空的眼睛瞬间变得闪闪发亮,两只小手忙不迭地把剩下的鹿肉都塞进嘴里,一把抱过葫芦,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宝贝似的,爱不释手。
这一点却是让阿媚看得有点心酸。
璟流稍微流露出来的温情便足以让司空感动不已,父王待她那么好,她以前却没有好好珍惜。她忍住心中的酸楚,微微撇过头。璟流仿若心有灵犀似的,在她手背轻轻一拍。
大抵是有人疼时,情绪更无法安放。
她扔掉鹿腿,一头扎进璟流的怀中。
花萝哼了声,起身离开。无穷看了两人一眼,无声地跟在花萝身后。火堆前,很快便剩下一家三口。司空歪头看看璟流,又看看阿媚,乖巧地抱着葫芦不出声。
半晌,阿媚才在璟流怀里闷闷地喊了声:“师父。”
“嗯?”
“要是找不到十方土,还有其他方法救爹吗?”
“咣当”的一声,阿媚从璟流怀里抬头望去,只见司空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说:“手……手太滑了,拧不开。”瞧他一副要哭的模样,阿媚顿时哭笑不得,捡起地上的葫芦,旋开木塞,又将他的两只小手擦得一干二净后,才把葫芦给他。
司空抱着葫芦喝水,眼睛一眨一眨。
“娘,十方土是什么?”
阿媚说:“对你娘而言,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司空又问:“可以救娘的爹吗?”
阿媚点头。
此时,璟流忽道:“阿媚,明日你与司空留在此处,为师先去探路。”阿媚微怔,问:“师父是发现什么了?”璟流避开阿媚的目光,微微垂眼,说:“我们速战速决,寻了十方土立马去幽山。”
阿媚一喜,问:“是有十方土的线索了吗?”
璟流道:“还不能确定,但明日为师先去一探。魔谷不知深浅,为师只担心护不了你的周全,且如今……”他看了司空一眼。阿媚略微沉吟,接道:“花萝与无穷两人不知打什么心思,明日我拖住他们两人,师父你快去快回。”
若是以往,她定是要跟着去的。
她从不怕危险,可如今不一样,不是危险与否的问题,而是要速战速决。若师父能更快寻到十方土,她留在此处等待也是可以忍耐的。
。
阿媚拖人的法子简单粗暴,她准备明日直接捏决困住花萝与无穷两人。经过五派大会那一次,她晓得花萝与无穷两人并非她对手。然而阿媚却没想到当天花萝与无穷迟迟没有回来,直到天色已黑时,才见到一抹红影。
阿媚问:“无穷呢?”
花萝似是有点沮丧,摇摇头说:“不……不知道。”
阿媚一听,与她师父互望了一眼。
她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花萝杏眼圆瞪,道:“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儿,他明明一直跟在我后面的。可我回来的时候一转身他人就不见了。我以为他先回来了,可是并没有。”
第二天一早,仍然不见无穷的身影。
璟流并未在意,心中倒也担心花萝耍花招,直接在花萝身上下了禁制,让她陷入沉睡。他与阿媚说:“天黑前为师一定回来。”
“好,我在这里等师父。”
璟流走了几步,人影渐渐消失后,冷不丁的,又折了回来。阿媚一愣,问:“这么快?”却见璟流幻化出一把银黑的匕首,锋利的那一端轻轻划过手腕,鲜红的血染上匕首,竟神奇地融合成玫红的颜色。
“师父,你这是……”
璟流默念法诀,匕首渐渐熔化,在短短片刻之内变成一个扁平手镯,上面有着血滴的花纹。
他替她戴上,道:“为师本来想着成亲那一日给你一个心头血炼制的法器,但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今时间仓促,只能暂时给你一个腕间血的法器。你若有危险,为师便能感应。”
阿媚看着他还在滴血的手腕,心疼得很,说:“师父,你的手腕……”
他不以为意地垂下袍袖,道:“不必在意,过一会就好了,不碍事。”阿媚想用法术止血,璟流说:“没有用的,为自己法器所伤,只能自己痊愈。”
阿媚说:“师父,我再不济也有自保能力的。”
他微微一笑,摸着她脑袋。
“我知道,可是还是不放心。”
。
待阿媚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后,璟流面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掐诀疾行,竟比先前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风,在山丘上风驰电掣。
约摸一会,他倏然停下,像是闲庭散步那般一步一步地行走。
他缓慢地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给左手包扎了伤口,打了个结后,右手霍然一扬。
一道无形的光迸射而出。
一抹人影踉跄了下,噗通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他负手前行,居高临下地看着无穷:“跟了这么久,累了吧?”无穷咬牙:“你一早就知道?”璟流慢吞吞地道:“你还太嫩。”
无穷想要起来,可浑身像是有一股力道无形地压制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曼珠在哪里?”
“她已经死了!”
“我曾经对曼珠说过,要让她永生永世不得安宁,这是伤我徒儿的代价。她若死了,谁来弥补我徒儿在黑海水牢里的三百年?”他猛然喝道:“说!她在哪里?”
心神蓦然不宁。
即便已经与她相逢,可提起黑海水牢四字,仍是心中无法逾越的疼痛。
压制加重,无穷面部痛苦地渐渐扭曲。
他紧咬牙根,道:“她念你几百年,你心底就没有过一丝的情分?”
“喜欢我就得容忍她?她脸有多大?两厢情愿才叫情分。”他忽然道:“三百年前,我将她丢入魔界,想来她已然舍弃仙身入了魔道。也罢,这几百年惩罚已足,你告诉我曼珠在哪里,我大发慈悲解决她的痛苦。”
无穷的嘴巴浮起一抹冷笑。
他说:“好,我带你去。”
。
阿媚百般无聊地把玩着手上的镯子。
她怕司空无聊,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大堆小娃娃喜欢的小玩意,正是她当初离开妖界到人界历练第一天买的东西。当初买了后乾坤袋就被盗了,那堆小玩意也一直在乾坤袋里搁着,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司空样样都觉得新鲜,玩得不亦乐乎。
阿媚瞧着,搭话问:“你没玩过吗?魔界里没有?”
司空说:“不知道呀。”
阿媚一听,更是心疼眼前这个小男孩。可怜的哟,他亲娘到底是怎么虐待他的?阿媚摸摸他的头,说:“以后我给你买好玩的。”
云川蹲在一旁,也眼巴巴地看着。
阿媚顿时觉得有点压力,有种要养一大家子的感觉。
就在此时,之前那道凄凉幽怨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说的却不是原先的那一句话,而是——
“十方土,十方土,十方土……”
陷入沉睡的花萝冷不丁的睁开了毫无焦距的眼。
第六十二章
花萝缓缓地坐起。
她的眼神空荡之极,就像是一个目不能见的人。她呆呆地坐着,嘴里在呢喃。阿媚竖起耳朵,才听清楚她呢喃的是什么。她居然也在重复三个字——十方土。
阿媚瞬间以为之前自己听到的怪异声音是花萝从中作祟。
但是,很快的,阿媚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道诡异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而这一回说的是先前那一句话:“我在魔谷等着你。”花萝再次呢喃:“魔谷……魔谷……魔谷……”
她此时可以确定,那一日她听到的声音,花萝定是也听到了。
她不过是在装不知道而已。
可是这是为什么?
她问司空:“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司空摇头。
阿媚这下可以确认了,能听到这道声音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花萝。那一天师父说他也没有听到,师父断然不会骗自己的,说的肯定是真话。师父修为如此高,能掩过师父的耳目直接找上她,莫非是用了传音密符?
阿媚很快又自己否定了。
传音密符也得通过一样传递的事物,好比她与她爹用的东珠,且得两方人都同时确认才能用的。如今加上花萝,可不止两人。就在阿媚满腹疑问的时候,花萝站了起来。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硬地往东北方走去。
阿媚敏感地察觉到花萝要去的地方定与十方土有关,当即不由多想,抱起司空便跟上花萝。
。
司空问:“娘,我们要去哪里?”
阿媚说:“找十方土。”
司空又说:“可是爹还没回来……”
阿媚道:“你放心,娘也能保护你。”
若魔谷里的妖魔是冲着她来的,那道声音也只有她与花萝听得见的话,想必是避讳着师父。思及此,她对跟上来的云川说:“待会若有异变,你保护司空。”
云川“喵”了声。
说话间,花萝渐行渐快。
生得一模一样的小山丘冷不丁出现一道漆黑的夹缝,足足有半人高,里面漆黑幽深,有阴寒之风刮出。花萝没有任何犹豫走了进去,阿媚正想跟上的时候,云川咬了咬她的裙裾,担心的神色不言而喻。
司空攥紧阿媚的袖子。
“娘,我怕。”
阿媚蹙眉想了想,说:“司空,你留在外面。云川,你也别跟我进去。”云川一个打滚,毛茸茸的爪子化成手脚,渐成人形,光滑的脑袋长了指甲大小的稀疏毛发,他低垂着头,不敢看阿媚的眼睛。
“我一定会保护好司空的!”
司空真的害怕,搂着云川的脖子不肯放手,浑身都在颤抖。
阿媚说:“若遇到危险,给我传音密符。”她把妖王的传音密符给了云川,叮嘱:“有危险一定要立马说,应付不了就跑。”
云川点头。
。
无穷将璟流引到一处洞穴,他站在穴口,说:“她在里面。”
璟流不动,看他。
无穷冷笑道:“莫非你怕了?想不到三十三重天的神君也有害怕的时候。”
听他如此称呼,璟流面上没有半分惊讶,他扯开唇角,不冷不热地说:“我自是有害怕的时候,而且还不少。只是想来你不太清楚,我与九重天上的上仙不太一样,从不心慈手软。”
说话间,无穷闷哼一声,竟是吐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