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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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人就到了。电话响，穆楚拍拍她的肩，走到一边去接。
他带着舒敬文站在斜角，正好可以看到缩成一团，躲在穆楚大外套下还有些微微发抖的蔚楠。
“你自己看看吧。”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无能为力。”舒敬文低着头，碎碎的刘海拦住他的眼睛，手指用力地握成拳，能看出他的难受和挣扎。
“你走吧。”穆楚不再说什么，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想。
穆楚叫舒敬文来，只想确认蔚楠不是单方面的伤心。
不是，那就好。
穆楚疼惜的将蔚楠揽到怀里，将她拳头打开，十指扣住环在自己身后，怀里的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任他摆弄。
穆楚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轻柔地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穆楚明白，蔚楠长到这么大一直顺遂，无波的生活如让她对事并不太上心，但真的开始懵懂在乎的时候却突然遭受这样一击，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沉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穆楚知道她不想告诉家人，不想让其他人担心，但是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在你身边。
一遍又一遍，你不是一个人。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在低沉柔和的音乐声里，蔚楠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了穆楚的话，这才像是有了意识，主动揽住了他的腰，终于放声哭了出来，泪湿透了穆楚的衣肩。
穆楚用空出来的手轻轻抚着蔚楠的背，像是给小婴儿舒气的动作，声音越来越沙哑，能透露出说话人的情绪，伤痛在穆楚心里就像是个黑洞，吸走了周围的一切色彩和欢乐。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僵持着，直到蔚楠累得睡着。
离开，开车，带她回家，穆楚的动作轻柔，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扰醒了本就睡得极不安稳的蔚楠。
“傻丫头，总是要经历了一些才会成长。”穆楚小心的撩开她脸上的发，用温热的毛巾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睡吧，睡醒了一切也就过去了。”
穆楚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条缓缓流过的小溪，蔚楠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终于沉沉睡去。
穆楚不敢离开，仰倒一旁的沙发上，身体里的力气似全部抽干。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希望自己在蔚楠的成长里可以占有更多的位置，他不想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害怕蔚楠在这样的伤心过后还会再原谅那小子。她会继续和他在一起么？她还会受到这样的伤害么？
他不想再看到她受伤害，更不想她再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不确定自己能带给她她想要的将来，小女孩还有更多的生活要去体验，去看看其他的世界，去看看和眼前不一样的生活。
如果有如果，那么感情就会变成束缚，当渴望和爱情发生的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撕裂的伤害比什么都来得痛。
无力感袭遍了穆楚，让他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有光从指缝里渗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习惯性的握紧自己的手，再放开，里面还是空的。？
☆、章节九
？ 穆楚到半夜仍没有丝毫睡意，脑子昏昏沉沉。
在听到蔚楠的□□时他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赶忙打开床边的地灯。
蔚楠意识还模模糊糊的，只觉得浑身无力，喉咙里似乎要燃出火来，翻身掀被就要下床。
“你要什么，告诉我？”
酒劲儿应该还没过，她看着穆楚的眼神有些朦胧，发了好几声才说出要喝水。
昏黄的灯光下，她原本瘦小的脸微微有些浮肿，眼睛像是核桃，肿的只剩一道细缝，睡了好几个小时脸色还是没有一丝改善的惨白。
穆楚把蔚楠按回床上，自己楼下。还好他有经验，一直烧着热水。
抽了一夜的烟，他现在也是渴的厉害，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试了试水温合适这才拿着杯子上楼。
蔚楠补充了水分，眼神也清明了起来，她拉开被子又试图下床，却没想一动身子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砸去，一阵止不住的恶心感。
“你躺着，要什么和我说。”穆楚一把拦在蔚楠身上，把她拉回床上，看着她这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疼。
这已经超越了他以为的青春期的任性范畴。
“开学我想去读文科，物理和化学我真得觉得有些吃力，这么熬太累了。”喝酒后身体烧得厉害，蔚楠的声音是不正常的沙哑。
穆楚沉吟了下，在灯光下蔚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安静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我去帮你安排，这个假期你好好把历史政治地理补习一下。”
穆楚并不相信蔚楠是因为吃力才弄砸了考试，她那么聪明，对这些不说手到擒来，也不至于一塌糊涂。
只是有些事，她不提，他也不问。
“好。”蔚楠习惯性的把被子扯起来遮住自己的脸，其余的什么都不想说。
“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穆楚把被角掖到她脸下，“盖着鼻子嘴巴睡觉多少对身体不好。”
穆楚关了灯，带上门就离开了。
在宋家，穆楚一直住蔚楠隔壁的客房。
这件事自此成了秘密，两个人都绝口不提。
整个假期蔚楠都在学习，白天上补习班，晚上巩固复习，忙碌的没有一丝空闲，不知不觉中整个人又瘦了一圈，看起来更加得清秀乖顺。
开学后蔚楠搬着自己的东西去了文科班。
穆楚给她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这个班有两个她不想见到的人——舒敬文和张乔。
穆楚之前就问过她的意见，要不要转学。
但她觉得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没有谁比谁多付出，你所受的和所得到的，都是是自己自愿的，对方并没有强迫你。所以她觉得没必要躲躲闪闪，见不得人。
蔚楠自己不在意，但这不代表大家都这样。
她的性格不太热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太熟的人不会和她提起，不熟的人也没机会和她提起。她对大部分事情都是淡淡的，只要不踩到她底线，她一般都无所谓。
所以在穆楚接到老师电话时，还是有些意外的。
而且看起来兹事体大，穆楚这回都没进办公室，直接被请到了会议室，蔚楠的新班主任热情又尴尬的给他介绍在座的学校领导。
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坐在首位，两边是所属班级老师。
穆楚一眼就看坐在那里不卑不亢的蔚楠，她除了衣衫凌乱了一点，倒是看不出其他的伤痕。
坐在她旁边的小姑娘脸上红红的，眼睛微肿应该是哭过，见穆楚来了，起身把位置让给穆楚，这一站起来，就让人看到了她宽大的校服裤子上还印着的脚印。
这姑娘叫方晓，他见过几次，因为蔚楠平时少与人相熟，所以他特意留心了下。
蔚楠见方晓起来让座，并没有说话，只是之前还没有表情的脸上眉头微皱。
穆楚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五个姑娘，其中两个情况还好，只是头发散乱，另外三个脸上有明显伤痕，旁边陪着三个家长，看来并不好相与。
这一打量，他大概就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了。
见关键人物都来了，上座的教导主任终于动了动身子，清了清嗓。“各位家长，关于这次打架事件，我想大家都有所了解，按照学校规定……”
“不好意思主任，刚才我来得比较匆忙，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穆楚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灼灼的看着教导主任，身上散发着他在谈判桌上才会有的气场。
五十多岁的教导主任习惯了直截了当和严肃对待，说话被人这么一打断，脸色当下就变得不好。
一旁的年级主任赶忙出来圆场。
“是这样的，简单来说就是双方同学在厕所发生了口角，争执未果之后发生了冲突。”
“原因呢？”
这问题主观性太强，年级主任顿了顿，不太好回答。
穆楚等了一会，把视线转向了坐在对面的五个人。
“我们，我们和方晓在说点事，然后宋蔚楠进来可能误会了，然后就对我们动手了。”
穆楚的眼神和气场太具压迫性，女孩子说的有点结结巴巴，再加上一身的狼狈样，让人觉得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显然穆楚不这么想，他一声冷笑，“呵，那请这位同学解释一下，方晓身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我们闹着玩，然后，不小心弄上的。”
“嗯，我懂了。”穆楚换上了平时的笑颜，眼神却冷的可怕，“按照你的说法，我也可以这么理解，宋蔚楠进去见你们玩得很开心，然后她就加入你们一起玩了，你们也不巧误会了她的意思。至于你们现在的样子，也只是玩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
“瞎说什么！我家孩子可不能白挨打！”对面坐着的一个家长一下就急了，拍着桌子嚷嚷道。
另外两个家长也不干了，拉着自家孩子就开始嚷嚷。
“你看这孩子身上的伤……”
“好好的小姑娘，老师你们看看这孩子的脸！”
声音杂在一起，整个会议室里一下变得乱糟糟的。
蔚楠皱着眉抬头看了对面一眼，明显的表现出不耐烦。
穆楚拍拍她的肩，给了蔚楠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并不着急，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太熟悉了，应付起来的时候也是得心应手。
“几位家长请冷静一下，校方一定会好好处理的！”在座的几位老师脸色已经明显不好了，打架的事他们也经常处理，但这次似乎尤其棘手。
每位老师都会遇到无理取闹，让人头疼的家长，和蔚楠他们这边安静讲理相比较，就落了下风。
他淡淡的扫了眼那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家长，继续问刚才那位女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不明白的就是，你们为什么要在学校女厕所里闹着玩？”
“你一男的，关心女厕所干嘛！”那个家长赶紧抢白，手扯着自己身边的孩子，斜眼瞅了穆楚一眼，语气里全是嘲讽。
女生已经被家长扯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再轻易回答穆楚的问题。
穆楚不在意，回头对蔚楠道：“你说。”
“放学的时候我正巧看到方晓被几个人拉着往厕所走，看她表情并不太乐意所以我跟了过去，走到门口就听到她们骂骂咧咧的，我冲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他们几个在对方晓动手。”
“你没听到她说的是闹着玩么！”那个家长不甘心的继续吼着，半个身体都俯了过来。
穆楚眉头微皱，他估计这家长一定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所以，主任你刚才说的是？”
在穆楚没来之前，老师们也了解过情况，但是宋蔚楠和方晓一直不开口说话，几个女生又仗着人多有家长，态度也不是很配合。
“按照学校规定，在校内打架并造成恶略影响，予以记大过处理。”
几个家长听到后果，更不乐意了，看看自家孩子身上的伤，怎么想都是他们吃亏！
“主任，我们……”
那个一直很激动的家长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楚给打断了。
“嗯，但是我综合了一下他们俩边对事实情况的描述，我有理由认为宋蔚楠算是见义勇为，方晓算是正当防卫。主任你们觉得呢？”
穆楚态度很好，不急不躁，之前的分析和现在说的话也极有条理，这让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