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秀-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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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朝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她出去让常棣给她上点心。
涉江这才出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小声地跟常棣说,傅朝云让她去上碟点心。
常棣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地问道:“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小姐又不会吃了你。”
涉江小声地提醒她道:“小姐刚才真的很生气。”
常棣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大概是因为你们世子爷刚来过了吧。”
涉江也深以为然,平时傅朝云的脾气极好。从来对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也不见她对谁发过脾气。
常棣收了手里最后一针,连忙站起来往膳房去了。这膳房离得远,到了正午就热起来了。
偏偏今儿傅朝云要用的点心膳房还没送过来,常棣只好跑这一趟。心里不由得想着,要是采薇院能有个小厨房就好了。
却说此刻刘氏回了迎风阁,看见魏紫倒是极有规矩地在廊下候着,时不时跟小丫鬟们说几句话,心里不由得就生出些好感来。
本来救下魏紫实在非她所愿,毕竟王氏怀着孩子,风头正盛,连她也不好直接正面交锋。
还是银杏告诉她,说魏紫平日里跟她关系极好,而且手里握有王氏的重要把柄,求她去救魏紫一命。
她不禁琢磨着傅海容既然想要保下来魏紫,那必然是因着怕伤了底下奴才的心。
魏紫毕竟是个家生子,母亲是浣房的老人了,父亲还替傅家管着京城的一家铺子。若是把魏紫发卖出去了,定然不好跟底下的老人交待。
不说凉了一众家生子的心,就是魏紫的父母那里也不好交待。若是保全了魏紫,傅海容也会高看一眼。
魏紫看见刘氏回来了,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去笑着道:“姨娘回来了。”
刘氏淡淡地“嗯”了一声,一边往房间走一边问道:“银杏呢?”
魏紫连忙跟着道:“膳房的巧儿姐姐过来了,说是有点针工上的事情要讨教,银杏姐姐就过去了。”
和膳房的人打好交道也是刘氏吩咐的,此刻她自然没什么意见。瞥了眼身旁的魏紫,然后吩咐道:“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魏紫应声而去,端了茶碗进屋,伺候到刘氏手边,然后又直接退了出去。
刘氏倒是很看中这份眼力见儿,知道进退,不该问的话也不会多问。不枉她费那么大力气把她从王氏手里保下来。
此时王氏正为早上的事生着气,想到刘氏嚣张的话,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想要进屋休息一会儿,突然就觉得肚子有些疼。
“莲香!”她急忙冲门外叫道,“快去请赵大夫,我肚子疼。”
莲香急忙奔进门,就见王氏扶着桌脚往下滑,连忙上去搀住了。然后又赶紧吩咐身边的小丫鬟:“还愣着干嘛!快去请赵大夫!”
临波苑又是好一阵乱,傅朝云自然早早得了消息,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个“哦”字。
涉江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站在一旁问道:“王姨娘的孩子没了,对小姐来说不是好事吗?”
傅朝云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刚才说,王氏是喝了口茶水,然后就晕过去了?”
涉江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傅朝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是说孕妇不能喝茶吗?王氏的茶又是谁给她上的?”
这一问把涉江也给问住了,这些事她还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王氏到底是因为怀了孕不能喝茶?还是有人在茶里下了东西呢?
赵大夫此刻刚给王氏诊治完,心里也是有些疑惑。王氏一开始的脉象很好,但是现在却有滑胎的迹象。
那杯茶他也看过了,但是并没有什么致人小产的东西。孕妇虽不能喝茶,但是王氏却只喝了一口,按理来说,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于是又叫过王氏贴身伺候的银杏仔细盘问。银杏却说并不曾给傅朝云上过茶,那茶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王氏桌上。
赵大夫更觉疑惑,不由得又仔细盘问王氏的起居饮食。一番查下来却毫无所获,王氏毕竟生养过,对于怀孕的忌讳很清楚,也没有用过什么导致滑胎的东西。
此刻傅朝云早已听说了临波苑的事,知道赵大夫盘问了半晌也毫无收获,不由得更加疑惑。
她虽然往王氏的院子里安插了人手,但是毕竟打探不得什么重要的消息,只是负责院中洒扫,比不得银杏这般贴身伺候的。
但此事既然不是她做的,那就肯定逃不了是刘氏了。只是不知刘氏用了什么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此处她又连忙吩咐涉江盯好迎风阁。
第三十一章 尴尬相遇
谢氏得了消息的时候,王氏已经醒了,正吵着要见傅海容。
可眼下傅海容还在礼部当值,根本没办法赶回来。更何况赵大夫也说了,孩子平安无事,静养即可。
王氏很明显是怀着孩子故意要挟,谢氏明明知道,但却毫无办法。若是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于是谢氏不得已,派了门房上的人去禀报傅海容一声儿。傅海容刚从朝堂议完政,此时还在礼部共议修订《仪礼》之事。
门房等了许久也不得见,只能又让车夫代为通禀。
王氏等了许久也不见傅海容回来,不免觉得傅海容不够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想到此处她不免又恨起了谢氏,觉得肯定是谢氏派去的人说了什么。
傍晚时分,魏紫才得了消息。傅朝云要她去探听一下,是不是刘氏背后捣的鬼。
可巧,魏紫便想起银杏上午才去了趟膳房,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傅朝云得了线索,便派人把银杏请到了采薇院。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跟银杏私下接触。
上次迎风阁的小丫鬟发现银杏跟马房的奴才私通,也是直接当着银杏的面揭破了。
傅朝云早就想着,似银杏这般通透的人,恐怕早已经猜到背后之人就是她。故而她这次请银杏过来的时候倒也直接。
银杏是个聪明人,得了消息来得倒是快。第二日刚用完早膳便进了采薇院,看着傅朝云端端正正地坐在偏厅上,身边的人都遣散了。
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小姐若是旁的事情也就罢了,若是跟姨娘有关的事,奴婢是断然不肯去做的。”
傅朝云便问道:“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抖出去吗?”
银杏便正色道:“若是一死奴婢也就认了,只是姨娘对奴婢的父母有恩,所以大小姐的吩咐,奴婢恕难从命。”
傅朝云此刻倒是觉得刘氏还真是个人才。她来府里的时候一个人都没带。也不过才七八年的功夫,便将迎风阁上上下下收买得服服帖帖的。
傅朝云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明知魏紫是我的人,为什么还要帮我把她放到迎风阁呢?”
银杏想了想才解释道:“奴婢想跟大小姐换个人情。奴婢把魏紫放进迎风阁,也请大小姐手下留情,有什么事冲着奴婢来。”
傅朝云有些玩味地端起茶盏来啜了一口,然后才说道:“你的意思,你想求我饶你那情郎一命?”
银杏听她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情郎”两个字,不由得红了红脸。略微带了些羞涩地说道:“求大小姐开恩。”
傅朝云觉得有些有趣,银杏这般的表现,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毕竟她从未想过,银杏是这般的性子。
此刻她不由得动了些心思,觉得银杏这样的秉性,若是能为她所用就好了。
想要收服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想到此处,傅朝云又慢慢地啜了口茶,觉得颇有意思。
银杏在地上跪了半天,也不知道傅朝云想要干什么。毕竟,她这一把也算是与赌博无异了。
也是听说傅朝云素有仁名,所以她才敢这么做。若是让她背叛刘氏,那是万万不能的。
迟迟得不到傅朝云回复的银杏不由得暗暗地摸了摸膝盖。刚要露出些慌乱的颓态来,便听见傅朝云说道:“我同意了。”
银杏险些高兴地失了分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回过神来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说道:“奴婢谢大小姐恩典。”
傅朝云又端起了茶碗来,这回倒是实实在在的送客了。银杏毕竟是做大丫鬟的,这点子眼力见儿还是有的,当即便起身告辞。
这边银杏刚出了门口,涉江便从房梁上飘下来了,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为何要同意她的请求?”
傅朝云幽幽地看着银杏的背影说道:“涉江,你觉得若是银杏能为我们所用,如何?”
然后不待涉江回答,又直接吩咐道:“把银杏的情郎先收到我们这边来。”
刘氏肯定平日里对银杏的父母也是多有照顾,若是此时傅朝云派人过去,刘氏知道了肯定会起疑。
若是刘氏有了防范,看出了傅朝云的意图,到时候银杏这边可就更难办了。
但若是从她的情郎下手,让她的情郎每日游说。然后趁她来采薇院的时候,告知刘氏,行反间之计,那就容易多了。
刘氏若是疑心银杏的忠心,到时候肯定会有所疏漏,她再趁机介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说动银杏。
这样忠勇两全的女子,真是难得。
傅朝云发出一声喟叹,然后便听见常棣在外边禀告,说是苑文莺来了。
傅朝云一喜,连忙起身去迎。大老远的,便听见苑文莺进了采薇院的大门,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这可是不请自来啊!云儿不会怪我唐突吧?”
傅朝云连忙迎上去了说道:“莺儿这是哪的话,你肯过来,我这里可是蓬荜生辉。”
苑文莺拉过她的手,左右看了两圈,然后说道:“又瘦了,我倒是羡慕云儿这窈窕的身姿。”
傅朝云一边拉着她往花厅走,一边说道:“我觉得莺儿这样也很好啊!老人家常说,像莺儿这般的才是有福气的。”
苑文莺不由得捏了捏脸上的肉,有些郁闷地问道:“真的吗?前段日子还有人说我是猪头。”
傅朝云也掌不住了,“扑哧”一笑,然后说道:“这话可是谁说的?该打!”
苑文莺嘟了嘟嘴才小声说道:“还不是那个讨人厌的秦郡王。”
说起来,她那日不过是同兄长骑马去游玩。路过朱雀街的时候便听见秦郡王跟旁边的人说,马背上坐了一只母猪。
她气不过,跳下马来就要教训他。刚用鞭子把他卷到地上,便好巧不巧地刮过来一阵邪风,吹起了她头上的幕篱。
结果被秦郡王看到了,笑得忍都忍不住。还说他果然没看走眼,说她长了一颗猪头。
最后的最后,自然是她把秦郡王揍成了一张猪头脸。可虽则如此,还是不能解恨。若不是她兄长拉住,她一定要踩断他的肋骨。
说到此处她便有些生气,用力地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傅朝云看她骨节都发白了,不由得深深体会到了她和秦郡王之间的深仇大恨。
于是聪明地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莺儿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看我。”
苑文莺这才想起来,然后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上次替我解围,我还没有谢你呢!”
傅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