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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雪暖相思错-第29部分

小说: 雪暖相思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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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太子微微抬起眼皮。
  “六皇子的人肯定会行办法破坏婚事。”
  “所以呢?”
  “依老奴的愚见,刘平安那个人办事还算稳妥,不如就让他守卫北虏世子一行人,以防六皇子的人有机可乘。”
  太子点点头,“我乏了。”
  侯公公向后退了一步,问道:“今晚去太子妃那儿吗”
  太子皱起眉头,努力睁着已经疲惫的双眼,面目阴郁地说:“把那些江南歌姬给我叫来,我去海棠阁畅饮,记得在我快喝醉时,把太子妃叫过去。”
  侯公公轻轻叹了口气,“爷,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你明明讨厌那些歌女的。”
  太子轻抿了一口热茶,目光中射出一道寒凉的光,“等我不再需要洪景林的时候。”
  兵部尚书府内,洪景林身着便服,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对面,大理寺卿郑元文脸上堆着笑,在暗淡的烛火掩映中,那沟壑纵横的瘦脸上满是暗黑色的条纹。
  郑元文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对林道明如何处置,不知尚书大人有何打算。”
  洪景林伸出肥硕的手掌,借着昏暗的光,仔细看着掌心的纹路,“秉公办理,对得起永州的百姓就好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郑元文笑笑,“不知道太子那还有什么指示?”
  “太子能有什么指示。”洪景林吹着手上的细灰,“你好好办事,太子自然明察秋毫。”
  “臣自当鞠躬尽瘁。”郑元文站起身来,从袖口掏出几张银票,在小茶几上轻轻地推向洪景林,“卑职愚钝,日后还望尚书大人多多提携。”
  洪景林皱皱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郑元文躬身施礼道:“夜已深了,尚书大人早些休息,卑职告退。”
  洪景林拍着他的肩膀,笑盈盈地点点头,“好说,好说。”
  走出洪府好一段路,郑元文的贴身侍从才悄悄地问:“爷,怎么只来了尚书府,却不去太子府了?”
  郑元文瞥了他一眼,“太子府有什么好去的,到最后还不是洪大人说了算,以后这天下还说不定姓刘还是姓洪呢。”
  那小厮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爷,这话可不敢乱说。”
  郑元文哼了一声,“恐怕全天下人都心知肚明了吧。”
  两日后,又是个阴雨天,远处传来雷声,狂风卷着枯叶和沙土,打在脸上有些疼。一队囚车驶入京中,为首的那辆车里,林道明面无表情地站着,在他身后的那辆车中,几个柔弱地身影蜷缩在一团。林宗宝
  靠在囚笼上,目光怔怔地盯着翻滚着黑云的天空,桂兰冻的瑟瑟发抖,蜷缩在他的怀里。
  桂兰的手不经意间碰到林宗宝的胳膊,那么凉,她不禁又落下泪来。
  雷声大作,豆粒大的雨滴从空中坠落,拍在身上,竟有些疼。林宗宝那有些呆滞的神情被雨水淋醒,他张开双臂,把桂兰护在了身下。
  桂兰摸着他冰凉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林宗宝先开了口,“对不起。”
  桂兰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摇摇头,“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雨浥轻尘,朱雀街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的露出了原本的青黑底色。天幕是灰黑色的,路面也是青黑色的,囚车内有白色的囚衣与之呼应,一切都是冷冰冰的颜色。
  囚车终于停下,武士推搡着林家老小进入牢房。林宗宝趁着没进牢房的空档,抬起头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两眼滚动着黑云的天空。他看的那样仔细,像是要用尽自己毕生的精力,把这天空的样子装进心底。
  进了牢房,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见天空了,即便是这样阴暗的天空也是宝贵的影像,他想留在心底。
  林宗宝靠在牢房的角落,桂兰在他身边。林宗宝微微合上双眼,说道:“原来以为你跟在我身边会舒服些,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害了你。”
  桂兰摆弄着手中的稻草,幽幽地说:“还说这些干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林宗宝忽的睁开眼,直直地盯着桂兰,“我只想问一句,你可曾真心爱过我?”
  桂兰怔怔的看着他,眼前又晃过冬郎和冷秋明的身影。
  过了好久,桂兰垂下了头,“你还惦记秋荷吗?”
  林宗宝苦涩地笑了,“我对秋荷只是一厢情愿,她现在会偶尔出现在我的梦里,却不再是我梦中的主角。”
  “那主角是谁?”
  林宗宝握住桂兰的手,“是你。”
  桂兰用尽力气把手挣开,躲闪着林宗宝炙热的目光,“我不想骗你。”
  “果然。”林宗宝苦笑两声。
  桂兰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盯着林宗宝的脸,说道:“事情会怎样处理还不一定,如今老爷只是押解回京受审,你也不要太悲观。”
  牢门吱吱呀呀的响起,桂兰回头望去,是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
  林道明觑着眼睛仔细看,那人走近了,他忙跪下,“六皇子,这种脏地方您怎么也来了。”
  承朗蹲下,握住他的手,“林大人不要声张,我是悄悄来的,只是要告诉你放宽心,无论如何我也会保住你们林家老小的命。之前抓住的刘平安的副将杨广才,已经在半路上被人杀了,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就预谋好的了。”
  林道明重重地叹了口气,“老臣的生死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六皇子你可不要小看了太子爷。”
  承朗微蹙眉头,“这话怎么说。”
  “在来京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太子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在听说了要与北虏联姻的事后我才明白,太子应该是有心摆脱洪景林的掌控。”
  “哦?”承朗咬着下唇。林道明接着说:“洪景林知道皇后娘家没有靠山,一直借着岳丈的身份对太子横加干涉,太子形同傀儡。如今太子年岁渐长,自然是想摆脱洪景林的掌控了,他想找新的后盾。”
  “你说他找的新的后盾是谁?”
  林道明盯着承朗的眼睛,“六爷应该猜得出,便是北虏的忠义王赫尔齐。”
  承朗冷笑一声,“洪景林也不是傻子,他会任由太子摆脱他的掌控吗?”
  林道明拍着承朗的手背,“六爷,这便是老臣要您注意的地方。太子向来给人的印象都是耽于声色犬马的,好像是胸无点墨、目光短浅,这样一个废物太子,洪景林自然放心。可是大智若愚啊,我不相信太子就是那样的废物。”
  洪景林在太子府笑呵呵地看着女儿,太子妃撇撇嘴,说道:“爹,你也应该好好劝劝太子了。这几日,他每夜都与那些歌姬饮酒作乐,每天都是都是玩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睡觉,睡醒了便会同那个北虏世子和一群门客外出打猎。这样不务正业,哪里还有太子的样子。”
  洪景林笑着摆摆手,“他是太子,贪玩一些都是正常的,你在太子面前不要多说话,多给他找些新奇的好玩意儿。”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沓银票,“这些钱你拿去给太子找些好玩的东西,告诉他,朝中的事他不要操心,我会为他处理,他只要吃喝玩乐就好。”
  太子妃点点头,“等他睡醒了我会同他讲的。”
  走出太子府,洪景林脸上带着笑。他端端正正地坐进轿子里,轿夫扛起轿子,晃悠悠地往回走。他轻轻撩开身边的帘子,宫城巍峨的屋檐掩映在绿柳茵茵中,他的目光中带着说不清的情愫,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帘子,把头靠在轿壁上,舒了口气。
  在街角,承朗和冬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洪景林的轿子消失在人群中,见他走远了,承朗说:“洪景林果然每隔两天便会来太子府,他也是对太子不放心。”
  冬郎点点头,“这个洪景林就是当年指证我爹投敌的那个人吗?”
  承朗不屑的哼了一声,“就是他,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已经成了从一品的兵部尚书了。”
  冬郎偷偷地握紧拳头,承朗把目光投向太子府巍峨的大门,“走,我们去会会太子。”

  ☆、三十九

  “六皇子真是轻车简行啊。”侯公公一边向正厅迎着承朗,一边说。
  承朗微笑,“今天我就是想活动筋骨了,便走路过来看看太子,他人呢?”
  “太子昨晚睡得迟,现在还在睡觉,老奴这就去叫他。”
  承朗摆摆手,“既然太子还在休息,我就改日再来。”说着他转身便要走。
  侯公公笑着说道:“太子之前交代过老奴,如果六爷来了一定要向他通报的。六爷还是到正厅上休息一会儿吧,太子爷马上就到了。”
  承朗扬了扬下巴,“好吧。”心里想,看来林道明说的不错,太子早就预料到我必定会来找他,我还真不能小看了他。
  正厅之上,承朗呷了一口茶水,目光在厅堂摆设上扫过,都是些山水字画,没有一样奢侈摆件。
  不一会儿太子身着便服从后门进来,他眼睛通红,看样子昨夜确实没有睡好。
  承朗忙起身行礼,太子慵懒地摆摆手,“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需要那些礼数。”
  承朗坐下说道:“听说大哥帮我找了门亲事。”
  太子吹着茶杯上的浮沫,嗯了一声。
  “要是我不答应呢。”
  太子微抬眼眸,淡淡地说:“这件事还由不得你。”
  承朗笑笑,“大哥知道我前不久去了一趟永州吧。”
  太子喝了口茶,“不知道。”
  “那弟弟便同哥哥讲讲我在路上的遭遇,我遇见了了一伙人想要杀我。”
  “杀你?”太子那如汉白玉的额头皱起了两条细微的褶子。
  “亏我命大,没死了,倒是与我随行的一位刘平安的副将死了。”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太子放下茶盏。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哥哥,永州的事我比谁都清楚,哥哥手下的人也不见得全都是与哥哥一条心。如果当时我在路上被杀,不知道哥哥要到哪找个皇子来与北虏郡主成婚。”承朗微微笑了,他端起身边的茶盏,“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谁死了都不行,你说呢?”
  太子额头上蹦出青筋,“就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要成婚的人是我,我自然有那个本事。我可听说有不少江湖英雄知道了北虏世子和郡主入了京城,都想方设法地想取了那二人的性命呢。”
  承朗把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是天子脚下,谁敢在这儿撒野。”
  “哥哥不要动怒。”承朗笑了,“我是这样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早日成婚,哥哥也早日安心。”
  太子瞟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饶了林道明一家老小的命。”
  “我若不答应呢?”
  承朗抱拳向太子施礼,“那就请哥哥帮弟弟准备冥婚,告辞。”
  走出太子府,冬郎松了口气,看四周无人,他小声问道:“你不觉得太子身子有些虚弱吗?”
  承朗点点头,“他自小就是那样,好像是什么先天不足的症状,因为身子虚,早年宫中就有传言说他活不过二十岁。可是他是皇后的独子,又是各位皇子中的老大,自然最好的补品都是先给他的,他现在都快三十岁了,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这要是在平常人家,估计他也活不了这么久。”
  冬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皇后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吗?”
  “是啊,在宫里除了极为受宠的妃子外,能有一个孩子就不错了。皇后早年虽然也受宠过,可是她膝下福薄,就这么一个病怏怏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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