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留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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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只见姬遥抱着我们的孩子从外间走了进来,他把孩子递到我的面前,“看,这是我们的儿子,我已经为他取好了名字,就叫做姬瑄。”
“姬瑄。”我轻轻的重复了一句姬遥的话,瑄有美玉的意思,他手中才出生的他不过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女医说,女人生产时血气太重,男子阳气较盛,尤其是大王,阳气乃世间之最,不适合待在房间。
可姬遥放下不下我,执意呆在外间守着我。
原来,他一直抱着我们的孩子等在外间,我有些感动。
不过,他之所以会一直抱着孩子等在外间,是不是因为我诞下的是男孩,若是个女孩,他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毕竟,他如今最宠爱的女人是秋棠,她怀上孩子的日子更是指日可待。
女人就是这样。在心里爱上一个男人后,嫉妒之心便会随之而来。
“是个男孩呢!”我笑了笑,“若是个双生胎便好了。我还想要个女儿。”
姬遥的眉眼掠拂过一丝忧愁,他把小小的姬瑄交给非暖,自己则又靠近我坐了坐,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对我说道:“浅攸,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我们不再要了,好吗?”
突然,抱着姬瑄的非暖跪了下来,“女医说,王后诞下小公子后气血淤积,身体虚弱的很,怕是以后不能再要孩子了。”
外面天很亮,我的心比黑夜还暗。
我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并不能够随我的思想自由移动。
仅仅只是一瞬,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看到了一个故事。
九岁的嬴浅攸跟在十五岁的嬴渠梁身后。
她面色沉重,手里拿着一束蓝花楹,“哥哥,你明日真的要娶她吗?”
“公父三十三岁才还朝,她不吝我们昔日贫苦,人又知书达理,如今她孤苦伶仃,我理应照顾她。”
嬴浅攸顿了顿,她跑过去将蓝花楹塞进渠梁的手中,对他说道:“你宫中不是有个叫花楹的丫头嘛,这束花就送给她吧!”
渠梁立在那里没动,倒是嬴浅攸向着他背后的方向跑去,她抬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晶莹的泪花与眉心耀眼的红色朱砂痣,原本的浅攸,眉心上竟真的是有痣的。
我倒忘记了,非暖不是嬴浅攸从小的贴身婢仆,试探非暖得出的结论坚定了渠梁对我的爱慕之情。
只是,渠梁心里念着的究竟是她的妹妹还是嬴浅攸身体里的我?
我乱了心思,当时的自己竟是思虑的如此不周全。
我不能自由的使用这个身体,定是身为妹妹的嬴浅攸对我的惩罚。
谁让我,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一个是深爱我的姬遥,另一个是我深爱的渠梁。
“浅攸,你怎么了?浅攸?”
模糊中,我听到了姬遥急切的呼唤,等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眼婆娑。
这眼泪,或许就代表我现在复杂的心境吧!我只是嬴浅攸躯壳里的灵魂,姬遥爱上的真的是我吗?又或是,他爱着的只是嬴浅攸本来的美貌。毕竟,我对他的态度连相敬如宾也没有做到。
这一想,非暖抱着的姬瑄又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我只不过是延续了嬴浅攸的生命,真正的我真的存在吗?
女人一旦有了爱情,就会立刻沦为可悲的生物。我已经开始沉沦。
“怎么了,浅攸,不要不说话,不要吓我啊。”我又听到了姬遥的呼唤,可是却提不起任何精神。姬遥爱上秋棠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至少,我不想作为别人的替代品生活着。
“大王,我有些累了。”我故意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也不想看姬瑄,只想就这么睡下去。
我希望一觉醒来,我还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我,哥哥坐在我的床畔,然后在我醒来的时候,轻轻唤一声我的名字:“白。”
不过,这一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个时代的我大约是真的死了。
否则,梦怎么会如此的长,我怎么也醒不过来。
10 结合
转眼,姬瑄也快要满月了。
这些日子,姬遥来昭华宫看我的日子倒是比之前要勤快许多,只是我都让非暖以身体不适打发了过去。
“王后,你这样的糟蹋自己,奴婢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世子长大后一定会和当今的大王一样孝顺,所以,王后一定要放宽心。”当我再一次拒绝姬遥时,非暖对我劝道。
我究竟是不是我自己,我连这个都不知道,又何来的宽心。
非暖认为我因为无法再孕心事郁结,故而不想见到大王。当然,这也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即使我现在的身子只是嬴浅攸的身子,但是不能再孕是对女人最大的惩罚,我依旧会过意不去。
“大王呢!去了秦嫔那里吗?”我故意惩罚自己似的问道。
“大王回了书房,让王后静养。”非暖回了我,我心里有一丝暗暗的欢喜。
“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些日子大王虽说去秦嫔那里的次数大不如前,但特地命婢仆们为秦嫔的火塘里多添置些干燥的柴火,嘱咐她们道,秦嫔体寒,要多保养着。王后,如今您刚诞下公子,大王自然是对您关切的很,但……”
旧人不及新人美,新人不及旧人悲。
若是过了阵子,大王便不会再顾着我的感受了,那他现在肯定就不是在书房了。
“非暖啊!你跟了我多长时间。”我悠悠的问道,那时候看到的那个故事,我仍是不能忘怀。嬴浅攸眉心耀眼的红色朱砂痣仿佛着了魔一般刻在我心口最痛的地方,时刻提醒着我,这个身体不是我白音的身体,而是秦国公主嬴浅攸的身体。姬遥爱上的女人是嬴浅攸,二哥念念不忘的女人也是嬴浅攸。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代替她痛苦的活着。
我延续着她的生命,她感受不到,我却感到了绝望。
“王后。”非暖连忙跪了下来,“奴婢服侍王后十余年了,每日虽说可能没有照顾的得当顺意,但是奴婢的确是一心一意的啊!王后,请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非暖见到真正嬴浅攸的时候,比我看到的要晚上一年。
那时渠梁已经去了战场,他回来时就发现她的眉心已然没了痣。
我又何苦多心,何苦为难非暖。
那晚渠梁纵使是装醉,我说的情话他也只不过当成是妹妹说的诨话。
他心里念着的,终究是来燕国受苦的妹妹嬴浅攸,而不是我,白音。
“起来吧!”我对非暖说道,我的确是太多心了。多心了渠梁对我的感情。可是,花楹当初又为何说出那番话,我终究是不得其解。
难道是她发现了竹简?而后又与竹简一同消逝了在这个世上。
我唯一能确定的,怕只是她深爱渠梁这件事情了。
“不好了,王后。”突然,翠烟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她是上次为我传女医的婢仆,人还算勤快,便让非暖带着□□一番,这个宫中,我还是应该再找几个可心的人。
“什么事,说。”如今,万莫还有别的事再让我操心的了。再坏又能坏到何种地步。
“世子高烧不退,整个人全都烧红了,哭声也渐渐的弱了下来。”
我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我是如此的在乎他。
等我跑到姬瑄的宫殿时,姬遥已经比我先到了一步。我看见他焦急的来回踱步。
“大王。”我刚走到他的身边,他便一下抱住了我,“太医正在里面为瑄儿治疗,他一定会没事的。”
他和我一样,同时爱着姬瑄。
姬瑄他,是我和大王的孩子。
“嗯,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着大王,相信我的夫君,遥。”
当我说出遥的那一刻,我发现肩上的臂力重了一层,他紧紧的贴着我,我感觉到了他躯体的颤抖,“浅攸,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你终于……”
“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我答道。
这一刻我决定,我要忘记之前的所有,这里是我和他的宫殿。
被姬遥紧紧抱着的我,感到甚是安心。
终于,太医从内屋走了出来,姬瑄的病情索性没有大碍,太医开了些药方让小心调养着。
我把姬瑄接到了自己的殿中抚养,姬遥把我的昭华宫改成了思康宫,每日来看望他。
姬遥说,思康就代表着他对我与儿子的心,他想让我和瑄儿都健康快乐。
他还说,姬瑄不用搬走了,尽可和我住在一起。
一日,待姬瑄睡着后,我问他,“我性子这么差,你为何就喜欢上我了呢!”
他看着熟睡的姬瑄,又看了看我,轻轻的点了下我的鼻尖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
“就这么简单?”我继续问道,“五年前你还记得见到我时说了什么话吗?你说,我长得可爱。”
“哈哈哈,这些话你还记着呢!”他突然吻上我,舌尖探进口中,大手绕过我的肩头,而后,待我示意反抗时,他终于不舍的离了我的唇,伏在我的身上看着我,道,“那时,你长得的确是可爱啊!如今,又变得更加可人了。”随后,他又顿了顿,“我爱上你,大约是缘分吧!你是我的妻子,没有迎娶你的时候便知道,大约那个时候的我就已经爱了你了吧!而后就这么一路走了过来。”
“那就是说纵使我不是这个样貌,只要当初我你的妻子,你还是爱着我的吧!”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又刚好是我爱的人,爱一个人的确需要第一直觉,但一定在心底里有什么东西牵扯着,让我非爱上你不可。我不能告诉你我不是因为相貌才爱上的你,但相貌的喜欢永远只能是喜欢,却不能称之为是爱。但若是没有这个身体,又怎么……”
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一下堵住了唇,这一次,我不单只是身体上的承受,而是身心的愉悦。我们因为爱而结合,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结束的那一刻,他抱着我,将我全身上下吻了个遍。在吻到耳珠时,我笑着说痒。身边的姬瑄却突然哭了起来,我连忙起了身去哄着他,直到他再一次入睡。
等我回来重新躺到床上时,我们赤身相对,他突然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起来。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教坏儿童啊!”他坏坏的对我说道。
“这个……”我翻了个身,将姬瑄揉进怀里,“今晚,我还是做个好母后吧!”
“其实,该做的已经做了。”
……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他抵了抵我,显然为我不搭他之前的话懊恼着。
“不是已经被你说了嘛。”我仍是抱着姬瑄不理他,该做的已经做了,如今还要再说什么。
“那我再说一句,不穿衣服的母后不是好母后。”
“你……”我一下拽过了被子,得意的笑道,“那不穿衣服的父王就是好父王了。”
“是啊!”他从背后贼贼的贴到我身上,“不穿衣服的父王对妻子来说是好丈夫。”
“别闹,快点睡了。”我将姬瑄隔在我们的中间,“忘记明天满满一桌子的公文要批改啦!”
“是啊!当大王就是这点苦啊!”他老老实实的睡下了,“明天,我们再做坏父母吧!”
我不说话表示了默认。
而后,他又说了一句,“浅攸,我爱你。”
“我也爱你。”睡眼迷糊中,我回道。
等我醒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