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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燕过留生-第4部分

小说: 燕过留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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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果真是有孩子的人呢!只不过,我曾经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了回来的砝码,作为母后,我也是极其不称职的。
  “你还记得那道汤呢!”我低下头去,“你不是说不许再熬了吗?”
  “如今秦国国力比起往年要好了许多,木瓜鲩鱼尾汤熬上一两次是没有问题的。”
  “是因为变法的缘故吗?变法,真的有那么好吗?”我抬起头问二哥,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眶里的泪水。
  二哥他实在是太苦了,他的整个人生,与积贫积弱的秦国捆绑在了一起。
  “卫殃热爱秦国,用整个人生决心变法。我是他的君主,理应支持到底。”二哥难言的苦衷,我知道,也明白。
  这一回,二哥没再留给我一个背影,而是看着我先离开,对我说道:“若是你能见到大哥,告诉他,渠梁对不起他。”我能体会到二哥心里的无奈。
  或许是五年未见的缘故。大哥拒绝了二哥,却见了我。
  一年前,为了摆脱旧贵族势力的干扰,卫鞅提议都城由雍城迁至新建成的咸阳城,得到二哥的极大支持。
  大哥的府邸也是新建的。
  可如今,他遣散了家中奴仆,府邸里没了人丁来往,家具器皿上早已落上了厚厚的灰尘,整个庭院荒凉无比。
  我很心疼他。
  看到大哥时,他带了一个面具,完全遮了原本的英姿飒爽,连原来的桀骜不驯也被仇恨所替代。
  “大哥。”我嗫嚅的叫了一声,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你我都只是王权的受害者,我们身为王家之人,却成为了最低级的作践品,总有一天,我会我讨回自己的公道。”大哥再不是当年那个大哥,他恨二哥。
  “大哥要反对变法?”
  “哼!”大哥不屑的转过身去,“你也是渠梁的说客,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大哥——”
  “送客。”
  ……
  我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二哥嘱托的话,也最终没来得及说出来。
  后来我知道,大哥并不反对变法,却不支持二哥。
  二哥像突然失去了一个臂膀,行走在一条异常艰难的治国之路上。
  和二哥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我又要启程回到燕国。
  这回,只有二哥出来送了我,他说,娘上了年纪,经不起什么送别的场景。
  “不要送了,快回去处理公务吧!”我们已经走到了王城外,我催促着二哥回去。
  他虽说答应着,可还是迈着步子和我一起向前走着。
  “快回去吧!”我又说了一遍。
  二哥这才停了下来,非暖连带着护卫先行替我去整理牛车,只剩下了我和二哥。
  我盯着他看,五年过去了,一切好像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我看到他时莫名的惆怅与心痛。
  他又提及了那句话,“大了,眉心的痣倒是没了。”
  五年前我用嫂子噎住了他,如今却不想再如此说,只是有些含酸的笑道,“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起来。”我才只有二十岁,却已经觉得自己老了。不同时代造就不同心态。
  若是早早怀孕,我的孩子大约也有四岁了。
  “浅攸,二哥说过,等秦国强盛了,二哥就把你接回来。”
  我不想给二哥太多的负担。背负着弱秦的担子,他实在是太过操劳。想要富强,必先要动摇世族根本,这样的变法,才刚刚只是开始。
  唯一的儿子嬴驷因为触动变法被流放在外。
  除了一心扑在变法之上,二哥别无选择。
  “我过得很好,二哥不用担心。”我再次宽着他的心,如五年前我出嫁前的对话一般,只是那时的我趁他醉酒时偷吻了他,如今却做不到了。
  非暖在不远处等着我,我与二哥告了别,踏上牛车的那一刻,一滴泪滑过眼角,迷失在流动的空气中。
  牛车越行越远,二哥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
  我再一次踏上了燕国的土地,大王没有来接我。
  我回到宫中时,整个宫中像被洗劫过一样杂乱。
  昭华宫的院子中,横七竖八的摆满了我的东西。
  “慢着。”我对那群正在整理我东西的婢仆们喝道:“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那群婢仆们看到我,连忙忙的站成一对,全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最后,疏黎开了口,“是大王吩咐奴婢们为王后整理房间,大王说……”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只感到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
  疏黎是姬遥调拨给我的,我一直没有贴身使用。
  “何时开始收拾的?”
  “王后回来的前几日。”
  大王绝对是故意的。
  我给非暖使了个眼色,她走进被翻乱的家具里,挨个的寻找着,可仍是没能看到半点西服的影子。
  “浅攸,你要找的可是这个?”身后,大王的声音冷冷传来。
  我心里寒了一噤,故作镇定的回过头去,他手里抱着的果真是那件未完成的西服。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若是他看到了西服中包着的竹简,那遭殃的定不止我一人。我若不是秦国的公主,那么秦国就会因此蒙上欺骗盟友的罪名,二哥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秦国也将会在瞬间毁于一旦。
  我不能开口,但又不能不开口。
  我寻思着该如何应答,大王却首先抖开了西服,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这衣服的料子是好几年前的料子,可大小,却是我如今的身形。”
  没有竹简?怎么可能,难道被大王藏起来了,还是他发现的时候本就没有?
  我不知是该觉得幸运还是不幸?若他真的没有看到竹简,事情便可以很好解决,若是他藏起了竹简,我越是推搪结果便越是糟糕。
  忽地,原本身在错落家具中的非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件衣服是奴婢缝制的,那时正赶上君上的生辰,太后吩咐奴婢为君上缝制衣服,奴婢想着要缝制些别致的,可毕竟手法不熟,眼看君上生辰的日子近了,却仍是没有缝制完毕,于是就过去向王后求救,王后给了奴婢一件她曾经为君上缝制的衣服,这件未完成品也就被王后收了去。”
  非暖哪!只怕你会弄巧成拙。
  这件西服的确是为二哥缝制的。只不过,我把他当做了情人。

  07 眼泪

  万一大王发现了竹简,非暖说的话就不仅仅只是一个谎言了。
  “哦?浅攸还会缝制衣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大王面色稍稍平和了起来,但仍是能窥探出他心中的不悦,“为何从来没有对我提及过?”
  “还不是大王的爱惜之情。”我思忖着如何回答,因而小心的答道:“自入宫来,每日大王对我是悉心照顾,人都被惯的越发懒散起来,哪还会什么针线活。”
  “这么说是我太宠你了。”他对非暖下了个令,“老跪着膝盖会酸痛的,起来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非暖接过了西服,又对我说了一句:“既然针线的活落下来了,也不必再补了,今日我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你就不必等了,早点歇息吧!”
  “是。”我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还是放在了心里,我有这样的感觉。
  晚上掌灯的时候,我唤了一声“非暖”。她没有说话。
  我又唤了一声,她还是没有说话。
  今日,在大王走后,我让非暖仔仔细细检查了西服,没发现一件物件,那竹简的下落,竟不知了去处。
  若真的在大王那里,他为什么要选择沉默?
  “非暖。”第三声的时候,我有些沉不住气,抬起头向殿外看去,可站在我面前的却是一张不常见的面孔,她穿着蓝色的长裙,头上簪着蓝色的花楹花,我看到她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吃惊,而是悲伤。
  花楹是二哥当初给我一起陪嫁的婢仆,爱极了花楹花,因而就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每日簪着。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道。
  “故国羸弱,不忘本心,娟秀字体,铭记于心,无奈之举,还望待兮。”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大声斥道,我虽是不幸的,但二哥不能如此不幸,这一定不是真的。
  “君上交给我的唯一任务,我完成了。他说,若是大王发现了西服,便让我告诉王后这句话,王后就大可放心了。”没等我开口说话,花楹就拔下头上的蓝色花楹花,“王后可知,我为何总喜欢簪着这花。”
  我摇了摇头。
  “你看,从花瓣边缘到花心深处是浅蓝向深蓝的过渡,最深处的深蓝仿佛就是一汪看不到尽头的蓝色海水,充满了绝望。”
  我不能告诉她,蓝花楹在我们那个时代代表的是绝望之中的等待,这样太过残忍。
  “我爱慕着君上,对我来说,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花楹她,终究是爱慕着渠梁的,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便自己去掌了灯,可等我回过身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花楹。”我叫了一声。
  “王后。”非暖连忙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木瓜鲩鱼尾汤,汤里冒着白气。
  我知道她有事情瞒着我。
  “放肆,给我跪下。”这是我第一次对非暖生气。
  “对不起,王后。”非暖端着满满一碗木瓜鲩鱼尾汤,她跪下的同时,我看到了溅起的汤汁。她的手一定很痛,因为汤是才熬的,定是滚烫的。
  “是谁给你的命令,是谁让你煮的汤?”我故意对她的疼痛视而不见。
  二哥他,果真是早早就知道了吗?我不愿他活的太辛苦。
  “对不起,王后。”非暖哭的泣不成声,汤汁里溅上了她的眼泪,她俯首于地,哭着说道:“奴婢是王后的仆人,同时奴婢也是老秦的子民,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我们秦国,实在是太弱了啊!君上早就和奴婢说过,让奴婢劝王后不要和亲。可是,奴婢也知道,王后若是不和亲,秦国就会遭受亡国的危险啊!所以,奴婢愿意用一生来陪着王后,王后,请您要相信君上,相信老秦——”
  非暖担心的,与我担心的竟不是一样的。可是,在我擅自决定的人生里,她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与擅自决定人生的我一样,她擅自拒绝了君上想要对我的规劝。性子里的执拗,与不做争取的我相比又是另一码事。
  但是,我的人生终究还是我自己决定的,我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我又继续问了一声:“那花楹你可知道她是谁?”
  “花楹是君上的贴身婢仆,一直听候君上的直接命令。自从与王后一起陪嫁到这里后,奴婢就只见她每日端着头上的蓝花楹呆呆的看着。她还曾和奴婢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那天,奴婢去打水,见她正坐在井边,就和她打了一声招呼,没想到她却答非所问,说道,‘我们彼此都是绝望的等待,只是他等待的人终究不是我’。奴婢正想问是何意时,却看到她红红的眼圈。”
  花楹口中的他可是渠梁?
  “除此之外,她还对你说过什么?”我的心有一些伤悲。如果可以,我祈愿时间就此静止,只为了那一句我一生都不想听到的话。
  “王后结婚的前一日,花楹曾来找过奴婢。她说,君上有吩咐,要奴婢为王后煮上一碗木瓜鲩鱼尾汤,她就坐在殿中等着。可是等奴婢回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我思忖着,定是那个时候拿走的竹简,于是又问道:“那二哥酒量如何?”
  “大公子好勇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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