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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燕过留生-第17部分

小说: 燕过留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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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多么希望四岁那年的嬴浅攸是我,这样我就可以将八岁的姒纯里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我多么希望八岁那年的嬴浅攸是我,这样我就可以偷偷瞄一眼十二岁的姒纯里,这样我再也不会不知道翠烟的真实身份,再也不会做出这样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误了纯里,害了纯里。
  她为何要隐姓埋名成为翠烟,这些我为何没问就坚持要留下她。
  她与荷韵,又何尝不是我与她。
  荷韵的死为她逃过了当年的罪责,而她的死又为秦国带来了莫大的利益——是我亲手上把纯里交给了凉辰,与魏国来说,秦国助他捉住了“贱人”姒纯里,有功,有赏。
  而我,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娘看到了我眼中的落寞与悲伤,她站了起来,“娘老喽,想管你们的事情也管不了了。自纯里走后,渠梁三天三夜没阖过眼睛,如今,虽是休息了,每天也只睡那么短短几个时辰,现在,又在书房和卫鞅商讨军情,我知道,他一心想让秦国强大起来,但是,也不能拖垮了身子啊,你去给你二哥送碗汤,劝他休息休息。”
  纯里走了,二哥的心大约比我还要痛上万分。
  一个男人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该是何等的自责。
  来秦国之前,我本想和原先的自己告别,想和二哥说,我爱过他,现在,我不再爱了,因为,我要爱我的夫君姬遥,爱我们的儿子姬瑄。
  可是,我是他的妹妹,本就不该有情人之间的爱恋,如今在这个时候根本无法说出口。
  纯里刚走,我如何问,二哥,你可爱过我?
  放弃对二哥的爱源于我看到了九岁嬴浅攸眉心上的痣,可是,这又是真的吗?
  我不是嬴浅攸,为何会看到嬴浅攸生前的断章片段,我看到的一切,又真的是事实吗?
  二哥恋着的不过仅仅是八岁那年纯里眉间的朱砂痣,我仍是改不了的自作多情。
  纯里说的话很管用,不多时,姬瑄就和迎新熟络了。
  我亲自去厨房熬了木瓜鲩鱼尾汤,二哥和卫鞅在书房商讨军事,我在偏房等着。
  二哥从书房走了过来,我看到他眼圈红红的,长期熬夜的红血丝让我很心疼。我端着木瓜鲩鱼尾汤站起来,“胃可难受?喝口汤吧!”
  二哥接过木瓜鲩鱼尾汤一饮而尽,“卫鞅和我已经商量好了攻打元里的法子,明天一早,卫鞅就会亲自前往河西领兵打仗。”
  “常听得二哥念叨着卫鞅,果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我明知故问,卫鞅变法颠覆了秦国甚至整个七国的所有历史,可不是一个厉害角色。
  “是啊,景监和鞅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啊!”二哥放下碗,“今日就带你去见见他。”
  上大夫景监,左庶长卫鞅。
  说起来,还是景监向二哥三荐卫鞅。如今,卫鞅统领秦国变法,景监辅佐卫鞅以内政。
  只是,二哥曾经坚实的臂膀是大哥,想来还是不免悲凉。
  “今日还是不见了,待卫鞅得胜归来时我与二哥一同为他接风洗尘,庆功圆满。”我对二哥说道。
  “你……现在不回去?”二哥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离开燕国已经两月有余了,只是,不亲自知道卫鞅得胜攻魏的消息,我无法安心回去。
  “我想陪着二哥。”我故意用了这个借口,二哥的眼睛里莫名的拂过了一丝流云,他用有些清瘦但结实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若是想念燕国,就回去吧!”
  我摇了摇头,“不,我就要陪在二哥身边。”
  我想念姬遥,却知道,我这一回去,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二哥。
  他心里的苦太多,却总是自己一个人担着,纯里刚走,我要陪在他身边。
  “当初我就不该放你走。”二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无言以对。
  六年前所有的事情像是身不由己,又像是命中注定。
  “二哥。”我看着他,“要是难过就说出来吧!不要总一个人憋在心里。”
  “我恨自己的无能,秦国太弱小,连保护一个人都做不到,就像六年前我无法保护你一般,秦国一定要成长,成长为不被鱼肉的盛世帝国,纵使我不能实现,我的后代也一定要实现。”二哥的决心我可以看到,二哥的无奈和忧伤我也可以看到。
  开山之难尤为难。
  二哥真的很苦很苦。
  “会的。”我对着二哥笑道,“我相信二哥,也相信老秦人,坚韧不拔是老秦人最大的优势。”
  “到那时,若秦国和燕国开战了,浅攸,你会选择回来吗?”
  这就好比我那个时代女人常问男人的一个问题。
  “若是你妈和我同时掉进了水里,我们都不会游泳,你要先救谁?”
  男人首先选择不回答,但女人不依。
  于是男人开始苦思冥想的想答案,可是男人若是回答了先救母亲,女人会觉得男人不爱她,生死攸关的时候竟没有任何希冀,因此离开男人;若男人回答了先救女人,女人会一开始很开心,但事后一想,一个男人连孝心都没有,以后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女人好,因此又是离开男人。
  看过好多版本的答案。
  有人说最好的一个版本是先救妈妈,如果没时间救女人,就和女人一同坠下河去。这样既满足了孝义,又不失对女人的爱。
  可是我最喜欢另一个答案:当我们走在河边的时候,我会紧紧的拉着你们的手,不让你们掉下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秦国和燕国永远也不要开战。
  但是,我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我的希冀罢了!
  思考良久,我开口说道:“我只希望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不在了便无法做出选择。”
  二哥留给了我一个背影,“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闭上眼睛,二哥,纵使我爱着你,我终究是回不到秦国了。
  我是你的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可是,我知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你若再为我找一个嫂子。
  我一定会难过,比心痛还要痛上万分的那种难过。
  不知为何,眼前又清晰浮现出白若的影子。
  二哥的身影,莫名的有些熟悉。
  明明与白若哪里都不像,又觉得哪里都像。
  或许,只是因为渠梁和白若一样,都是异常疼爱我的哥哥。

  21 心肝【捂脸求支持】

  梓渊要回墨家,我去送他。
  他回过头来对我说,“不要送了,以后总还会见的。”
  我看着他,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赶明儿女扮男装的时候再叫上我,和美少年一起出去就是夺人眼球。”
  我惊诧,“梓渊该不会是那个兴趣?”
  他干笑一声,“随你想喽!要是心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来墨家散散心啊!”
  我点了点头。
  刚回到宫殿,迎新就慌张的跑过来,“世子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大约是饿了吧!”我和迎新向殿中走去,迎新慌张的模样和我刚见到纯里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努力不去看迎新,抱起姬瑄给他喂奶。
  姬瑄差不多六个月了,适当的时候也该带着喂些其他东西。
  二哥空了的时候,常到我殿中走动。
  他扶着姬瑄,笑着对我说,“看,都能够坐起来了。”
  姬瑄张大嘴乐呵的对我笑着。
  我又从二哥那接过姬瑄,然后扶着坐起来的姬瑄,“看,要对你笑了。”
  姬瑄也很配合的张大嘴对二哥笑着。
  “当母后的如此辛苦,我愧对铃儿。”
  这是二哥第一次对我提及斛铃——二哥的结发妻子。
  “二哥,想嫂子了吗?”
  “那时你小,从来没对你说过她的身世,她是东胡乌桓部落的公主,因不满乌桓部落的统治逃到了秦国。”
  东胡,南接壤燕国,与燕国大小战争不下几百。
  姬遥虽然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笑意盈盈,但他曾对姬瑄痴痴望时,他说,他希望姬瑄长大,又不希望他长大。
  “那,二哥,你爱嫂子吗?”
  我还是再次问出了这个在心里憋了六年的问题。
  “人可以永远只爱一个人,但却不知道,人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去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二哥这句话说得高深莫测,我听不懂,他又继续说道:“铃儿为我诞下了驷儿,我该感谢她,她毕竟是我的妻子。”
  二哥爱着的女人不是斛铃。
  那个女人,是纯里吗?
  男人要对自己的女人好,这一点我不能反对。
  就像姬遥曾对我说过,他对秋棠好,因为秋棠是他的女人。
  可是,姬遥的女人又何止我,何止秋棠。
  那几年,我又是害了多少女子。
  突然,二哥抬起头看着我,“有些人可以记得前世的事情,你可相信?”
  二哥,为什么你的话如此似曾相识,刺我心疼。
  那年,白若问我时,我反笑道:“那前世里的哥哥是什么样子的?可认得嬴渠梁?”
  如今,二哥说了,我又不知该应答,良久,我终于说道:“二哥,前世里可有我?”
  二哥竟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句:“每一世都有。”
  “那很好。”
  “不好。”
  “二哥难不成不想见到我?”
  二哥摇了摇头,“想见,只是……”
  “只是什么?”我在等待一个答案。我在二哥的身上看到了白若的影子。
  “没事。”二哥站了起来,“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我晚些再来看你和姬瑄。”
  我失神的看着二哥离开的背影。
  又是这样一个背影。
  二哥又留给了我这样一个孤寂的背影。
  中午用膳的时候,迎新说有个贼眉鼠眼的人往这面张望了老半天了,要不要把他撵走。
  我让迎新帮忙着给姬瑄喂米饭糊糊,头也不抬的说道:“既是贼眉鼠眼的,直接撵走好了。”
  迎新受了命令,出去就对那人喝道:“什么混账奴才,还不赶快滚远一点。”
  “白石呢?怎么是你个不认识的婢仆跟着王后。”
  “回来。”心,一瞬间的停滞。知道白石的人本就不多,能光明正大进来王宫的更是屈指可数,秦国里凡是知道白石的人全都被遣了老家,一家老小的性命牵扯着,她们也不敢乱说。如今,再提起白石的名字,心里很是悲伤——
  迎新把那贼眉鼠眼之人领了进来,我抬头一看,忙吃了一惊:“姬乐,你怎么在这里?”
  姬乐连忙跪下,“奉大王之名,前来请王后安。”
  我在秦国滞留的事情是近期才决定的,娘送出去的书信也还未到,和姬遥的两月之期却已经先到了,他差姬乐来找我,心里不禁盛满了感动。
  我让姬乐免礼,问道:“为何要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既是能进了咸阳宫,也是二哥允了的。”
  “本想直接进来给王后请安的,只是久久不见白石,问了其他婢仆,都说不知,所以就……”
  “怕我责怪吗?”我让迎新抱姬瑄出去,又屏退了其他婢仆,故意挑着眉说道:“原来在姬乐心里,作为一国之后,我的肚量是如此之小啊!”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姬乐连忙跪下就是求饶。
  这样也好,精神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听到坏消息,总比开心时听着要好上许多。起码分散了注意力,情绪不会那么悲伤。
  “白石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压低了声音说道,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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