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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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冬天寒冷的客厅里枯坐了一夜。也许,那些全心全意的爱和仰慕,也是从那一夜开始出现裂缝的吧。
顾潇楠抬头看了看,他猩红的眼睛里都是绝望和受伤。这样也好,开始时是我一厢情愿势单力薄,分开时我们刀剑往来势均力敌。就这样吧,周一凡,让我在你心里丑恶一点也行,只要你别再为了你那所谓的迟到的“爱”来纡尊降贵卑躬屈膝。
那天最后是怎么分开的?周一凡是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只知道回来的那天下午他的电话就打到了之前的心里医生那里。她就这么把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慨然割舍,他想,他是真的需要一个行之有效的治疗失眠的方法了。
于是大年初八,陈医生的咨询室里迎来了新年的第一位病人。小助理奔前跑后忙着烧水泡茶,那个温婉的医生一开口就犀利地要命,她说:“想通了?不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心理治疗什么的,我也不太了解,只是剧情需要勉强补了些知识
所以,有什么bug还请告诉我。
这几天作业很多,今晚有小组作业要讨论,所以就放在现在更了……
因为太困了,可能有很多错字别字,明后天会修的,先将就着看看吧。
☆、第十五章
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端起杯子轻轻抿了口,似乎是安抚了下不平静的心,他说,我妻子和我离婚了,有四五个月了,好久了。
“那现在是后悔吗?”
“我不知道。”他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可面上依旧是一派沉稳的样子,“没离婚的时候我其实想过这个问题,怎么说呢?那时候我以为我们没什么感情分开也比较容易……其实是我以为自己对她没什么感情……”
他不说话了,转头安静地看向白色的窗帘,陈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就是说,你也是同意离婚,或者潜意识里是希望离婚的是吗?”
周一凡沉默着点点头。
“那我能不能这样假设,你想过离婚,甚至想过付诸实践,于是你妻子提出来了你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可以。”他迟疑着点点头,“但是没有马上答应,我挣扎过,但是她太倔了,我想,那……离就离吧。”
“所以,离了以后你又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她了,现在后悔了?”
他抿着唇看向对面犀利的女医生,忽然间笑了,说,心理医生都这样吗?把病人逼疯了怎么办?
她笑,每个病人的具体情况生活环境性情性格都不一样,所以我们对待不同的人其实有不同的谈话方式。
“那为什么对我要这样步步紧逼?”
“因为你好像没有正确认识自己。”
“哦?”他牵起嘴角,把交叉的双手搁在了膝盖上,对她微微一颔首,“说说看。”
“医生发现过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截肢后,患者仍然能感受到那条已经不存在的那条腿上的痉挛,瘙痒,甚至疼痛,有的人在伸手下去抚摸或者挠的时候才会猛然惊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在的事实。这种感觉对于截肢病人来说很常见,特别是刚刚做完手术的那会儿。”
“这样的病症其实在心理咨询这儿也很常见,失去亲人或者爱人,特别是死别的时候。每天见面的亲人忽然不见,他们往往会觉得他们并没有离开自己,然后在各种琐碎的小事里猛然间发现的时候会感觉非常痛苦……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他笑笑,有点不屑的样子,“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说她对我来说是习惯么?”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妻子,不是,你前妻,之前对你非常好,从生活到工作都无微不至,不需要你担心家里的父母孩子和各种人情。那么她突然离开你的话,产生不习惯是很自然的事情,这种不习惯会让你感到焦虑,烦躁,并且很容易导致失眠。”
“没有孩子。”他补充,“我们没有孩子。”
“好吧。”她摊摊手,“我就是这么打个比方。”
他抿着唇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她:“你凭什么这么说呢?”
“经验,生活经验和工作经验。”她正色,“很多人刚刚失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快要过不下去了,但是其中的绝大部分人依旧过得很好。他们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同理,我觉得你也是。”
他摇摇头,说,“我不是。陈医生,我们已经离婚五个月了,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而且……”他顿了一下,“我开始掉头发了。”
“你可以试着多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多和朋友打交道。”
“试过。”他苦笑,“可是回到家就觉得难受,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总想着她在会怎么样。有天准备在办公室将就一晚的,灯都关了,但是我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总感觉她在家里亮着盏灯在等我……”
他说着说着将头埋进了摊开的手里,“以前她为了等我总在沙发上睡着了。那天后来我回家,在电梯里的时候总是觉得她就在家,回到家我甚至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等了很久,他终于从手掌中抬头,“是不是特邪乎?那几天我都要魔怔了。”
那天最后陈医生送他出来的时候很严肃,她说今晚看看情况能不能好点,如果失眠还是很严重掉发也越来越严重的话恐怕就要用药了。顿了会儿,又补充,抛开医生的角色,只作为一个旁观者,周先生,我想说,你的这种行为在女人眼里就是犯/贱。
他了然地笑笑,心想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去纠缠了顾潇楠那么久,她都没舍得骂他“贱”。到她这儿轻轻巧巧就脱口而出了,不过说出来确实畅快了不少,他打着方向盘,盼着今晚能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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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九,顾潇楠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了临州。庄禹去机场接她的时候,被她硬生生多出来的一个巨大的旅行箱吓到了:“你回去的时候不是只有一个箱子吗?”
“是啊。”她拍拍新的白色箱子,“这里面全是我妈妈装的东西,带给周小舟的,还有,给你的。”
他惊讶地指指自己:“我?”
见她认真地点头,庄禹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这么说……”
“是,和我爸妈说了。”
他笑,有点羞赧还有点雀跃:“那我是不是得去看一看叔叔阿姨啊?”
“没事儿,等天气暖和了再说吧,我跟他们说了你工作挺忙的,他们都能理解。”
他一把揽过她,飞快地在她额头啄了一下,笑着揉揉她的发顶,“真贴心。”
和庄禹分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了周小舟出来喝下午茶。
好久不见,周小舟却还是那么犀利调皮,她捏着她的下巴笑得邪恶:“最近这是越来越滋润了呀,说吧,顾潇楠你遇上了第二春了吧?”
她也不和她矫情,爽快的承认:“是啊,和庄禹,年前确定关系的。”
周小舟一听顿时丢下手里的小银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了:“好啊,顾潇楠,你们真能沉得住气,都没有人告诉我。亏我过年还和你视频呢,这么久都不说!”
她连连求饶,小声说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周小舟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举着切汉堡的小刀恶狠狠地威胁:“快点啊,坦白从宽,抗拒么……呵呵。”
她温婉地笑,说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不能因噎废食不能死守着一条道儿走到黑。周小舟,你祝福我吧。
周小舟是真为她高兴,这么些年看她一直傻傻的守着周一凡最后还落得个说离就离的下场,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偏偏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旁人还真不好指手画脚。她这样想着,几乎不想开口提醒她要多长些心眼。
想了又想,银勺都快把杯沿敲碎了,顾潇楠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你怎么啦,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冲击这么大吗?”
“不是……”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出口,“楠楠,我想说,虽然说庄禹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但是看一个人呢和跟他过日子是不一样的,你自己和他相处,合不合适只有你自己知道……”
“到底想说什么呀,你痛快点不行么?”
周小舟吞了口口水,心一横,硬着头皮直接说道:“我想说你别像以前那样傻了,不要傻乎乎地只知道牺牲自己,别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别为了男人牛奶面包都可以抛弃——”
她一口气说完,对面的顾潇楠早就变了脸色,周小舟后知后觉的捂住嘴,讷讷地亡羊补牢:“就算有了爱情,也不要从此就看不见自己了,多为自己想想好吗?”
周小舟在杂志社里负责女性专栏。偶尔她俩会坐在一起讨论她收到的那些情感故事,每每遇到面包爱情这样老套的剧情选择时,她还是总愿意男女主角选择爱情。
周小舟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爱情能当饭吃吗?”
她说不能,可没了它也不行。
“跟下半辈子能衣食无忧相比,爱情就是个屁,顾潇楠我看你就是痴。”
以前她总是想,不能怪周小舟,她故事听多了自然有了免疫力,现实太冷酷,对爱情并不抱希望也能理解。
可是现在,当她失去一厢情愿的婚姻,准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她想起从前周小舟说过的话,特别想去抱抱她。真想谢谢她,总在她自以为是的时候敲打她,告诉她要爱自己,不管什么时候为自己想总不会有错。
顾潇楠红了眼睛小声说:“放心吧,没有爱情了。我也就是……觉得庄禹是个稳重踏实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人罢了。我会好好对自己的,一定比爱谁都爱我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那么傻了。”
周小舟也有些动/情,她终于不再折磨手上的银勺,伸手握住顾潇楠白嫩嫩的手指:“别难过啊,你那么好,怕什么呢?”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小顾潇楠就是漂亮聪明的好孩子。她们分享着彼此的秘密共同长大,顾潇楠始终聪明优秀优雅美丽。甚至当她第一次喝醉酒,哭着趴在桌上喃喃自语,说周一凡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的时候,周小舟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怎么会呢?这世上居然还有不喜欢顾潇楠的人,她那么好?
她拿起精致的茶壶给顾潇楠的杯子里加满了茶,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你那么好,怕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年后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转眼她和庄禹在一起也好几个月了,周小舟常说他俩好像认识很久,有一种你看我一下我就知道你下一步要干什么的契合。
她甚至偷偷劝过过顾潇楠可以考虑更进一步了,顾潇楠笑着问她:“你指什么?身体还是婚姻。”
“说实话,都可以。”她说,“你俩在一起这么合拍,像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为什么不为未来打算打算呢?”
顾潇楠摇摇头说不行,第一我离婚到现在为止不到一年,当下就和别人飞速发展,不管对谁都显得肤浅张扬不尊重;第二,你也说了我们像老夫老妻,我觉得我们缺少在一起过日子的激情。
周小舟疑惑地摊摊手:“所以呢?就这样耗下去吗?要我说,激情这东西,人人都想要都知道说,但谁能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再说了,两个人再好,结婚了两三年,再生个孩子,到那时候谁特么还去讨论激情啊?”
“顾潇楠,你就是太理想主义。”最后她一阵见血地总�